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化日下,就在市集处置俘虏。
蝶舞公主抚掌,眼珠一转,娇嗔道:“既然这样的话,即便错手射杀那俘虏也是不碍事的喽?”她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饶有兴趣的盯着那华服男子,只见那男子拉弓搭箭一气呵成,对准那俘虏,只听得箭咻的一声,然后那俘虏吓的直直往后退去,苹果落地,箭已然插在地上,众人唏嘘不已。
叶蓁却立在那,紧紧的蹙眉,她目光紧紧锁着那华服男子,许久不见王阳竟然混到那地步,他摇身一变成为如今模样,想必是遇见了君承轩吧,果然是前世的主仆今生也要相遇么。
她紧紧捏着双拳,垂首盯着地面,生怕眼眸流露出恨意惹人怀疑,君宁澜站在她旁边,自然感觉到叶蓁的不对劲,然而叶蓁默不作声,他便问:“怎么了?”
叶蓁平复了内心的躁动,抬眸看着他,与他对视时眼睛微微闪了闪,她抿了抿唇,平静的说:“无碍。”
就在这时,蝶舞公主却拨开人群,上了擂台,王阳回头一看,只当是位普通少女也没在意,蝶舞公主不满被无视,她扬扬下巴,倨傲的背着手,道:“本公主也要玩这个,你把那弓给本公主。”
王阳满眼不可思议的盯着蝶舞公主看了片刻,随即乐不可支的大笑出声,不仅如此,台下一片哄堂大笑,一片讥讽笑声中,蝶舞公主却诡异的勾唇一笑,随即手腕微动,方才还大笑的王阳立即跪倒在地。他用一种十分屈辱的方式跪在蝶舞公主面前,他面色一白,额头冒出冷汗,他难以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膝盖,想要强行的起身。
“本公主劝你不要起身,”蝶舞公主一副老神在在模样,眼神含着讥诮看着王阳,“你也是练武之人,应该懂得这个时候起身的话,你的膝盖就等于废了。”她笑吟吟的说着,自行走至他面前,从他手里夺过那红木弓。
红木弓果真是有些重量的,蝶舞公主却丝毫不觉,甚至随意把玩着红木弓,叶蓁蹙眉,讶然道:“那红木弓可是有些重量的,怎么她却如此轻松?”
君宁澜不甚在意,淡淡道:“那个蝶舞公主本就不是个正常女子,她在蓝宇简直被神化,她既然会炼毒制蛊,会这弓算什么,”他盯着叶蓁柔和的侧脸,笑的邪气,“况且,你不也是用过这弓么,而且我看你也用的得心应手的。”
叶蓁听罢,微微一愣,随即她就反应过来,原来那次她与程静娴一起游玩,她射箭时总觉得有两道目光一直盯着她,想必就是他了。
她心里划过一丝异样,有些窘迫,就像什么秘密被人发觉一样,而她就是个跳梁小丑,这种认知让叶蓁有些恼羞成怒,她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君宁澜懒洋洋的笑着,眼眸漆黑若墨,溢出发自内心的愉悦,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怎么,你这是恼羞成怒呢?何必呢,当时我也并无恶意。”
台上的蝶舞公主轻慢的语气让众人有些义愤填膺也有些畏惧,这少女太可怕了,蝶舞公主指着叶蓁,目光深邃,笑容不变,“叶小姐,上台一比可好。”
“本公主一个人来玩实在太无聊了,不如你我比试一番可好,”她笑着说:“我想你不会拒绝了罢。”她特意看了眼君宁澜,眼中意味不言而喻。
君宁澜下意识的就要拒绝,毕竟他还未摸清蝶舞公主的性子,断然不能让叶蓁去冒险,叶蓁冲他摇头,提着裙裾不紧不慢的走上台。那仍旧跪在地上的王阳见到她,惊讶的合不拢嘴,对于叶蓁他记忆尤深。
那是个怎样的少女阿,她面色淡然自若,眼眸一片平静,步伐稳定,不卑不亢的挺直着身子,目不斜视,只盯着前方,她宛若神祗,不,更像那威严十足的上位者,她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他的心尖上,带着无法避免的战栗。
他张了张口,然而终究把话咽了下去,只是不知怎么开口。
蝶舞公主笑意盈盈的道:“不若这样,你我比试射箭,看谁技高一筹可好?”她说:“我真是想知道你的水平到底有多高呢,你可敢一试?”
“既然公主喜欢,”叶蓁也温和一笑,微微的点头,淡淡道:“那叶蓁陪公主玩几局未尝不可。”
蝶舞公主便示意那俘虏站起身,那俘虏一脸菜色,目含祈求以及惊恐的看着她,然而敌不过威胁,终究捡起苹果放在头上,颤巍巍的抖着腿,干脆闭着眼,蝶舞公主嗤笑一声,喝道:“废物!”
