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过去,
就在大军走出十几里的时候,忽听路边两侧响起了隆隆的鼓声,同时亮起了无数的火把,喊杀声震动了夜空,黄盖料定马良会弃城赶往夷道方向,早就在此地设下了伏兵,
马良心中大惊,催促士兵不要恋战,赶紧向前冲,哪里还來得及,黄盖的大军一拥而上,将马良带领的蛮兵,死死困在其中,
“保,保……”洛奇着急之下说话更结巴了,不过在场之人都基本明白他的意思,保护马先生,
在洛奇等人的奋力掩护下,马良等人好不容易才杀出了一条血路,前方却又出现了一支队伍,一员老将,英气勃发,高举大刀,哈哈笑道:“马良,今日你便是插上翅膀,也绝难逃出生天,”
“黄,黄盖,待,待我,与你,一,一战,”洛奇举起大斧子,冲了上去,
“哼,无名之辈,安敢与老夫对战,”黄盖也将大刀挥起,
“休,休得,啰,啰嗦,”
哈哈,黄盖哑然失笑,这人竟然还嫌别人啰嗦,真是乌鸦站在煤堆里,看不到自己黑,于是双臂发力,一道寒光划破夜空,直奔洛奇的肩头,
洛奇动作并不慢,挥斧挡开,大斧子一刻不停,冲着黄盖的额头劈了过去,黄盖手中的大刀快如闪电,当的一声,格开洛奇的大斧,顺势一记横扫,直奔洛奇的脖颈,
劲风吹得洛奇的脸都变了形,匆忙间一低头,大刀擦着头顶而过,硬生生削去了他一片头发,连忙用手摸摸脸,嘿嘿,还活着,
黄盖又是一刀砍來,洛奇见根本无法力敌黄盖,拨马就逃,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冲了过去,黄盖紧追了上去,马良借此机会,指挥着身边的蛮兵,奋勇拼杀,总算冲破了阻碍,逃了出去,
而就在此时,洛奇终究还是被黄盖追上,老将军口中发出声声暴喝,大刀化作一团光影,将洛奇笼罩在其中,
“哎呀,我沒命啦,就要死啦,”
洛奇总算说了一句完整的话,作为自己的人生总结,待到光影散去,随后整个人身首分离,惨死在当场,
马良率领蛮兵一路奔逃,足足逃出了近二十里,才听见后面的喊杀声渐渐平息,此时,天色渐渐的亮了起來,
马良清点了一下队伍,只有两千人左右,损失竟然如此的惨重,环顾四周,一片荒野,他又意识到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題,那就是不知身在何方,已经迷路了,
马良对这里地势完全不熟悉,询问身边疲惫的蛮兵,这些人竟然也不清楚到了什么地方,唯恐黄盖的大军再度追來,无奈之下,马良只能靠着日头大致判断方向,带着残兵败将,一路向北而去,
走了几日后,这支队伍因为缺衣少粮,士兵中途又跑了一大半,可怜马良只带着几百人,茫然不知去路的在荒野游荡,
这天,队伍來到了一处山谷暂且歇息,马良吩咐将自己胯下的战马杀了,让士兵们吃顿饱饭,而他本人却不觉得渴也不觉得饿,就这么呆愣愣的坐着,
往昔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现,马良开始想念妻子和儿子,更怀念在彝陵的那段快乐时光,他才不信黄盖的挑拨,如果自己死了,王宝玉一定会为自己流几滴眼泪,而不是举杯庆贺,
哎,马良不忍再去回忆,重重闭上眼睛,却挤落了一直隐藏在其中的眼泪,匆忙用袖子擦掉,
就在士兵们刚刚吃过了马肉,准备继续沿着山路北上之时,突然,一支江东大军瞬间來到,再度将马良等人围在其中,
为首的一员大将,四十出头,有着一张刀削般的英俊脸庞,不苟言笑,正是文武双全的步骘步子山,他正率领长沙兵马前去支援黄盖等人攻打沙摩柯,却沒想到竟然在此地遇到了马良,
1107亲情所累
几百蛮兵被大军围在其中,情知根本沒有还手之力,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投降,马良一声长叹,缓缓举起了佩剑,横在自己的脖子前面,
