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莫要如此伤怀,还有儿臣可以依靠,”吴凡放下餐盘,泪光闪闪的说道,
“孩儿,城中兵少,你又不是大将,怎能挡得了王宝玉的虎狼之师,”吴臣道,
“儿臣宁愿身死,换得父王平安,”吴凡恳切的说道,
一句话说的吴臣老泪纵横,伤心的说道:“回首往事,父王这一生何等的失败,妻妾皆亡,儿子反叛,女儿背离,幸有凡儿在身边,否则生不如死也,”
父子二人正说着话,大将阮雄起进來请命:“大王,末将愿率领大军,拼死保住苍梧城,”
“对,阮将军万夫不当之勇,定可守住南越之地,”吴凡道,
吴臣又是一声长叹,带着些歉意的说道:“都怪本王听信那赵范之言,委屈了将军,如今大军已被赵范带走,悔不该当初,只怕此时已回天无力,”
“拼死一战,或有胜算,”阮雄起英眉倒竖,拍着胸脯道,
“哎,徒增伤亡也,”吴臣又看了看吴凡,对阮雄起面色凝重的说道:“阮将军,本王有一事相求,”
阮雄起闻言,连忙跪了下來:“大王尽管吩咐,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大敌将至,苍梧难保,请将军带着凡儿速速离开,本王就把他他交给你了,”吴臣说着还冲阮雄起躬身作揖,
吴凡一听这话,立刻流泪跪了下來:“父王无需再劝,儿臣誓死与父王共存亡,绝不先行离开,”
吴臣恼怒的呵斥了好几句,但是吴凡咬紧牙关绝不松口,吴臣心中悲怆,以前总觉得这个儿子有些懦弱,如今看來,确实是连他都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啊,
“大王,苍梧易守难攻,王宝玉大军虽然來势汹汹,但并无支援,胜负难料,”阮雄起再次请命,
“也罢,将军可统领苍梧两万大军,且与王宝玉进行最后一战,”吴臣振作一丝精神,下令道,
三日之后,王宝玉的大军冒着酷暑,终于來到南越的国都苍梧城,
苍梧城的规模跟襄阳差不多,城墙高耸,护城河深,也是一处易守难攻之地,值得一提的是,苍梧城下的护城河边,种植着一排排的绿树,每隔不远,就有一个花圃,花开吐蕊,草色青青,全无踩踏痕迹,可见当地百姓非常自律,吴臣也是一代明主,
城池虽然坚固,但城中只有两万兵马,无论如何也难以守住,王宝玉心里很放松,笑着对陌千寻打趣道:“千寻,你媳妇的秘密就要解开了,”
陌千寻脸上一窘,讪笑道:“我也在等待此时,”
“咱们连夺若兮父亲的城池,她沒有什么不高兴的反应吧,”王宝玉问道,
“昨晚她竟然哼起了小曲,笑容满面,仿佛正期待这一刻,唉,我若生有此女……”陌千寻叹了口气,沒有勇气继续说下去,
大军距离苍梧城五里处扎下营寨,不忍破坏这些绿树花圃,王宝玉并沒有马上发动攻城,本着先礼后兵的想法,他第一次给吴臣去了一封信,内容很简单,希望吴臣能为城中百姓着想,不要负隅顽抗,及早交出城池,以免生灵涂炭,
等了几日,也沒收到吴臣的回信,看样子根本就不想投降,王宝玉只好启动了五万大军,來到了苍梧城下,
1289绝不肯降
片刻之后,苍梧城的大门打开了,阮雄起率领着一万南越兵冲了出來,两军迅速列成对峙之势,
阮雄起一脸疲惫之色,大军压境,兵少将寡,怎能不忧心忡忡,前番送给他的千里马,他并沒有骑,方天画戟上的珠子也被抠掉了,显然是为了向吴臣证明自己的忠心,
“阮将军,明知不敌,何苦如此呢,”陌千寻上前一步,微微拱手道,
“男儿为保卫国家,自当浴血沙场,马革裹尸,太尉不必多言,”阮雄起说了一句,将头转向了一边,
“阮雄起,男儿也当言而有信,如果你这次又被抓了,是否愿意归降啊,”王宝玉全不在意的笑道,
“本人绝不会被抓,”阮雄起冷冷道,
“这么自信啊,”王宝玉颇感意外,
“我自当拼死一战,以报越王多年栽培的大恩,”阮雄起坚定的说道,
“呵呵,那你可要记得之前的约定,如果再次被抓,那就归顺我,”王宝玉笑道,
“哼,只怕汉兴王得到的也是一具尸身,”
吴臣正藏身于苍梧的城楼之上,听到了阮雄起的话,眼眶湿润了,喃喃道:“若前日将大军尽皆交给阮将军,定不会有今日之败,”
“父王,若阮将军有失,却好像我等害了他一般,”吴凡心有慈悲,不忍的说道,
吴臣稍稍犹豫一下,点头道:“若见阮将军有危,即刻鸣锣收兵,”
如果此时荆州大军一拥而上,南越兵定然沒有还手之力,会落得全军覆灭的下场,王宝玉并沒有这么做,转头问道:“谁去跟阮将军一战,”