她利落的拉弓搭箭,只一瞬间,那俘虏感觉有风扑面感觉,听得咔嚓一声,头顶一轻,被箭射的四分五裂的苹果散落在地,台下一片惊呼,就连君宁澜也猝不及防的感到一丝惊讶,他眼神锐利,一瞬不瞬的盯着叶蓁看。
那俘虏吓的跌坐在地上,摸摸自己的头还在,总算是吁了口气,然而随即当他发觉还有叶蓁的时候,他面色如灰,对着叶蓁就是大吼道:“给我个痛快吧。”
蝶舞公主问:“叶小姐步射如何?这俘虏可是怕的紧呢,”她得意的笑着,掂了掂手中的红木弓,继续说:“这弓也是有些重量的。”
仿佛为了吓唬叶蓁,她特意拉弦给她听,紧绷的弦发出咯吱声, 叶蓁就摇头,目光平静的就像湖水,不起一丝波澜,因此看不出她此刻的情绪,她只是摇头,气定神闲的说:“的确,我并不擅长步射,不过公主既然这般说,我还是试试罢。”
那俘虏被迫又顶着苹果,相比之下,他的心态已然有了变化,方才蝶舞公主那箭他是冷不防的射来,他还没发觉苹果已经落地了。可面前少女不同,她自己都说了不擅长步射,果然是必死无疑。
他惊恐的瞪大双眼,叶蓁接过红木弓,摸着那无比熟稔的花纹以及手感,她不紧不慢的拉弓,然后搭箭,整个过程缓慢无比,俘虏看的触目惊心,当那支箭对准他的头顶时,他捏紧了双拳。
然后只听得一阵惊呼,苹果带着箭一起落地,箭深深的埋入苹果里,只露出箭矢,比起蝶舞公主霸道的劲道,叶蓁这就是稳重,她面无表情的将弓扔到王阳脚边,淡淡道:“物归原主。”
分明她就这么一句无关紧要的话,王阳却觉得全身发寒,就像是置身于冰块里,寒透彻骨子,他腿依旧挪动不得,以这么难堪的姿势。
君宁澜自发为她鼓掌,然后等叶蓁走至他旁边时,他猛的伸手轻松的揉了揉她的头,指尖冰凉,就像是一种奇异的感觉,叶蓁心里一震,抬眸看他,目光带着复杂神色。
第一百五十章 迎宾宴
他为何要用那种柔溺眼神盯着她,让她不知所措,蝶舞公主踱着步子走至王阳身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勾唇一笑:“这位将军,恐怕你要等一炷香时间了。”
她飞快的小跑着来到君宁澜身旁,咧嘴一笑,满眼期盼神色,问:“殿下觉得本公主方才表现可好?”她的神色以及甜腻的语气皆是天真少女模样,变化如此之大。
君宁澜偏着头看她,淡淡一笑,不置可否,若是论步射的话,蝶舞公主明显力道遒劲而且奉行一招毙命,那四分五裂的苹果就是例子,叶蓁力道温和,然而却直戳中心,他想起方才那少女看他的懵懂眼神,心情大好,不禁失笑出声。
蝶舞公主不可思议的盯着他看,他笑的极其灿烂,桃花眼里溢满潋滟的波光,笑意流转,乌黑的眸子明亮极了,薄唇微微上扬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这与他以往的慵懒笑意不同。他以往的笑看起来总是漫不经心的敷衍笑意,今日却截然不同,那是发自内心的笑。
蝶舞公主就看着他,目光里尽是探究,君宁澜笑声戛然而止,他又恢复那懒洋洋的模样,恭维道:“自然,公主步射是极好的,看出来公主没少练。”
蝶舞公主得意的嘴角上扬,挑衅的瞥了叶蓁一眼,笑的无比嘲讽,叶蓁面色如常,对她的挑衅眼神置之不理。接着,三人又随意逛了些地方,蝶舞公主特意去蜀香阁选了几套衣裳首饰,她出手阔绰,不管不顾首饰价格,只一心想着她比叶蓁大方,富有,全然不知叶蓁此刻心情大好。
她含着微笑看蝶舞公主选那些首饰,甚至还有意无意的为她推荐最贵的簪子,君宁澜站在一旁,笑的意味深长。
故而等蝶舞公主回宫时,简直是满载而归,她方回了寝宫,便有个宫女与她附耳说了些话,她听罢面无表情,挥了挥手,自己坐在凳子上,凝眉思索。看情况,君宁澜对这个叶蓁倒也是上心的,不过越有挑战的事她越喜欢做,抢来的总比顺从来的好。
初春的天气还是有些微寒,各宫早已歇下,只屋檐挂着的灯笼发出昏黄的暖光,蝶舞公主裹了厚实的狐狸毛斗篷,摸黑静悄悄的离开寝宫,她焦急的看着四周,对于北楚后宫她还是陌生的,根本不清楚那地点在哪。
突然有只素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蝶舞公主心里一慌,连忙迅速的摸手指却发觉没有带暗针,那人在她身后轻声道:“公主请跟奴婢来,是主子吩咐奴婢为您引路的。”
蝶舞公主松口气,那奴婢拿出令牌给她瞧,蝶舞公主便跟着那宫女身后,一直走至一处假山,那奴婢自行弓身离去。蝶舞公主绕至假山后,见到那人双眼一亮,娇嗔道:“真是的,大晚上把本公主叫出来,你也不心疼本公主受冻?”
