渊拧下第七万三千八百二十五颗螺丝时，手忽然抖了一下。

    螺丝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进了控制台的缝隙里。

    "小E。"

    "在。"

    "我那些徒弟……你还记得吗？"

    小E沉默了两秒："记得。山本、佐藤、铃木、高桥、渡边。五位弟子，目前状态——"

    "别说了。"渊闭上眼，"他们肯定在搞事。"

    话音刚落，遥控器屏幕忽然弹出一条紧急警报：

    【警告！警告！检测到太平洋海域出现大规模灵能波动！】

    【坐标：北纬X°，东经X°】

    【波动源：五名身份不明个体，正在启动未登记的'灵能核爆装置'！】

    魔王左啃西瓜的动作停了："谁？"

    小E迅速调出卫星画面。

    画面里，五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正围着一个巨大的金属球体，每人手里举着一根发光的棒子，嘴里喊着口号：

    "为了师尊！为了进化！为了——拧螺丝的荣耀！"

    渊捂住了脸。

    "我教过他们拧螺丝……没教过他们核爆啊……"

    魔王左凑过来看了一眼："你徒弟？"

    "……曾经是。"

    "他们要干啥？"

    渊看着屏幕上那五个热血沸腾的年轻人，叹了口气："他们以为我在深海基地受苦，要来'救'我。"

    "怎么救？"

    "核爆。"渊面无表情，"把太平洋炸开，把海沟填平，把基地露出来，把我'救'出去。"

    魔王左："……"

    小E："……"

    遥控器那头，薛大壮沉默了三秒，然后说："王熙凤，算算损失。"

    王熙凤的计算器"咔咔"作响："日本三大岛屿——本州、四国、九州，预计全部沉没。太平洋海水沸腾，周边沿海城市……啧，不太好。"

    薛大壮："超市呢？"

    王熙凤敲了敲计算器："空中商城归藏易超市，完好无损。悬浮高度自动提升了三百米，避开了冲击波。"

    薛大壮松了口气："那就好。"

    魔王左急了："那就好？！三大岛屿沉没了！太平洋沸腾了！这叫'那就好'？！"

    薛大壮叼着烟袋锅子，慢悠悠地说："顾问，你搞清楚。岛屿沉了，是地理问题。超市没事，是经营问题。地理问题可以慢慢修，经营问题一刻都不能耽误。"

    魔王左："……"

    他忽然觉得，薛大壮这个人，比渊还可怕。

    屏幕上，五个徒弟已经完成了核爆准备。

    山本高举发光棒："师尊！我们来救您了！"

    佐藤热泪盈眶："您受苦了！"

    铃木振臂高呼："拧螺丝的荣耀，终将照亮世界！"

    高桥："师尊！等您出来，我们继续拧螺丝！"

    渡边："……我好像按错按钮了。"

    "轰——！！！"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太平洋深处爆发。

    海水瞬间沸腾，蒸汽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卫星画面上，日本三大岛屿像三块被扔进火锅的豆腐，缓缓沉入沸腾的海水中。

    本州岛最先消失，东京塔在蒸汽中晃了晃，像一根即将融化的蜡烛。

    四国岛紧随其后，岛上的橘子园在沸水中翻滚，像一锅正在煮的橘子汤。

    九州岛最后沉没，福冈的拉面店在沉没前还在营业，老板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渊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

    "小E。"

    "在。"

    "把我那五个徒弟拉进归藏超市。"

    小E推了推眼镜："已执行。"

    【系统提示：山本、佐藤、铃木、高桥、渡边，已自动注册为归藏超市会员。】

    【当前欠款（每人）：五千万积分。】

    【合计：二亿五千万积分。】

    【连带责任：已计入渊先生账户。】

    渊看着自己账户里瞬间新增的二亿五千万积分，嘴角抽了抽。

    "……我还没同意让他们办卡。"