牛金张了张嘴巴,沒敢说话,钱摩自然不惧,出列道:“宝玉,待我去将此人擒來,”
王宝玉有些犹豫,毕竟之前钱摩和阮雄起打得难分胜负,此时马云禄却说道:“钱将军,还是我去与他一战,”
话音刚落,马云禄骑着白焰牛就冲了上去,钱摩连忙做好接应工作,毕竟阮雄起非等闲之辈,
一看到这头体型巨大的白牛,阮雄起眼中露出了怯意,看这速度也知道不是一头凡牛,马云禄咯咯笑道:“阮将军,多日不见,汉兴王可是十分记挂你呢,”
“无需挑拨,本人唯越王马首是瞻,绝不生二心,”阮雄起闷声道,
马云禄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这种表决心的话她听得实在是太多了:“阮将军,本人乃汉兴王之妻,本为一家,我若胜你,既为汉兴王胜你,不知你意下如何啊,”
阮雄起虽然一世英雄,但有个怪毛病,见到美女就发不起脾气,更不会说话,吭哧半天,脸涨红了,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马云禄又笑个不停,挑衅的问道:“难道是阮将军怕了我不成,”
“笑话,”阮雄起硬着头皮说道:“与女子交战,胜之不武,”
“无妨,只要你能胜我,说不准我家男人会就此放过苍梧,”马云禄笑着又补充一句:“阮将军,你自比大丈夫,可不要忘了自己的诺言,”
“既然如此,休怪末将对王妃不敬,”阮雄起拱了拱手,傲然举起方天画戟,向着马云禄冲杀了过來,
一片光影,朝着马云禄迎头罩下,声势骇人,马云禄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微微一笑,手中金枪一抖,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正巧击打在方天画戟之上,
随着一声脆响,方天画戟被击打的改变了方向,冲着马云禄的肩头而去,马云禄微微侧身躲过,金枪擦着戟身,直奔阮雄起的手腕刺了过去,
好灵巧的手段,阮雄起暗自佩服,整个身体向右倾斜,躲过马云禄的一击,与此同时,手中的方天画戟一记斜击,直奔马云禄的腰间,
马云禄身体轻盈,一跃而起,阮雄起一招落空,而马云禄的金枪则继续向下,朝着阮雄的膝关节刺了过去,
几招过后,阮雄起很快就发现了马云禄的综合能力,此人武艺高超,但并非是力量型的战将,所以从來不与对方硬拼,枪法侧重于攻打对方的关节等薄弱之处,只要这些地方受伤,对方将立刻陷入全无还手之力的境地,
阮雄起察觉到马云禄的对战策略,但这名女将的身手实在太快了,而且胯下白牛好似跟她心有灵犀,配合堪称完美,让人防不胜防,
“父王,鸣锣收兵吧,”吴凡有些着急的说道,
“这女将出手不凡,但并非是阮将军的对手,此时收兵定会助长对方气焰,不如再等等,”吴臣说道,
因为这几日休息不足,又被大王怀疑忠心,阮雄起的精神头一直不佳,以至于现在的反应能力明显照比以前差了不少,惊慌之下,阮雄起一拍胯下战马,退出去十几米,才躲过马云禄的一击,
“嘿嘿,阮将军,这么快就败了,还不快快去参拜汉兴王,”马云禄重新落在白焰牛上,斜着眼睛,嘲讽般的看着阮雄起,
阮雄起面沉似水,并不答话,突然再度冲了上來,方天画戟抖手之间,又化作了漫天的光影,仿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罩,将马云禄笼罩在其中,
这次阮雄起的出手速度照比刚才更加迅猛,很明显,他就是想要将马云禄的灵巧手段彻底的压制住,尽量争取上风,
果不其然,马云禄几次挥抢去阻截阮雄起的方天画戟,都被他及时躲开,依旧以极快的速度,虚实结合,朝着马云禄一通猛刺,甚至心里还在想,如果能活捉马云禄,说不定就能逼着王宝玉即刻退兵,
“云王妃唯恐不敌,”观战的钱摩凝重的说道,就要策马冲上前去,将马云禄给换下來,
可就在这时,白焰牛突然发出几声不耐烦的哞哞叫声,四蹄一阵猛踏,卷起了一阵尘土飞扬,仿佛一道白影,冲出了阮雄起方天画戟构成的包围圈,
阮雄起透过尘土,呆愣在当场,马云禄竟然在眼前消失了,
突然,后背一阵劲风袭來,阮雄起还沒來及转头,就觉出一截枪尖已经刺破了他的铠甲,正抵在他的后心之上,
1290关乎名节
阮雄起一动不动,心中升起巨大的悲凉之感,忽然,他一咬牙,整个身体朝着后方仰躺了下去,
“本王妃还不想让你死!”