那人看着她,温润的笑着说:“毕竟白日说话不方便,怎么,公主考虑如何?”
蝶舞公主眼珠一转,“本公主觉得此事有待商榷,总归不急得一时,况且本公主如今就在北楚,也跑不掉的。”她甜甜的一笑,目光微闪,不敢直视那人眼神。
那男子闻言也不惊讶,仿佛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他面色不变,悠然道:“公主是想要反悔?”他定定的看着蝶舞公主,冷漠的说道:“倘若不是我帮你,你以为你可以成功的潜入罗府,假扮罗灵素?或许公主对我的提议不认同,不过,”他负着手,仰头看浩瀚星空,冷冷道:“希望你不后悔。”
蝶舞公主蹙眉,的确,临走时,父皇叮嘱的话她并没有忘,她咬唇,看那人一脸笃定神色,只得点头,她眯眼,恨恨道:“本公主答应你,不过,那个叶蓁本公主不想看到她。”
叶蓁?男子微微一怔,似乎他从许多人口中听见那个少女名字,原来那少女本事如此大,就连初来驾到北楚的蝶舞公主都对她恨之入骨,他皱眉思考,转动了几下戴着的扳指,斩钉截铁道:“好。”
本来他就要处理了叶府,只不过把日子提前了些罢了,而且要除掉一个女人法子多了是,就好比,他一贯温然的眸子里厉光闪过,轻笑道:“公主此事不必我出手,你就可以做到。”
“若我没记错,贵国二皇子并未娶妃,为了北楚与蓝宇国友好往来,北楚送个和亲女子并不是难事。”男子慢条斯理的说着,笑容儒雅温和,分明是恶毒的事,他却说的随意极了。
蝶舞公主也笑了,“难怪我父皇对你高看一眼,你果然不一般,手段非凡,简直就是天生王者。”
男子一笑置之,蝶舞公主在宫女的引路下回了寝宫,久久的吁口气,那人的确不是个简单人物,倘若他登上皇位指不定是什么铁血手段治国,不过他冷酷无情,手段毒辣也是天生的帝王命相,父皇选择支持他与他联盟看来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男子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那双温润如玉眼眸在黑夜里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他眯起眼,叶蓁,叶蓁,到底是怎么个女子,三番两次出现在他视野里,她总是给自己一种痒恨的感受,仿佛似曾相识可是骨子里却叫嚣着什么,就觉得她与自己前世定然有纠葛,甚至有荒唐的想法,她就该属于自己的。
不过没有关系,不管她是不是君宁澜的未婚妻,总归叶府会灭亡,她也会随着叶府一起走向覆灭,扰乱他心思的,格杀勿论。
帝王之路,无情无欲,冷血无情,方为上策。
又过了几日便是圣武帝规定的迎宾宴,特意为了表示对蝶舞公主等人的重视,朝中大臣皆要参加,故而当日,叶府又是一片热闹,几辆马车齐向皇宫驶去,凤娇已有将近六个月身孕不得受颠簸故而并未与众人同行。
一路上,叶蓁便掀开车窗帘看街道一片热闹,街上的百姓与一些商贩们也知晓今日是皇宫里的迎宾宴,他们没身份能入宫一瞧,只眼巴巴的目露羡慕看着叶蓁她们的马车,纷纷议论这次宴会,倒也是其乐融融。
有些人便叹息有钱无权势,有人叹有权无官职,有官职却又太小,总归是无止境的想要更多,人总是这样,贪婪的本性。
看着卞京城一片富贵繁荣,触目所及的一种盛世歌舞升平的感觉,好像百姓们总是十分开怀的,不必为衣食担忧,他们安居乐业,生活的无忧无虑,然而,叶蓁知晓这不过是个假象罢了。
上一世自圣武帝死去,君承轩继位时北楚早已国库空虚,甚至为了充盈国库,皇室带头节省,后宫作为表率,叶蓁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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