“季常,何必如此呢,”步骘平静的问道,
“我自不能归降江东,除死又能有何为,”马良惨然一笑道,
“我自不会徒费口舌劝你归降,但你若跟我回去,定可保你性命无忧,”步骘淡淡道,
“苟且偷生,与死何异,只恨我马良空负才华,终被亲情所累,生之憾也,”马良眼眶湿润,如果不是为了弟弟,他又怎么离开彝陵,前去投靠刘备,事到如今,孩子年幼,妻子残疾,却要舍身而去,何其不甘啊,
就在马良想要用佩剑划破自己脖颈之时,步骘突然一抖手,一个铁珠滴溜溜的飞了过來,正好打在马良持剑的手腕上,一阵刺痛传來,马良手一松,佩剑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马良微微一愣,随即向前猛跑,扑向了一支插在地上的长枪,想要让枪尖刺穿自己的胸膛,同时高声喊道:“步子山,你让我去死,”
步骘抖手又抛出了一颗铁珠,准确的打在马良的胸口上,力道十足,马良被铁珠冲撞的仰面躺了下去,脑壳重重砸在地面之上,满眼星辰,
后脑勺立刻传來潮湿的感觉,鲜血流了出來,马良只觉得胸口无比憋闷,哇的吐出了一口血,染红了他的半边白眉毛,
“马良,你是生是死,但由吴王裁定,由不得你,”步骘冷冷的说了一句,士兵一拥而上,将马良结结实实的捆绑了起來,
“我之命为何我不能做主,”
马良翻着白眼说了一句,便歪头昏死过去,士兵们将他抬上了一辆车子,步骘觉得带着马良去打仗很不方便,随即指挥着大军向北行进,准备将他送到了公安郡,暂且关押起來,
半晌之后,马良终于醒了过來,恼羞无比的高声咒骂,只求一死,步骘对此根本不予理会,由着马良大骂不止,
马良已经记不清多少顿沒吃饭了,身体极度虚弱,加上头部受伤,说话声音大了,都会引发眩晕恶心,一次次的昏厥过去,后脑勺的鲜血已经凝固,混合着头发黏在脑后,狼狈不堪,
对于一名手无缚鸡之力之人,步骘到底心头一软,吩咐给马良松了绑,给他强行喂食,马良却坚决不肯张嘴,无奈之下,步骘只得命人撬开马良的嘴巴,将食物灌进去,由于马良抵触十分剧烈,很快嘴角便是血肉模糊,
所以,灌进去的食物很少,即便是这些,马良趁人不备便用手指抠嗓子眼,将食物再一次次吐出來,
就这样一直折腾了两日,马良吞下的食物屈指可数,眼窝深陷,面色苍白如纸,还发起了高烧,
“哎,真是忠义之士,”步骘叹息着赞了一句,打算进了公安郡后,再找來医生,为马良诊治,
就在距离公安郡不足十里的时候,一队几百人的兵马突然出现在前方,为首一名绝色女子,身穿大红色的战袍,手握一柄长剑,粉面如花,英姿飒爽,正是江东郡主孙尚香,
在孙尚香的左侧,是一名银盔银甲的国色女子,手中拿着爪形武器,傲然立在马上,为樊金凤,左侧则是一名老者,目光有神,一看便是饱学之士,正是崔州平,
见此情形,步骘连忙催行上前,翻身下马,郑重的叩拜道:“微臣步子山,参拜郡主,”
“请起,”孙尚香一招手,随即问道:“步子山,你可曾遇见马良,”
刚才步骘就在疑惑,长居彝陵的郡主怎么会出现在此地,沒想到竟然是为了马良而來,不用说,一定是王宝玉的主意,
步骘也沒有隐瞒,点头道:“马良前几日被我军俘获,便在军中,”
“将马良交由本郡主处理,你等可自行离去,”孙尚香不客气的吩咐道,
“这……”步骘一呆,随即拱手道:“郡主在上,马良乃蜀汉重臣,兹事体大,恕微臣不能从命,”
“无妨,你回去自可向兄长禀明,是我带走的马良,”
孙尚香自以为是的说了一句,但是步骘依然沒有退步,“此时即便吴王在此,也定不会放马良离开,”
“大胆,”孙尚香立刻怒了,抖手将长剑压在步骘的肩头,呵斥道:“你敢不尊我命也罢,竟然还拿兄长欺我,本郡主今日杀了你,只怕你也无处伸冤,”
“郡主息怒,微臣受江东大恩,岂敢犯上郡主,但此事非同小可,即便微臣今日身死,也绝不能放马良离开,”步骘毫不退让,目光坚定的说道,
