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义率一千五百郓州兵抵达楚丘县后仅一个时辰,草将田锐亦率三千草军抵达古汴河南岸,与郑瑀合兵一处。
待见到郑瑀,田锐便向其传达了大将孟楷的命令:“巢帅料定,天平军断不可能只派那陈泰领区区一千兵前来,其后必还有天平军其他兵马,孟将军命我二人驻守在此,一来探明天平的援军兵力,二来在此设防阻隔,不许他们前往宋州,坏巢帅大计……”
郑瑀听罢,当即道:“巢帅英明,适才我麾下骑兵来报,又有一支兵马抵达了楚丘,观旗号,正是天平军援兵,人数在两千上下……”
他麾下多有当初一齐进攻郓州时的老卒,在他草军扩充兵力之后,如今纷纷升做火头、队正,虽也未必认得几个字,却是牢牢记着“天平军”这几个字,故一眼便认出李崇义那一千五百名郓州兵,也是天平军的人马。
而听到这话,田锐也当即打消了与郑瑀同去攻打楚丘的念头。
他来时还在想,若此刻楚丘县内只有那陈泰与其麾下近千郓州兵,那他与郑瑀合兵一处,共五千兵力,倒是可以试着围攻楚丘,万一侥幸擒杀那陈泰呢?
若是侥幸擒获,那自是最好,绑了献给巢帅,无论那陈泰降与不降,他与郑瑀都是大功一件;退一步说,即便只是侥幸击杀那陈泰,亦可为草军扫除一大威胁,巢帅也必有升赏。
可如今一听楚丘县新到两千左右天平军,田锐也只能作罢,哪怕他与郑瑀合兵一处,兵力仍是楚丘县的两倍。
以五千攻一千,尚敢尝试,以五千攻两千余,则不敢,这便是这些经历过郓州之战的草军将领,对于郓州兵马以及那陈泰的忌惮。
次日,即七月初三,陈泰率许穆等二十余名骑兵,另有李崇义暂时交与他的二百余郓州骑兵,带上数日干粮,先行前往宋州一带,打探草军虚实。
临行前,陈泰特地叮嘱李崇义:“务必要约束你麾下兵将,莫要侵扰县内军民,这些人,我还想叫他们迁往我寿张……”
李崇义一怔,当即恍然道:“我说你小子怎地待那廖信、杜贺几人那般客气,敢情早有预谋……啧啧。”
“少废话,记得约束兵将。”
“行了行了,我知晓了。”李崇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他麾下一千五百郓州兵,昨日美美吃了一顿肉,兵心正喜,也不至于侵扰楚丘县内的军民。
与李崇义告别之后,陈泰便率麾下近二百五十骑一路向南,在约一个时辰后,便抵达至县南约二十里处的古汴河一带,与河对岸正在修建营寨的郑瑀、田锐麾下五千草贼隔河相望。
眺望片刻,陈泰唤来许穆,及那二百郓州骑兵的营头韩贲,吩咐二将道:“叫弟兄们分作两队,一队往上游、一队往下游,看看是否有可渡河之处,桥梁、浅水皆可。……对面那些草贼昨日能往返此处与楚丘,这附近必有可渡河之处。”
韩贲虽是李崇义麾下的偏校,但也亲身经历郓州之战,对陈泰很是敬重,遵令将一百名骑兵暂时交与许穆,旋即与许穆各率一队,每队约一百二十余骑,分别向上下游去探寻。
而陈泰则依旧伫马河岸,皱眉眺望着对岸那众多草贼。
此时,河对岸的草贼亦发现了陈泰及其麾下二百余骑兵,连忙禀报郑瑀、田锐二将。
郑瑀、田锐当即率着亲兵,匆匆来到岸边,一眼便看到了伫马于对岸的陈泰,以及分别往上下游去的许穆、韩贲两支骑兵。
“河对岸伫马而立那将,可是那陈泰?”田锐低声问郑瑀。
“正是此人。”郑瑀回话之余,将一块盾牌横放在马背上,好似随时便要取用。
“你这是作甚?”田锐一脸不解。
郑瑀低声道:“此人步战极为悍勇,骑射更是精准,我劝你也配一面盾牌,免得被他射杀……”
他当初两度险些被陈泰所杀,一次是追击时险些被斩,一次是城下喊话时险些被射杀,以至如今看到那陈泰,他便感到头皮发麻。
田锐神情古怪地扫了眼郑瑀,旋即目光再次投向对岸,皱眉道:“他麾下骑兵,似是在搜寻渡河之法……若其果真敢过河,必须派骑兵阻截。”
“去送死?”郑瑀双目微睁,一脸不情愿。
田锐虽也知晓那陈泰悍勇,但昔日郓州之战时,却不曾与陈泰打过照面,自然不像郑瑀这般畏惧,闻言皱眉道:“此乃孟将军之令,决计不可叫这陈泰前往宋州,搅乱我军大营!”