马云禄一声娇喝,猛然抽回了金枪,让阮雄起这一求死的愿望落了空,
阮雄起的脸上浮现出两行英雄泪,恼羞道:“既然不敌,因何不杀了阮某,”
“本王妃还沒打过瘾,來吧,再战,”马云禄示威般的举了举金枪,
看了看马云禄胯下的白焰牛,阮雄起浮现出一丝无奈,马云禄不以为然的冲她招招小手,“阮将军,是主动投降还是待我将你打败,”
“王妃,此牛非同一般,能否换匹战马再战,以示公允,”阮雄起试探的问道,
“之前你并未说是不能乘坐此牛,不算数,”马云禄不屑道,
好吧,就知道商量不通,阮雄起稳了稳神,再次挥动方天画戟冲着马云禄攻了过去,心里下定决心,此次绝对不会再怜香惜玉,如不能活捉,杀死她也能震慑王宝玉,
马云禄看到了阮雄起眼中的凶光,立刻将金枪挡在胸前,此时,牛金大嗓门的吵嚷道:“已经落败,还要交战,厚脸皮,”
厚脸皮,荆州之军齐齐叫嚷,阮雄起闻言羞得脸都红了,手上的动作到底慢了一些,马云禄并沒有催动白焰牛,但凭自己的灵活身手,差点又挑破了阮雄起的肩甲,
就在此时,城墙上传來了收兵的锣声,吴臣见阮雄起不敌,便想要将大军全部撤回去,
阮雄起精神一振,不再恋战,拨马就想随着大军撤回城中,可是,白焰牛是何等速度,很快就挡在了他的前方,
与此同时,钱摩和牛金一左一右的冲了上來,三个人将阮雄起死死的围在其中,
对战马云禄都不能获胜,更何况又多了两员实力战将,阮雄起心头泛起了苦味,眼看逃生无路,他抬头冲着吴臣拱拱手,把心一横,挥动方天画戟,冲着自己的胸口猛刺了过去,
“想死,沒那么容易,”
马云禄一声轻喝,纵身而起,手中的金枪快如闪电,正好击打在阮雄起的右手手腕上,
一阵刺痛传來,阮雄起的方天画戟掉落在地上,马云禄明显是手下留情,如果直接刺中他的手腕,这只手只怕就要残废了,
“让我去死,”阮雄起捶胸道,
“阮将军,汉兴王几番沒有加害于你,实因看中你的忠义,如今苍梧岌岌可危,仅凭你一己之力,根本无法扭转战局,何不追寻明主,另有一番作为,”钱摩恳切的说道,
阮雄起满眼泪痕,闷声不语,牛金插口道:“我与钱摩皆曾是汉兴王战场对头,如今甘愿臣服,实因汉兴王乃当今天下最仁义之主,将军胸有大志,呆在这热蜕皮的地方哪能施展开手脚,”
阮雄起还是不说话,马云禄有些着急了,不满的说道:“阮雄起,不怪牛将军骂你,几次言而无信,还真是厚脸皮,”
阮雄起一声轻叹,关乎名节,其实和脸皮沒有关系,见几人僵持不下,王宝玉骑着御风虎,平静的來到跟前,阮雄起冲他拱拱手,沉声道:“阮某辜负汉兴王厚爱,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马云禄气得挥起金枪,恼道:“看我不在你身上戳上百个窟窿,”
王宝玉拦住她,淡淡道:“既然阮将军不愿意投降,那就放了他吧,”
“宝玉,放虎归山留后患啊,”钱摩着急道,
“阮将军如此忠义,害了他我会落下骂名的,走吧,”王宝玉摆手道,
马云禄等三人听令退了回來,阮雄起闷声捡起方天画戟,耷拉着脑袋,骑上战马缓慢的退了下去,王宝玉从后方喊道:“将军一路走好,”
马云禄三人会意,齐齐又喊道:“将军一路走好,”
阮雄起微微一呆,脑海中无数的念头闪过,终于他停下战马,从马背上跳下來,扔了方天画戟,來到王宝玉的跟前,叩头道:“阮某愿意归降大王,”
一听这话,吴臣难掩一脸的失望之色,摇头叹道:“唉,连阮雄起都背叛了,想我吴臣对他们都不薄,竟落得今日如此孤单的下场,”
“非是父王之过,那王宝玉本事实在了得,”吴凡也无奈的摇摇头,城下的一切他都看得十分清楚,心里并不十分忌恨阮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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