    小E一本正经："根据《归藏易·超市版》第十二章：'徒闯祸，师买单；徒办卡，师连带；徒核爆，师欠债。'"

    渊："……"

    魔王左在旁边啃着西瓜，幸灾乐祸："渊，恭喜你，欠款突破五亿了。"

    渊没说话。

    他看着屏幕上那五个还在蒸汽中欢呼的徒弟，忽然觉得——

    核爆什么的，其实也没那么可怕。

    可怕的是，核爆之后，还得还债。

    沸水中，五个徒弟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山本看着四周翻滚的海水："……师尊呢？"

    佐藤挠头："好像……炸过头了？"

    铃木："岛屿呢？"

    高桥："……好像沉了。"

    渡边："我刚才说按错按钮了吧？"

    就在这时，他们的视网膜上同时弹出一条消息：

    【尊敬的归藏超市会员，您的核爆行为已产生'高危消费'，共计二亿五千万积分。】

    【当前欠款：五千万积分/人。】

    【还款方式：拧螺丝。】

    【预计还清时间：八万年。】

    五个年轻人同时沉默了。

    山本："……核爆还要还债？"

    佐藤："八万年？"

    铃木："我还没活那么久过！"

    高桥："师尊！救命！"

    渡边："……我就说按错按钮了吧。"

    蒸汽中，一个粉色的身影缓缓浮现。

    是魔王左的西瓜潜艇。

    潜艇浮出水面，舱门打开，魔王左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半个西瓜。

    他看着沸水中五个茫然的年轻人，叹了口气。

    "上来吧。"

    五个徒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爬上潜艇。

    山本热泪盈眶："顾问！您来救我们了！"

    魔王左啃了一口西瓜："不是救你们。是渊让我来捞人的。"

    佐藤："师尊呢？"

    魔王左指了指深海："在下面拧螺丝呢。欠了五亿积分，暂时出不来。"

    五个徒弟同时沉默了。

    铃木："……我们也欠了？"

    "每人五千万。"魔王左说，"连带责任，算在渊头上。但他还不起，所以——"

    他拍了拍潜艇上的西瓜图案。

    "你们也得拧螺丝。"

    渡边："……拧多久？"

    "八万年。"

    五个年轻人集体瘫倒在潜艇地板上。

    高桥："我想回陆地……"

    魔王左："陆地沉了。"

    高桥："……"

    潜艇缓缓驶向深海基地。

    途中，魔王左的遥控器响了。

    薛大壮的声音传来："顾问，情况怎么样？"

    "捞到人了。五个徒弟，全绑回来了。"

    "超市呢？"

    "完好无损。悬浮高度提升了三百米，连个西瓜都没掉。"

    薛大壮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对了，告诉渊，他徒弟核爆造成的地理损失，也算在他账上。"

    魔王左："……多少？"

    王熙凤的声音插了进来："三大岛屿沉没，太平洋沸腾，周边生态破坏……初步估算，三亿积分。"

    魔王左："……"

    他看了一眼正在潜艇地板上抱头痛哭的五个徒弟，又看了一眼账户里渊那串已经突破八亿的欠款数字，忽然觉得——

    这个世界，好像真的没救了。

    但至少，超市还在。

    至少，西瓜还在。

    至少，螺丝…还在。

    潜艇驶入深海基地。

    渊站在控制台旁边，看着那颗纹丝不动的像素种子，又看了看账户里八亿多的欠款，忽然笑了。

    "魔王左。"

    "嗯？"

    "我刚才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

    "核爆挺好的。"

    魔王左一愣："啊？"

    渊指了指屏幕上那五个正在被机械臂绑上螺丝工作台的徒弟："他们核爆一次，我欠三亿。但他们每人欠五千万，加起来二亿五千万。里外里，我还赚了五千万。"

    魔王左："……"

    小E推了推眼镜："根据《归藏易·超市版》第十三章：'徒闯祸，师背债；师背债，徒打工；徒打工，师收租；师收租，超市赚。最终赢家：归藏超市。'"

