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此子……他如今在寿张任镇遏使么?”
当孟楷向黄巢禀报此事时,黄巢亦颇感头疼。
他可没忘当初在郓州时,他五千草军被那陈泰率寥寥数人搅得彻夜难眠,而在那之后,樊横、樊兴兄弟等一百八十名盐帮弟兄的战死,更是叫他痛彻心扉。
就在他沉思之际,孟楷进言道:“趁那陈泰手下只有近千兵力,可要再派一支军队去,将其击退?”
身为草军大将,就连孟楷竟也不敢夸口称趁机擒杀那陈泰,可见当初陈泰给草军上下留下的印象之深。
而听闻此言,黄巢摇了摇头道:“不知那薛崇如何得知我军围攻宋州,但他断不可能只派那陈泰领一千兵力来援宋州,我料那陈泰只是前部,之后尚有天平军其他兵马……你再派三千人去,与郑瑀合兵一处,叫他就地建寨,监视楚丘一举一动,先探清天平军总共兵马,再做打算。……该死的薛崇,又来坏我好事!”
此时的黄巢,尚不知薛崇其实早已病故,现天平军节度使乃是张裼,故吩咐完毕后,又对薛崇痛骂不已。
少顷,孟楷唤来麾下将领田锐,命其再率三千草军前往楚丘,与郑瑀合兵一处。
而与此同时,郑瑀已率麾下两千草军南撤二十里,退至古汴河南岸,于南岸修建营寨。
期间,许穆奉陈泰之命,率领麾下二十余名骑兵,亲眼看着郑瑀率军撤至古汴河南岸,旋即回城向陈泰禀报。
时陈泰身边,不止有楚丘县的藩兵队头廖信在场,主簿杜贺、录事范乔也早已赶来探问情形,得知那两千草贼南撤二十里,廖信、杜贺、范乔三人既喜又惊。
喜的是那两千草军南撤,他楚丘县避免了一场厮杀;惊的是,面前这位年轻的陈镇将,不过是露了个面,便将那股草贼吓退,何其神勇!
在众人的连声称赞与恭维中,陈泰谓廖信、杜贺几人道:“既然草贼暂时南撤,还请几位安抚县内百姓,叫他们不必惊慌,明日,我天平军还有援兵赶至。”
“遵命。”廖信、杜贺、范乔几人拱手抱拳领命,态度之恭敬,仿佛陈泰便是他楚丘县的镇将。
次日清晨,李崇义果然率领一千五百郓州军赶到,在距楚丘县约五六里处,遇到了奉陈泰之命特地在此等候的许穆。
李崇义自然认得许穆,当即派人将许穆唤到跟前,随口询问:“许穆,你在此作甚?对了,陈泰呢?他如今驻军在何处?”
许穆笑着答道:“今我寿良都进驻楚丘县,都头命我特来此迎候都知。”
说罢,他也不知是否是跟王峻学的,将昨日破敌之事,向李崇义吹嘘了一番:“李都知来迟一步啊,昨日我等赶到楚丘时,正好遇到一股草贼攻打县城,我寿良都趁其不备,杀至其后,以七百余人大破其千余草贼,使其全军覆没,而我都自身不损一人……”
“当真?”李崇义面露惊愕。
要知道就算是趁贼不备,可要以七百人大破千余人草贼,令其全军覆没,这也足见寿良都的精悍。
“这还能有假?”许穆甚是得意道:“而后都头还用缴获的钱粮,买下了县内所有的鸡鸭猪羊等,叫弟兄们美美吃了一顿……”
这一番话,不止李崇义身边一众兵将馋得直咽唾沫,就连李崇义本人也是如此。
也是,毕竟算起来,他们比寿良都还多赶了两日路,多吃了两日干粮,哪能不馋着吃肉?
