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依然是府学的重中之重。而在这个阶段,生员们除了必修的四书之外,只需在五经中选修一门既可,不必像之前那样,四书五经一把抓了。
然后教授大人又宣布了上课时间,每月上二十天课,再加上每月初五、二十的时文大考,初六、二十一的经解策论小考,也就是一月说有二十四天在校时间。
不过学校并不要求生员务必出勤,但必须参加每月的大考小考,且诸生还需各列功课簿一本。各将每月所读何书,所看何书,或所临某帖,逐一注明,以备掌院不时阅取。
如果在两考中连续垫底,那就有被打入黑名单,上报道学批准降级甚至除名的危险。
啰啰嗦嗦讲完一通,教授大人这才喘口气道:“请知府大人训话。”
知府大人也接过一束线香,给孔老爷子上了香,然后说道:
“方才教授大人介绍了府学课程,本官想你们中的不少人,已经在心中将其暗暗划分为两类,一类有用于科举的;一类无用于科举的……有用的就认真学,无用的就弃之如敝。”
知府大人慢悠悠的说道,引来了生员们不由自主的点头。
知府大人继续沉声道:“那些所谓有用的,你学了,只是学了个制义的方法,学得再好,写出来的文章辞藻再妙,让人读起来仍觉着干巴巴,没滋味。这就是因为忽略了那些所谓没用的,只有全面下功夫,才能让文章血肉兼备,有其灵魂!”
见生员们懵懵懂懂,只有十数人似懂非懂,了然顿悟者更是寥寥无几,知府大人叹口气道:“话是对你们所有人说的,但能不能有用,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第三十九章 探望秦氏(1)
这天,宝玉见收拾了外书房,约定与秦钟读夜书。偏那秦钟秉赋最弱,因在郊外受了些风霜,又与智能儿偷期绻缱,未免失于调养,回来时便咳嗽伤风,懒进饮食,大有不胜之状,遂不敢出门,只在家中养息。宝玉便扫了兴头,只得付于无可奈何,且自静候大愈时再约。
谁知近日水月庵的智能私逃进城,找至秦钟家下看视秦钟,不意被秦业知觉,将智能逐出,将秦钟打了一顿,自己气的老病发作,三五日光景呜呼死了。秦可卿听说了这个噩耗,再次一病不起了。
秦业虽说是薄宦之家,不富不贵,但他却有一个从养生堂抱养来的女儿可卿,生得形容袅娜、性格风流”,在人们眼里,既有宝钗之“鲜艳抚媚”,又有黛玉的“风流袅娜”。
应该说,贾珍父子所取中的正是秦业女儿这非同一般的、异常出众的容貌。也许在贾珍肮脏的灵魂深处,正看中这个“小户人家”的女儿没有有势力的娘家作后盾,从一开始在他心里便种下了日后要糟踏秦氏的罪恶的种子。
至于秦业,当然是想借这门亲投靠上宁国府这个富贵的阔亲戚,以得到依靠。这不仅从女儿的婚事上可见,后来他又把儿子送到贾府家塾附读,想借重塾中的教育,使儿子学业有成,功名有望.
可见这个秦业,是通过儿女的渠道,把自己一家的命运和这个贵族之家紧紧地联结上了。他希望通过对这个家族的依附来提高其自家的地位,以至于幻想着振兴自己的家业。遗憾的是,这样的幻想终究还是落空了。
秦钟本自怯弱,又带病未愈,受了笞杖,今见老父气死,此时悔痛无及,更又添了许多症候。
因此宝玉心中怅然如有所失,虽闻得元春晋封之事,亦未解得愁闷。贾母等如何谢恩,如何回家,亲朋如何来庆贺,宁荣两处近日如何热闹,众人如何得意,独他一个皆视有如无,毫不曾介意。因此众人嘲他越发呆了。
且说宝玉近因家中有这等大事,贾政不来问他的书,心中是件畅事,无奈秦钟之病日重一日,也着实悬心,不能乐业。
这日一早起来才梳洗完毕,意欲回了贾母去望候秦钟,忽见茗烟在二门照壁前探头缩脑,宝玉忙出来问他:“作什么?“
茗烟道:“秦相公不中用了!“
宝玉听说,吓了一跳,忙问道:“我昨儿才瞧了他来,还明明白白,怎么就不中用了?“
茗烟道:“我也不知道,才刚是他家的老头子来特告诉我的。”
宝玉听了,忙转身回明贾母。
贾母吩咐:“好生派妥当人跟去,到那里尽一尽同窗之情就回来,不许多耽搁了。”
宝玉听了,忙忙的更衣出来,车犹未备,急的满厅乱转。于是先去看望了仍在病中的秦可卿,等到催促的车到了,忙上了车,李贵,茗烟等跟随。
来至秦钟门首,悄无一人,遂蜂拥至内室,唬的秦钟的两个远房婶母并几个弟兄都藏之不迭。
此时秦钟已发过两三次昏了,移床易箦多时矣!宝玉一见,便不禁失声。
李贵忙劝道:“不可不可,秦相公是弱症,未免炕上挺扛的骨头不受用,所以暂且挪下来松散些。哥儿如此,岂不反添了他的病?”