    渊点了点头："所以，核爆是好事。"

    魔王左看着渊那副"我已经悟了"的表情，忽然觉得——

    这个人，可能真的比薛大壮还可怕。

    沸水中，归藏易超市悬浮在空中，完好无损。

    超市门口，薛大壮叼着烟袋锅子，看着下方沸腾的太平洋和正在沉没的岛屿，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熙凤，算算这次赚了多少。"

    王熙凤敲着计算器："渊欠款新增三亿，五个徒弟各欠五千万，合计二亿五千万。另外，超市悬浮系统自动升级，消耗积分五百万。净赚——五亿四千五百万积分。"

    薛大壮乐了："不错。比卖西瓜赚多了。"

    王熙凤："薛哥，接下来怎么办？"

    薛大壮看着下方那片沸腾的海水，想了想："等水凉了，把三大岛屿捞上来，修一修，改造成'归藏超市深海分店'。"

    王熙凤："……那得花不少积分。"

    薛大壮叼着烟袋锅子，笑了："花谁的积分？"

    王熙凤一愣，随即也笑了："……渊的。"

    "没错。"薛大壮拍了拍手，"通知工程部，准备施工。另外，给渊和他五个徒弟每人发一件员工制服。"

    王熙凤："什么款式？"

    薛大壮想了想："深海的，印个章鱼图案。背后写——'归藏超市深海分部·拧螺丝大队'。"

    王熙凤："……他们会不会抗议？"

    薛大壮笑了："抗议可以。抗议一次，罚款一千万积分。"

    远处，魔王左的潜艇驶入基地。

    渊看着屏幕上弹出的"深海分店施工预付款：三亿积分"，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默默地拿起螺丝刀，继续拧螺丝。

    拧到第七万三千八百二十六颗的时候，他忽然抬头，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魔王左。"

    "嗯？"

    "等我攒够积分……"

    他顿了顿。

    "……我就把太平洋买下来。"

    机械臂"咔哒"一声：

    【检测到员工渊产生'收购太平洋'意愿。已自动开通'收购VIP·海洋版'，年费十亿积分。】

    渊："……"

    他低头看了看那颗像素种子。

    种子依然纹丝不动。

    但渊忽然觉得，它好像……稍微绿了一点点？

    也许是错觉。

    也许不是。

    至少，还有盼头。

    至少，还有西瓜。

    至少，还有螺丝可以拧。

    渊咬了一口西瓜，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魔王左。"

    "嗯？"

    "等我攒够积分……"

    他顿了顿，笑了。

    "……我就请你吃西瓜。真的请。不虚拟的。"

    魔王左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轻轻"嗯"了一声。

    "好。"

    "我等你。"

    机械臂在旁边"咔哒"了一声，温柔播报：

    【检测到员工渊与顾问魔王左产生'再次和解'情绪。已自动开通'和解VIP·升级版'，年费两亿积分。】

    渊："……"

    他默默地拿起螺丝刀，继续拧螺丝。

    拧到第七万三千八百二十七颗的时候，他忽然觉得——

    两万年后，好像也没那么遥远。

    至少，还有西瓜吃。

    至少，还有人陪他一起欠债。

    至少，还有魔王左。

    至少……还有核爆可以炸。

    渊看着屏幕上那五个正在拧螺丝的徒弟，嘴角微微上扬。

    "山本。"

    "在！师尊！"

    "下次核爆，记得按对按钮。"

    山本热泪盈眶："是！师尊！"

    佐藤："师尊！下次我们炸哪里？"

    渊想了想："先别炸了。"

    五个徒弟同时一愣。

    渊咬了一口西瓜，淡淡道："先拧螺丝。等攒够积分……"

    他顿了顿。

    "……我们买个岛。自己炸着玩。"

