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青丝如墨,淡扫峨眉,明艳不可方物。双手端正直平交叠放在胸前,她眼眸平静,目视前方,那双眸子清澈的不像话,然而看着人的时候仿佛能看到人心底所想,她嘴角浮起一抹微笑,看起来是很温和的人。
蝶舞公主如是想,但当她定睛一看时,目光里闪过一丝错愕以及异样神色,那华服少女可不是叶蓁,她眼睛一眯,不悦道:“六皇子这是什么意思?”
君宁澜早已翻身帅气的下马,大步流星的走至叶蓁身旁,旁若无人的伸手便捏了捏叶蓁的脸庞,入手冰凉,他就面色一沉,看着她:“你站在这等了许久?”
叶蓁裹紧了斗篷,抬眸看他,君宁澜一身红衣立在她面前,由于身高优势,所以他微微俯首看着她,桃花眼里尽是说不清的复杂神色,他好看的眉头皱着,她干脆别过眼,淡淡问:“你便是让我来陪你的,”她蹙眉,似乎在斟酌用词,随即,叶蓁又道:“新欢?”
从始至终她的语气太过平淡,一尘不变,以至于君宁澜紧紧皱眉,一把将那少女揽入怀里,他挑眉,目带威胁神色定定的看着她。叶蓁毫不躲避与他直视,两个都是强硬的性子,不愿轻易服输,良久,君宁澜先败下阵来,叹息道:“你就不能表露出一点的紧张?我该说你太自信还是说你对我太放心?嗯?”
“难道我不该信你?”叶蓁微笑,反唇相讥。
君宁澜被她噎的语塞,便点点下巴示意她上马车,叶蓁看向马车,蝶舞公主正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她,那个异国公主神色有些微妙,就像压抑着什么情绪一般,叶蓁回之一笑。
上了马车,蝶舞公主便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看着叶蓁诡谲的一笑,“这便是六皇子未来的妻子?叶蓁?”
叶蓁笑了笑,“正是小女子,蝶舞公主果然名不虚传,叶蓁今日得之一见,荣幸之至。”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不配
那蝶舞公主便饶有兴趣的盯着她看,她甚至身子向前凑近叶蓁面前,双眸紧紧锁住她,叶蓁却纹丝不动,静静地坐在那,蝶舞公主身上有种特别香的味道,就像那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一般,叶蓁蹙眉,倒不是反感那香味,反而觉得那香味仿佛在哪里闻到过。
她下意识的想要确定那香味,于是身子也微微前倾,蝶舞公主却若惊弓之鸟一般,身子猛的往后退去,柳眉倒竖,指着叶蓁便呵斥道:“你想干什么?”她认为叶蓁突然靠近她定是有企图。
叶蓁直起身子,端端正正的坐着,抚平衣角的褶皱,面色平静的看着她,淡淡道:“公主以为我要做什么?只是觉得公主身上有股异香,我好奇罢了。”
分明没有闻错,那香味如在罗府宴席那天,罗灵素身上的香味如出一辙,若是这么推断的话,面前这个所谓的蝶舞公主就是那假的罗灵素。
但是这样一来,有些事她便是糊里糊涂想不通了,就好比堂堂的蓝宇国公主为何偷偷潜入北楚官员府邸,甚至残忍的剥了罗灵素的脸皮,或许她们蓝宇国在谋划什么?就好比借着罗灵素的身份达到什么目的?只不过被她揭穿后无可奈何抛弃了罗灵素的身份,转而露出自己真面目?
不过,到底是什么呢?
