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的,有点儿像是陶制的感觉;这个人把灶子放在了类似板车一样的带轮子的支架上,看起来可以随走随停;推手上还做了两根垂直的木棍,推起来的时候木棍是离开地面的,放下来的时候,正好和地面成直角,可以支撑起灶台。
我不由得感叹了下祖先的智慧。
这不就是早期的路边摊吗?
跟现代有异曲同工之妙啊,都是随时制作,随时售卖。
想着,不自觉就走到了他附近。
他正在用一个足有一尺长的木夹子夹灶子里的东西,我走到他旁边,这才看到灶台也是有玄机的。
在灶台靠近火苗的地方,有一个烧烤架似的平面,看起来像是在里面隔出来一个隔层似的。
他正在夹上面的东西,看起来有点儿像月饼之类那么厚,直径看起来有十公分左右。
这应该就是杜铃兰说的那种胡麻饼了。
其实我到现在还是懵的,基本上有点儿芝麻的饼都叫做“胡麻饼”;然而唐朝尤爱各种饼,带芝麻的饼最少也有五六种,统统都叫胡麻饼……
他们说时候,真的不会混么……
我实在是不能理解。
胡思乱想之际,一个小妇人带着一个小女生过来,询问饼的价格。
这个饼还挺便宜的,只要五个通宝——她们买了三个饼。
其实唐朝应该是最好的时代了,尽管战乱四起;但女生相对上是自由的,可以上街,可以户外活动。
从历史变迁上来看,对女生的“统治”是越来越“变态”的。
就拿服饰来说,唐朝时期,流行“轻、薄、透”,女生多穿长裙配短襦,幼童多为齐腰,成年女子多为高腰或是齐胸;可以露锁骨,甚至可以露点儿胸;歌舞伎有时候为了配合演出,甚至会着短裙(或短裤),短袖,在外面套上轻薄的罩衫。
宋元时期,女生开始裹脚、不能随意出行;女生的衣服也开始越裹越厚,除了脖子和手之外,基本上都不能露出来。
明清时代,脖子都不能露了。
估计也就唐朝能看到女生带着孩子上街买东西了吧。
那个孩子和小妇人手牵手往回走,小女孩咬了一口胡麻饼,我看到,里面是有馅料的,黄黄的,有点儿像是花生酱的样子。
我忽然想起来小时候我妈带我吃的麻团。
我掏了五个通宝买了一个,最外面是一整面的芝麻,捏起来硬硬的,吃起来里面酥脆咸香;好像有放的芝麻碎和盐;最外面看起来还有点儿像是鸡蛋清的样子。
我咬着饼,看着那个小哥忙活。
他把所有的饼都夹了出来,放在铺了一张纸的木质的托盘上,他把旁边的一个瓷盘子上的小圆饼端了过来,用小了两个号的木夹子夹起来一个饼,开始刷一种浅色的稠状液体。
不知道是蜂蜜还是蛋清。
我估计应该是蛋清,如果是蜂蜜的话,应该会有淡淡的甜味才是。
他刷完蛋清,把饼“丢”进了饼旁边的一个盛满了芝麻的托盘里。
饼掉进去之后,“着陆”的那一个面就粘上了芝麻,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子芝麻浇在了朝上的那一面,然后又换了一个跟刚刚一样的夹子,把沾满了芝麻的饼拿了出来,放在最后的那个同样放着一张纸空托盘上。
重复了几次之后,放芝麻饼的托盘上就排好了十二个饼。
他把饼挨个放进了灶子里。
看到我还没走,他冲我笑了笑,说,居然是一口正宗的“唐普”。
“想拜师?”
“想。”我直接连脑子都没过,就说。
“其实很简单,”他说,照样是嘻嘻哈哈的脸,“不过馅料我不能告诉你,这个属于精髓,其他的就是刷蛋液和粘芝麻,看看就会了。”
原来是怕被人学去,怪不得他都把饼准备好了呢。
我没有再说话,默默地走到了不远处。
他的饼生意很好,几乎每次刚出炉摆出来就卖了个精光。
我穿过拐角,准备回去,这时候才发现,街角旁边有很多卖东西的小摊位。
原来卖菜的和卖吃的不是在一起的啊?!
难怪呢,我刚刚还奇怪,这可是长安啊!