宝玉听了,方忍住近前,见秦钟面如白蜡,合目呼吸于枕上。
宝玉忙叫道:“鲸兄!宝玉来了。”连叫两三声,秦钟不睬,宝玉又道:“宝玉来了。”
那秦钟早已魂魄离身,只剩得一口悠悠余气在胸,正见许多鬼判持牌提索来捉他。
那秦钟魂魄那里肯就去,又记念着家中无人掌管家务,又记挂着父亲还有留积下的三四千两银子,又记挂着智能尚无下落,因此百般求告鬼判。
无奈这些鬼判都不肯徇私,反叱咤秦钟道:“亏你还是读过书的人,岂不知俗语说的,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我们阴间上下都是铁面无私的,不比你们阳间瞻情顾意,有许多的关碍处。”
正闹着,那秦钟魂魄忽听见“宝玉来了”四字,便忙又央求道:“列位神差,略发慈悲,让我回去,和这一个好朋友说一句话就来的。”
众鬼道:“又是什么好朋友?”
秦钟道:“不瞒列位,就是荣国公的孙子,小名宝玉。”
都判官听了,先就唬慌起来,忙喝骂鬼使道:“我说你们放了他回去走走罢,你们断不依我的话,如今只等他请出个运旺时盛的人来才罢。”
众鬼见都判如此,也都忙了手脚,一面又抱怨道:“你老人家先是那等雷霆电雹,原来见不得`宝玉'二字.依我们愚见,他是阳,我们是阴,怕他们也无益于我们。”
都判道:“放屁!俗语说的好,天下官管天下事,自古人鬼之道却是一般,阴阳并无二理。别管他阴也罢,阳也罢,还是把他放回没有错了的。”
众鬼听说,只得将秦魂放回。
笔者以为曹公之所以要如此来写,主要基于以下几点考虑:
一是借以叹世,说明阳间的瞻前顾意太多,不能做到铁面无私,而宝玉一来小鬼们就放出秦钟则是深一层的讽世,这些联系到作者曹雪芹的身世不太难理解,作者在家族衰败之后所体味的世态炎凉是刻骨铭心的,这些在作品中自然会以这样或那样的形式表现出来;
二是更为主要的,即为下文张本,这样就可以更鲜明地刻画出秦钟回头纨绔(准纨绔)的形象,因为秦钟之所以不想死,是因为“记念着家中无人掌管家务,又记挂着父亲还有留积下的三四千两银子”,而这一切正是以前秦钟所不愿、不屑打理的俗务。
再讲宝玉,连叫数声不应,定睛细看,只见他泪如秋露,气若游丝,眼住上翻,欲有所言,已是口内说不出来了。
秦钟哼了一声,微开双目,见宝玉在侧,乃勉强叹道:“怎么不肯早来?再迟一步也不能见了。”
宝玉忙携手垂泪道:“有什么话留下两句。”
秦钟道:“并无别话.以前你我见识自为高过世人,我今日才知自误了.以后还该立志功名,以荣耀显达为是。”
说毕,便长叹一声,但听见喉咙内痰响,若上若下,忽把嘴张了一张,便身归那世,萧然长逝了。
宝玉见此光景,又是害怕,又是心疼伤感,不觉放声大哭了一场。看着装裹完毕,又到床前哭了一场。
又等了一回,此时天色将晚了,李贵、茗烟再三催促回家,宝玉无奈,只得出来,上车回去。
第四十章 探望秦氏(2)
在整个荣国府里,对于自己的母亲李纨,贾兰是再了解不过的。
李纨的身份是荣国府贾母的长孙媳,是一个十分尊贵的主子,就算王熙凤见了她,还得有礼地喊一声大嫂呢!