之后由许穆引路,李崇义率一千五百郓州军匆匆抵达楚丘县,果然望见县城上竖起他天平军的旗帜。
当即,李崇义吩咐麾下暂在城外歇息,而他则只带着几个亲兵,跟着许穆匆匆沿着西门进了城,直奔城东一带的县衙。
沿途遇见的寿良都兵,除周庆的东峰营与一些寿张本地的新兵,凡是铁壁营与百弓营等郓州须昌出身的老卒,多认得李崇义,纷纷抬手招呼,李崇义倒也笑着点头回应。
再向前没过多久,李崇义便遇到了率人前来相迎的陈泰。
只见陈泰领着主簿杜贺与录事范乔,上前与李崇义见礼,旋即介绍双方:“这位是楚丘的杜主簿,这位是范录事……两位,这位是我天平军节府都知兵马使……”
“李崇义。”李崇义按捺着心中着急,耐着性子与杜贺、范乔见了礼,旋即便揽着陈泰的肩膀将其拉到一旁,低声道:“听许穆说,你用昨日击破草贼缴获的钱粮,买下了整个县城的鸡鸭猪羊……”
陈泰哪会不知李崇义心中所想,当即打断道:“安心,给你留了一半,且还算到你这会儿率军将至,叫人提前煮了三锅鸡鸭猪羊……”
李崇义一怔,当即变脸,拍拍陈泰臂膀赞道:“好,有情有义,不枉我昔日照顾你。”
陈泰翻了翻白眼,不过倒也没做反驳,毕竟李崇义在他寿张县赋税一事上,确实给了莫大情面。
片刻后,李崇义麾下一千五百郓州兵亦进驻楚丘县,同时陈泰也命营头王勇、曹锐等,将昨日预留的一半鸡鸭猪羊赠予这支友军。
那一千五百名郓州兵一听能吃上肉,当即一扫连日赶路的疲惫,如同昨日寿良都那般,火急火燎地宰杀鸡鸭猪羊,旋即架锅煮肉,气氛好不热闹。
而在此期间,陈泰则将李崇义与其麾下十将等将领带到县衙二堂,仿佛此县镇将般,下令设宴,叫人端上那三大锅预先炖好的鸡鸭猪羊,又取来些楚丘本地酿造的酒水,让李崇义与其麾下将领美美吃了一顿。
待酒足饭饱,陈泰才与李崇义说起眼下情形:“……暂还不知宋州那边是何情形。另外,尽管我军昨日破贼时已十分谨慎,不曾叫攻此县的草贼逃脱一人,奈何草贼还是探得此事,今早派来两千人马,所幸带兵的草将是昔日攻我郓州时的旧将,今已率军南撤,退至古汴河南岸……”
李崇义酒至微醺,用骨头剔着牙,静静听着陈泰讲述,闻言调侃道:“行啊,仅仅只是见了你一面,那草将便吓得率军南撤……”
“正经些,说正事呢。”陈泰没好气道。
“行吧,看在你这顿酒肉的份上。”李崇义收敛脸上笑容,正色道:“先按兵不动,等刘勍、盖威他们率濮曹二州兵马赶到……另外,今日且叫我麾下弟兄歇一日,明日,我派麾下骑兵去宋州一带打探,先探探草军人数,再做打算。”
陈泰心下一动,谓李崇义道:“我麾下也有骑兵,不如这样,你坐镇楚丘,将麾下骑兵交付于我,我与许穆率他们去宋州一带打探……”
李崇义斜睨一眼陈泰,没好气道:“你觉得我蠢么?我麾下骑兵若交到你手上,你还能还我?”
“既是借的,那自是会还。”
“我不信。”李崇义冷笑一声。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最终李崇义还是依了陈泰之言,将麾下二百余骑兵暂时交与陈泰,由陈泰率领一众骑兵前往宋州一带打探草贼虚实,而他则坐镇楚丘县,等待各路援军集结。
而与此同时,草将田锐亦率三千草军抵达古汴河南岸,与郑瑀合兵一处。
此时古汴河南岸的草军,人数已达五千人,几近是二倍于楚丘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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