一听是孟楷的命令,郑瑀当即不敢再说什么。
不多时,许穆便率军返回原处,向陈泰禀报:“都头,下游约三四里处,有一处浅水,河宽仅三四丈,水流也颇缓,可以强渡。”此时横在他们跟前的这条古汴河,乃隋唐年间在古汴水河道基础上修通济渠时所弃用的河段,也可视作汴河的支流,河宽远不及宽达十余丈的汴水,仅有五六丈宽,且水流较少,窄处只有四五丈,甚至三四丈,别说骑兵可以借助马力,强行渡河,人若稍懂水性,也可强渡。
郑瑀麾下那两千草贼,昨日便是从那处浅水往返楚丘。
“好。”陈泰听了,当即派人唤回韩贲那百余骑兵,一同前往下游三四里处的浅水。
远远望见陈泰一行二百余骑直奔下游而去,田锐当即也猜到对方必是找到了可渡的浅水,当即对郑瑀道:“快,他要渡河,快率人去阻截。”
郑瑀心下其实不愿,但又怕被黄巢、孟楷责问,只得跟田锐一起,各率数百草贼,一起前往下游阻截。
沿途,二人又下令召回各自麾下哨骑,会合一处,亦有百余骑,一同前往。
而此时陈泰也已注意到河对岸草贼的异动,当即下令:“对岸草贼,必是去妨碍我等渡河,加快行军。”
一声令下,麾下二百五十骑加快速度,抢在郑瑀、田锐率七八百草贼之前,先一步抵达下游三四里处的浅水。
此时在那处浅水的对岸,其实也有数十名草贼把守,远远望见陈泰率领二百余骑兵赶来,气势汹汹,似有强渡之意,难免一阵慌乱。
陈泰当即挥手下令:“许穆,率弟兄放箭扰敌,韩贲,跟我冲过去!”
“是!”
许穆、韩贲二将依令,前者率百余骑兵于河岸放箭,搅乱对岸草贼阵型,而韩贲则跟随陈泰,率剩下百余骑兵,强行渡河。
河对岸那区区数十名草贼,哪敢抵敌这近二百五十名骑兵,但见有几人中箭,余下便皆做鸟兽散,使得陈泰与韩贲所率骑兵,轻易便渡了河。
而后,许穆也带剩下的骑兵渡了河。
此时,郑瑀与田锐才率七八百草贼步卒,另有百余骑兵,姗姗来迟。
双方在浅水处,打了个照面。
眼见陈泰等人已渡过河,本就不愿面对陈泰的郑瑀,当即下令步兵结阵,将他死死护在阵中,竟不敢主动向前。
倒是田锐,念及陈泰昔日夜袭他草军营寨造成的威胁,不敢放任陈泰率这约二百五十名骑兵,当即便率领麾下数百步卒,及那一二百骑兵,主动迎上陈泰。
望见直奔己方而来的那百余草贼骑兵,陈泰丝毫不慌,眼中甚至还闪过一丝惊喜。
要知道,他寿良都如今正缺战马扩充骑兵。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99页 当前第
99页
目录 上一页 ← 99/99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