然而这样的尊贵究其根本是从贾兰的父亲贾珠那带来的。
贾珠身为贾母的长孙,十四岁进学,深得贾母的喜爱。如果不出意外,贾珠将科举高中,在贾府颓废之际,力挽狂澜,光宗耀祖。
就算贾珠科举落第,以他在贾府的身份,也必然可以成为家中的顶梁柱,和他的堂兄,宁国府的贾珍一样,早早地袭得一官半爵。
不幸的是,就在眼前的尊贵突然间烟消云散。贾珠丢下李纨和刚出生的贾兰,不到二十岁就病死了。
由于父亲贾珠的离开,贾兰渐渐明白,他们孤儿寡母在这个贾府里,便只有尊而没有贵了。
尊是表面的形式,贵是内在的实质。尊是由贵而来的。因为贾珠的长孙和大哥的身份,李纨才有了长孙媳和大嫂的身份。
于是,当贾珠不在了,李纨的身份便仿佛成了一个空架子。没有了贵的尊不过是出于礼仪的形式罢了。
贾珠的英年早逝,给贾府带来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对于贾母,贾珠是她最疼爱的孙子,也是贾府的子孙辈中最有前途的。对于贾政,他的亲兄长贾赦虽然承袭着官爵,然而作为贾珠的父亲,他完全可以通过贾珠,把官爵抢回来。对于王夫人,母凭子贵,她在贾府的前半生靠着丈夫贾政,后半生则指望着儿子贾珠。
然而,李纨和贾兰受到的打击无疑是更大的。没有了贾珠,贾母、贾政和王夫人还有贾宝玉。没了大孙子,贾母还有小孙子,没了大儿子,贾政和王夫人还有小儿子。可是没了贾珠,李纨就没了丈夫,守了寡,贾兰就没了父亲,单了亲。
对于李纨和贾兰,贾珠是他们生活在贾府里的唯一支柱。而对于贾母、贾政和王夫人,说得难听一点,贾珠不过是十分重要的两颗棋子之一。
贾府靠着祖宗留下的功勋业绩,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眼看就要山荒水枯了。因此,贾府急需培养出一位受朝廷重用的栋梁之材,才可已庇护好贾府这座山。
贾母的三个子女中,她最疼爱的是女儿贾敏。在她看来,如果贾敏是个男儿身,必然可以重振贾府的威名。然而,贾敏是个女儿身,终究是要嫁人的。
所幸贾敏嫁得了一个如意郎君林如海,不仅在科举中高中探花,还成了钦差大臣。对此,贾母还是十分满意的,且算是为贾府找了一个靠近权力中心的靠山。
两个儿子贾赦和贾政都不如意,靠着祖辈的功勋就着没有实权的官爵,无非是在坐吃山空而已。因此,子孙辈成了贾府的希望,在贾母想来,是时候该对孙子们从小好好培养了。
在对两个儿子失去任何期待之后,贾母把延续贾府光耀的重任交给了孙子贾珠和孙女贾元春。这样一来,在贾母的器重和优待之下,贾珠和贾元春成了贾府里最尊贵的小主子,他们按着贾母设定的培养目标,准备朝着不同的方向一步步爬上权力的巅峰。
然而,尽人事知天命,事情的发展终究差强人愿。贾母万万想不到,厄运接二连三地降临了,先是她的孙子贾珠病逝,留下了幼小的贾兰。再是女儿贾敏也走了,留下年幼的林黛玉。
而孙女贾元春的入宫之路也颇为艰难。贾元春生于正月初一,故名为元春。原本,贾元春参加征召选拔,是要应聘妃嫔的,不料却落选了,结果只凭借世宦名家出身,备做入学陪侍的机会,因贤孝才德选入宫中,掌管王后的礼职,充任女史。
从此,贾元春成了贾府上下津津乐道的人物,没有人愿意提起贾珠,贾母不愿听,就更加没人谈起。贾母等不及贾兰长大,何况她也不需要等,她还有贾宝玉呢。于是,贾宝玉代替贾珠,成了贾府的希望。李纨带着贾兰默默地退出了贾府的舞台,而躲在贾府的幕后,为贾兰的未来和后半辈子的生计精打细算。
贾兰心里清楚,母亲李纨是存了不少钱财的。一个月十两银子的月钱,比王熙凤多两倍银子。贾母、王夫人还说寡妇失业,娘儿俩怪可怜的,怕不够用,足的又添了十两,这样便和贾母、王夫人平等了。又给园子地,各人取租子。年终分年例,又是上上分儿,娘儿俩们,主子奴才共总没十个人,吃为穿的仍旧是官中的。一年通共算起来也有四五百银子。可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43页 当前第
28页
目录 上一页 ← 28/43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