这个时间点上,整个世界最繁华的城市、没有之一。
我看着吃的就走不动路,我颠儿颠儿跑了过去。
各种小摊位遍布在两边临街店铺左右两旁。
有卖馄饨的,卖馎饦的,卖各种不认识的饼的……
一眼看不到头,我看看这个也觉得应该挺好吃的,看看那个也蛮不错的。
都想尝尝,可是兜兜里就那么43个通宝……
我叹了口气,心想,还是回去准备中午的蛋包饭吧,这时,我看到不远处有一群人围在那里。
看起来,好像是赌博。
第013章 长安街上(下)
虽然早就知道唐朝人好赌,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大张旗鼓。
在闹市街头支上一张桌子,就赌起来了。
他们面前摆着一副牌,看起来应该是双陆。
据说双陆和握槊并不是同一种游戏,而是相似的两种。
但后世都以为是一样的。
我看着桌子上的棋局,完全看不懂现在是“什么战况”,所以打量起两位“参赛选手”。
人群中间坐着的两个人,是一男一女。
女子看起来有十五六岁左右,她穿着浅杏色短襦、水绿色的印花齐腰裙,天蓝色披帛;梳着螺髻,发髻上插着点缀着繁复的饰品,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根水晶的流苏步摇;她的额头上贴着着青色的花钿,肤如凝脂。
果然是无污染下生长的妹子,美得不可方物。
男子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看起来博学非常,圆领衫配上软脚幞头,怎么看都像是个做学问的。
“我可是要赢了哦?”女子看着男子,轻笑,说。
男子轻笑,起身行揖礼,“娘子赢了。”
“诶?”女子诧异,“可我还没走剩下的棋呢!”
“见微知著,睹始知终。”男子说,“承蒙公主抬爱。”
“诶……”女子眨眨眼,“你怎么知道的……”
原来她是公主啊?
我吃了一惊,怪不得呢,看着头饰就觉得出身应该非富即贵。
围观的众人见状,忙纷纷行礼,我不知道见到公主该行什么礼,瞬间愣在了原地。
但是并没有人注意到我。
妹子显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忙抓起旁边一个小丫鬟的手,趁着众人行礼的空档儿,就从人群挤了出来,撒丫子就跑了。
诶,这是什么进展?我看着公主和小丫鬟消失在我刚刚来的拐角,一脸懵圈。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是:公主和刚刚那个男生一见钟情,然后私定终身;之后是皇室不同意,俩娃儿私奔;再然后,俩孩子跑到了深山老林,厮守终生,过着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平淡生活……吗?
怎么妹子丢下男主就跑了呢?
不按套路出牌啊。
我看着众人抬头后、看到公主不知道哪去了、一脸蒙圈的表情,莫名想笑。
“郎君为何发笑?”那个男生看到我,饶有兴致地问。
我心想坏了,低头拱了拱手,“想是郎君看错了,在下告辞。”
说完,我拎着篮子准备离开,没想到又被他叫住了。
“在下裴虚几,郎君怎么称呼?”
“在下只是一介家仆,怎劳烦郎君记挂,还是先告辞了。”我说,行礼后再次准备跑路。
“在下裴虚几,字佑卿。”他又重复了一遍,冲我说,“郎君可以直接叫我佑卿。”
我假装没听见,快步离开。
光顾着跑了,这才发现又绕回了“菜市”。
本来想吃点儿东西的,想着裴虚几还在那边儿,还是算了。
说起来,这个名字略有些耳熟,好像从哪里听到过。
可是却想不起来了。
我叹了口气,想不起来了还是不要想了。
我低头查看了下篮子里的食材,基本上差不多了。
还是回去准备下,做蛋包饭吧。
我边想边走,一抬头,正好看到了公主和她的小丫鬟,就站在卖胡麻饼的胡人小哥的摊子旁边。
小丫鬟掏钱买了两个胡麻饼,胡人小哥包好了递给了公主,公主接过来,又递给了小丫鬟一个。
小丫鬟倒也不客气,拿起来就咬了一口。
公主也咬了一口,一脸满足地说,“好好吃啊~”
“是呢,公~”小丫鬟一时口快,忙把“公”字拖了长音,硬生生改成了“姑”,“姑……娘说的是。”
公主显然是听出来了,她轻轻地敲了下小丫鬟的头,“再说错,下次不带你出来玩儿了。”
“婢知道错了……”小丫鬟可怜兮兮地说,“娘子别不带着我……”
“逗你玩儿呢,”公主“噗嗤”一声笑了,紧接着咬了一大口胡麻饼,可怜兮兮地说,“其实,我还想吃那家芙蓉糕来着……你说我现在去排队,今天还能买到么……”
“这个时辰了,想是买不到了……”小丫鬟说。
“诶……应该先去买那个的,我好容易才溜出来玩这么一次……”
“还不是您光顾着跟裴家郎君比试棋艺去了……”小丫鬟小声嘟囔,说。
“我可都听到了哈?”公主说,嘟嘴。
“婢错了……”小丫鬟可怜兮兮地说。
“诶,”公主说,“你说我明天再说去岐王阿兄宅里玩儿,三哥能同意么?”