    五个徒弟欢呼起来。

    魔王左在旁边啃着西瓜，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

    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没救。

    至少，超市还在。

    至少，西瓜还在。

    至少，螺丝……还在。

    而远处，归藏易超市悬浮在空中，完好无损。

    超市门口，薛大壮叼着烟袋锅子，看着下方那片沸腾的太平洋，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熙凤。"

    "在。"

    "给渊和他徒弟们发个通知。"

    "什么通知？"

    薛大壮笑了：

    "告诉他们，下次核爆，记得提前在超市买保险。"

    "保险多少钱？"

    "一亿积分一次。"

    王熙凤敲了敲计算器："……他们买不起。"

    薛大壮叼着烟袋锅子，笑得意味深长：

    "买不起，可以分期。"

    "分多久？"

    "两万年。"

    王熙凤："……"

    她低头看了看计算器上那串越来越长的数字，忽然觉得——

    这超市，好像真的开对了。

    薛大壮的跨界生意：灵气水与壁画封印

    日本列岛的夜空被一道诡异的蓝光撕裂。

    “快跑！海水倒灌了！”

    “不是海水，是天空裂开了！”

    东京涩谷街头，人群像被惊扰的蚁群般四散奔逃。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拖着行李箱，还有人穿着睡衣光着脚，哭喊着冲向地铁站。然而，地铁站早已挤满了人，自动扶梯逆向运转，人们像沙丁鱼罐头一样被挤压在闸机口。

    “让开！让我过去！”

    “妈妈！妈妈你在哪里！”

    混乱中，一个穿着夏威夷衬衫、戴着墨镜的中年***在便利店门口，手里举着一个喇叭，用蹩脚的日语大喊：“不要慌！不要慌！薛大壮灵气水，喝了就能逃离这里！一瓶只要998日元！买二送一！”

    他身后的小推车上，摆满了贴着“灵气水”标签的塑料瓶，瓶身还印着“薛氏集团荣誉出品”的字样。

    一个年轻女孩冲过来，一把抢过一瓶水：“真的能逃离吗？”

    “当然！”薛大壮拍着胸脯，“喝了之后，你直接变成中微子，穿透一切障碍，想去哪去哪！比新干线还快！”

    女孩拧开瓶盖，一饮而尽。下一秒，她的身体开始透明化，像被橡皮擦掉一样，从脚到头慢慢消失。最后，她化作一道微弱的蓝光，“嗖”地一下，钻进了便利店墙上的壁画里——那是一幅描绘富士山和樱花的浮世绘风格壁画。

    壁画上，多了一个小小的、透明的人形轮廓，正朝外挥手。

    “哇！真的有用！”

    人群瞬间沸腾了，纷纷涌向薛大壮的小推车。

    “我要一瓶！”

    “给我两瓶！”

    “我出三倍价钱！”

    薛大壮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收钱一边喊：“别急别急！人人有份！记住啊，变成中微子之后，直接往壁画里钻，那里是安全区！薛氏集团在日本的所有超市壁画，都是封印点！”

    很快，整个便利店的人都在“消失”。有人钻进了饮料柜的广告画，有人钻进了收银台后面的海报，还有人钻进了地板上的防滑垫图案里。

    薛大壮看着空荡荡的街道，满意地点点头，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老王吗？日本这边的壁画封印点已经铺好了，下一批灵气水什么时候到？……什么？海关扣了？哎呀，你就说这是‘艺术创作专用溶剂’，他们肯定放行！”

    挂了电话，他抬头看了看天空。那道裂缝越来越大，隐约能看到裂缝后面，有一双巨大的眼睛正在窥视这个世界。

    “啧，这届末日质量不行啊。”薛大壮嘟囔着，又往嘴里塞了一颗口香糖，“得赶紧把壁画封印系统升级一下，不然中微子太多，壁画要撑爆了。”

    他转身走进便利店，开始用马克笔在墙上画新的壁画——这次，他画了一个巨大的、通往异次元的自动售货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