叶蓁微微垂首,盯着自己的裙踞,实则是防止眼眸里流露出复杂神色,让蝶舞公主心生猜疑,蝶舞公主看了叶蓁半晌,也未见她抬眸,便也惺惺作罢,她百无聊赖的用手指绕着发丝,媚眼生波。
一阵无言中,蝶舞却突然开口,她双眼炯炯的看着叶蓁,眯着狭长的丹凤眼,勾唇道:“本公主一直想不懂,君宁澜看上你哪点?”她目光挑剔的打量着叶蓁全身上下,最后得出结论,“在本公主看来,你相貌不过清秀罢了,至于家世,在北楚也算是中上等的,你的性格,本公主听闻你以前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
她说的毫不忌讳,甚至是理所应当的意味,说完,她以为叶蓁会表现出些不自然。毕竟她句句直戳她的心,她自以为然,不过叶蓁却神情未动,她笑了笑,“是极,公主说的都对,至于,殿下为何看上我,以前也有人问过,这个问题,我想问殿下本人最好。”
她轻巧的把这个问话踢回来,蝶舞公主眼睛微微一闪,随即又道:“你可知晓本公主来北楚的原因?本公主是来选驸马的。”她高傲的扬着下巴,倨傲的盯着她。
叶蓁点头,微微一笑,双手交叠在一起,定定的看着她,“那又如何?怎么,公主还要与我共侍一夫?”她语气轻蔑极了,堂堂的蓝宇国公主做了皇子的妾这才是笑话,更不论那蝶舞公主还是个倨傲的性子。
“共侍一夫?”蝶舞公主像听见了很大的笑话,咯咯一笑,然而她的神色却是无比的阴沉,她幽幽的道:“看在你也是皇帝亲自赐婚的前提下,本公主允许你做小。”
她道:“也就是,我为尊,你为卑。”
叶蓁蹙眉诧异的看了一眼蝶舞公主,她这施恩般的语气倒也是够狂傲的,也不知是天性使然还是被蓝宇皇帝宠溺坏了。她记得前世蝶舞公主也是来了北楚,不过当时她早已嫁作君承轩为三皇子妃,且当时蝶舞公主只作为使臣而来,到底与今生不一般了。
“公主这话与我说有何用?”叶蓁轻笑一声,“这话还得问殿下,若是殿下无异议,我便听着。”
蝶舞公主仿佛也知晓叶蓁会这么回答,故而她轻蔑的笑了笑,把玩着自己的发丝,笑容越发浓厚,“本公主自然知道,不过是来提前通知你一声罢了,毕竟我对君宁澜的用处才最大不是吗?”
“既然君宁澜生在皇宫,不可能没有那个想法,所谓的玩世不恭与风流都是做给外人看的罢?想必他也是伪装自己的老手?不管他怎么伪装,本公主想皇位的诱惑决计可以让他同意我的提议。”她自顾的说着,眼底都是志在必得的笑意。
叶蓁冷不防听她说这番话,心里猛的一震,蝶舞公主竟然猜出君宁澜的真面目,甚至一语道破他的想法,她也是有些本事的。
蝶舞公主嘲讽的上扬唇角,指着她,冷声道:“所以,本公主念你可怜,便让你做小,人阿,就要懂得知足。”
叶蓁也跟着低低笑了,然而她微微颔首,眼中一片冷沉,一字一句道:“恕我做不到,我是皇上亲自下旨册封的皇子妃,即便我还未入殿下府邸,而公主你,不过是个在这里空手说白话的人罢了,”她笑了笑,“再者,我没有那么大度,女人都是有嫉妒心的,我自然不例外,我可不希望殿下府邸有其余的女人。”
蝶舞公主惊讶叶蓁的说辞,什么叫空手说白话,是指她痴心妄想,白日做梦么?是明显的鄙夷?她咬牙,这世间的男子不都是吃着锅里的想着碗里的,三妻四妾不是正常?偏生她叶蓁幺蛾子多,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才是白日做梦。
她转念一想,这也不急一时,君宁澜若要成大事,这般善妒小肚鸡肠的女子岂能要得?常言道,为夫君广纳妾室开枝散叶,这才是贤妻之举,叶蓁这般行为只会得到男子的厌烦以及憎恶。
马车倏而停下,君宁澜慵懒低沉的声音传来,他道:“到了,下马车罢。”
叶蓁掀开帘子,竟然是天下第一楼,蝶舞公主探出脑袋,朝外面看了看,率先下了马车,北楚不比蓝宇国温暖,虽说是开春,然而风仍旧是刺骨的寒,蝶舞公主难以适应,紧紧裹着斗篷,娇笑问君宁澜:“殿下,是先用膳,然后带本公主游玩么?”
君宁澜不置可否,反而绕过她,走至叶蓁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直直带着她走,叶蓁无语望天,自从赐婚圣旨下了,君宁澜便行为轻浮极了,就像以往的恪守成礼是种错觉,他领着两人进了天下第一楼。
选了个二楼雅阁,蝶舞公主便负着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随即挑眉道:“殿下选择这酒楼定然是有道理的,本公主很好奇这里的菜肴以及美酒。”说完,她很是诱惑的舔了舔嘴唇,媚眼若丝的盯着他。
君宁澜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自然,本殿下这就让掌柜的去取美酒,想必公主不会虚此一行。”
蝶舞公主示意叶蓁坐下,她手腕白皙,纤纤玉手提着茶壶,慢条斯理的沏茶,她指若青葱,漫不经心的划过杯沿,然后将一杯茶递与叶蓁,微笑道:“听闻你们卞京贵女特喜欢品茶,闲来无事就举办什么品茶大会?既然如此,你尝尝本公主这茶沏的可好?”