“想必是……”小丫鬟看着公主,“婢说实话,您可不要生气哈!”
“嗯。”公主一脸期待地说。
“不能……”
“诶,为什么啊?”公主皱眉,下意识地说。
“先不说大家(唐朝对皇帝的称谓,这里指玄宗。)能不能准你出宫,就单说歧王阁下,”小丫鬟说,“被他知道你公然在市井博弈,还不得上书请大家(玄宗)把你囚禁起来。”
“……”,公主若有所思,“说的是诶……那我们还是先回去好了,芙蓉糕以后再说……”
说着,两个人往回走,正好从我旁边擦了过去。
脑海里不知怎么了,蓦然出现了裴虚几的那张嬉皮笑脸的脸。
我想起来了,裴虚几是霍国公主的丈夫。
那……刚刚那个公主,应该就是霍国公主了。
唐玄宗即位以后,对自己的兄弟姐妹们“友爱”非常,为他们提供稳定的生活方式,原本繁重的事务都变成了轻松的闲职。
说白了,其实就是变相夺权。
而裴虚几因为和歧王李范(李隆范)交往过密,被李隆基下旨合离。
这么看,裴虚几这个倒霉孩子,明显是因为情商太低啊。
跟我一个只是大路边上认识的人都当朋友(一般情况下,把对方当朋友才会见面的时候介绍自己的字,并允许对方用字称呼自己。),说明他要不是情商太低,要不就是,单纯是个爱交朋友的人。
只是,刚刚那个妹子如果是霍国公主的话,那他俩岂不是没多久就该结婚了?
可惜那么漂亮的一个妹子,在老裴被流放之后,自己孤单的过了剩下的大半辈子。
我叹了口气,莫名伤感,忽然对那些吃食没了兴趣。
我穿过“菜市”,往杜家走去。
第014章 杜式包饭
我回到杜府的时候,已经是到了巳时三刻。
刚走进厨房,就看到杜祡迎面走了过来。
“阿展哥,刚刚三娘还过来找你来着,”他似乎是跑过来的,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去街上买菜来着。”我说,把菜篮子放在了灶台旁边放置食材的桌子上,“三娘找我说啥了。”
“没说啥,就是问午膳吃什么。”
这丫头,明明知道今天中午吃蛋包饭,还差杜祡过来问。
看样子是被蛋包饭馋得不轻。我叹了口气,别说她了,其实我也很想吃。
“跟三娘说一下,再过个把刻钟就差不多了。”我说,挽起袖子准备洗菜收拾食材,“对了,咱中午都吃蛋包饭哈,跟二娘说一下,中午就别忙活了。”
“哦,好嘞。”他说,颠儿颠儿地跑走了。
我把买来的食材都清洗干净,豌豆泡上,等下焯水备用;竹笋焯过水,又放进了凉水里放凉,一部分切片,一部分切成丁。
食材都简单的处理完之后,才发现……自己好像就买了这两样东西……
我叹了口气,把厨房准备好的鸡的胸脯肉剔下来,用盐抹匀,稍微腌制了一下,切成丁备用;把鸡蛋打进碗里,打散备用。
我生好灶子,锅热了之后,把切好的五花肉倒进锅里。
趁着肉在锅里,我走到对面的灶台,把昨天晚上蒸好的米饭端了过来。
郭二娘倒是个实在的,直接蒸了一大盆。
也好,我等下把杜闲一家和杜铃兰的做完,再给大家一人来一份。
反正唐朝,鸡肉都不算是“肉”的,干脆大家一起吃鸡脯肉好了。
剩下的部分可以做个鸡翅、凤爪,剩下的,把头和脖子剁掉,留下鸡架子。
鸡架子的话,可以剁碎了做“鸡渣丸子”。
这个丸子算是我姥姥的“独创”。
把整只的鸡,连骨头一起剁碎,和着豆腐一起捏碎,搓成丸子;丸子外面要滚一圈鸡蛋的包浆,是为了让它更好的保持形状。
然后就是下锅蒸了。
看着好像很简单,但是也有好多个注意事项。
鸡骨一定要剁得粉碎。
不然出来的丸子会有大的骨头渣子,吃起来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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