叶蓁接过茶盏,不紧不慢的摇晃着茶盏,盯着那碧绿色的茶汤,悠悠的笑了,她把茶盏凑近鼻尖,闻了闻,然后淡淡一笑,“果然加了料的茶,香味也是不同。”茶盏重重的搁在桌子上,她冷眼看着一脸惊讶的蝶舞公主。
蝶舞公主冷笑,“本公主不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叶蓁道:“公主来自蓝宇,叶蓁虽养在闺中,但是对蓝宇国也是有些听闻的,就比如蝶舞公主善于用毒用蛊?”她嗤笑一声,“只是不巧,叶蓁闲来无事就喜欢钻研医书,以前吃过亏,怎么也不能有第二次,再说,公主下毒方式也忒明显了。”
“公主指尖还有些细微的白色粉末呢,”她笑着说,然而眼底却是无边的冷意,“倘若是我,我定然会做的滴水不漏,总归我是公主第一次害的人?公主手法并不熟稔,想必公主以前对那些看不顺眼的人都是不屑于用毒的,只是来了北楚孤立无援,这才对叶蓁用毒?”
她支着下巴,盯着那茶水,慢悠悠的道:“这是什么毒呢?想必公主不会现场毒死我,所以这应该是慢性毒药对么,”她顿了顿,又接着说:“至于毒发时间,想必也该是夜半时分,无声无息的死在睡梦中,公主想的真是好,一把解决所有的麻烦。”
蝶舞公主已然气的说不出话,叶蓁轻而易举的看穿了她的计谋,甚至通过她不以为然的语气说出来,显得她幼稚可笑极了,她引以为傲的毒术被她说的一文不值,怎能压下这口气。
她手指微动,君宁澜却在此时进了屋子,他手里拎着一坛酒,叶蓁就顺手把那茶盏扔出窗外,对上君宁澜探究的神色,她一笑:“不喜欢那茶盏罢了。”
君宁澜眸光一闪,却什么都没说,只把酒坛放在桌子上,挑眉一笑,“这便是公主要的美酒,可要尝否?”
酒坛至今未掀开封布,即便如此,隔着封布仿佛都能闻得浓浓的酒香,蝶舞公主忙不迭的点头,封布揭开,迎面而来的强烈的酒香只闻着就教人欲罢不能。
君宁澜身后的两位少女面含浅笑,上前几步,为三人斟酒。
第一百四十九章 挑衅比试?
蝶舞公主盯着那酒杯看了半晌,然后一饮而尽,她本是学过毒制蛊的,只一眼便看出酒没动过手脚,她豪放的饮酒,然而脸色却如常并未有半分醉态。
叶蓁浅浅饮了几杯,酒香清冽,香味浓郁,入喉时的冰凉感,实在是太舒畅了,她食之入髓的又把空酒杯晃了晃示意侍女满上,横空一只手拦住她,那人看着她,轻飘飘的丢出一句话,“酒醉人,且少喝些。”
然后,修长的手指拎着那空酒杯放在一旁,叶蓁一怔,疑惑的盯着他,君宁澜别过脸,有些心虚的轻声道:“喝多了做了什么事都不记得,真是个健忘的女人。”他轻声嘀咕着,面色也有些不自然。
叶蓁蹙眉,盯着自己的双手,怎么,她醉酒时做了什么了不起的疯狂事?她怎么不记得了?她只记得自己酒醉时便喜欢早早睡了,翌日清晨不过头昏脑涨而已,其余的,她什么都不记得,莫非,他瞧见过自己的醉态?
蝶舞公主连连饮了数杯,脸颊有些红晕,她甜甜的一笑,慵懒的支着下巴,双眼有意无意的扫过君宁澜,这样好看的男人自己一定要得到。
从小母后就告诉自己,看上什么东西不必顾虑,不管用什么方式,抢也罢,夺也罢,不计较不择手段,只看重结果。自然,她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在天下第一楼用了些菜肴,三人就要简单的在卞京城里游玩一番,蝶舞公主看什么都觉得稀奇,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她在蓝宇不曾见过,然而她时时刻刻注意着皇室的身份修养,故而佯装满不在乎的模样,眼眸淡淡扫过那些摊铺,想必也是憋的辛苦。
不远处有人搭了个擂台,台下围了许多好事的百姓,皆是没事看热闹的,蝶舞公主便随着人群跟过去,抬眸看那台上,台上有个身着华服的男子手里拎着一把弓,离他三尺远处还站着个人,那人衣着褴褛,身子瑟瑟发抖头颅中央顶着一个苹果,很明显这是个游戏,而且下方的百姓们个个拍掌叫好。
他们脸上并无半分的怜悯神色,反倒觉得理所应当,蝶舞公主转身,兴致勃勃的问:“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君宁澜目光微沉,看着台上那持弓的人,淡淡道:“不过是处理敌国俘虏的手段罢了。”他漫不经心的说着,这些官兵实在大胆,竟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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