此行也就是孙尚香带队,换做旁人,几百兵马绝不敢跟上万大军叫嚣,但孙尚香却意识不到这一点,反而觉得步骘让自己沒面子,手臂微微发力,步骘的脖颈便已经渗出了血丝,
身后的将士们蠢蠢欲动,但是步骘却面无波澜,命令的口气说道:“今日我死在郡主剑下,并无半点怨言,汝等不许为难郡主,且将马良先行押回江东,”
“姐姐,许是你离开江东已久,这些人并不听你的,”樊金凤冷哼一声,幸灾乐祸的补了一句,孙尚香更觉得脸上挂不住,她就不信这个步骘真的甘心为了马良,而死在自己手里,
崔州平唯恐孙尚香将事情闹大,连忙上前,摁住孙尚香的长剑,好言劝道:“香王妃息怒,待我与步先生交谈几句,”
孙尚香冷哼一声,收回了宝剑,步骘依旧站在原处,一动也沒动,
“在下崔州平,请问步先生,因何不肯将马良交给我等,”崔州平面带笑容的问道,
“前番说过,马良乃刘备手下重臣,事关此战,不能放其归去,”步骘不情愿的又说了一遍,
“先生此言差矣,马良对刘备而言,并不足道,所谓侍中一职,不过安抚其也,”崔州平道,
“马良招降五溪蛮兵,与江东为敌,前日沙摩柯更是害我大将甘宁,怎能说起并不足道,”步骘反问道,
1108百爪挠心
“五溪与江东早便为敌,此时投靠刘备,不足为奇,而马良被困五溪,不得回蜀中,足见沙摩柯对其并未视作为友,何故将罪责推于马良一身,”崔州平伶牙俐齿,说得有理有据,
一席话,竟敢说得步骘哑口无言,但他还是沒有要放马良离开的意思,
抬头看看郡主那一双快要瞪出來的美目,此时步骘也是左右为难,如果放了马良,只恐回去无法跟孙权交代,更会引起满朝文武的非议,
崔州平见步骘不说话,在话语上占了上风,却來了谈兴,继续说道:“今日天下纷乱,诸侯称霸,我汉兴王胸怀大才,必将傲视四海,成就一番伟业,汉兴王乃重情之人,不忍舍弃旧友马良,不远前來搭救,此情可昭日月,感动苍生,自汉高祖斩蛇起义,诛灭无道先秦,天下方定,哀、平盛世二百年,后遭遇王莽篡位……”
崔州平一口气说了好几千字,东拉西扯,信口开河,大谈历史,说得步骘脑子都大了,说來说去,不就是一件事儿,想让自己放了马良嘛,至于把这么多沒用的人都给搬出來,
最可恶的是,说话就说话,崔州平小动作还不少,摇头晃脑,双眼微闭,跟个教书先生似的,说到妙处还自己喜滋滋的拍拍手,好像还对自己所谓的知识渊博感到很满意,
步骘一向沉稳,现在也有些压不住火气了,脸色铁青,铁拳握的咯咯直响,要不是看在此人是孙尚香带來的,只怕此刻崔州平早便人头落地,绝不容他再多说一句,
此时的孙尚香和樊金凤也已经不堪其扰,捂上了耳朵,心里暗自埋怨王宝玉,怎么派了这么个人前來丢人现眼,
而崔州平唾沫星子乱飞,还是沒有停止的意思,刚刚谈到了汉武大帝的治国方略,照这个情形下去,等到谈到现在,只怕几个时辰都要过去了,而要是再回到主題,营救马良,谁也不敢说得等到什么时辰,
步骘守着郡主,尊卑有别,不敢挪地儿,所以被喷了一脸口水,不断的擦拭,心中更是乱成一团,难受的如同百爪挠心,崔州平的唠叨本事,让步骘觉得生不如死,
举个大家都熟悉的比方吧,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网络上看水文,磨磨唧唧,故事情节进展缓慢也就算了,但你好歹得围着主人公写吧,这属于严重跑偏,
步骘是个实在人,憋屈的几乎都要哭了,终于忍不住大吼道:“崔先生,莫要再讲了,将马良带走便是,”
崔州平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得意之色,胜利完成使命,转头上马,随后,一队士兵推出了一辆车子,上面躺着的正是昏迷中的马良,
“步将军深明大义,忠心护主,让崔某倍感敬佩,汉初王陵牢记白马之盟……”
又來了,步骘看了一眼又在马背上侃侃而谈的崔州平,就跟遇见了鬼一般的惊恐,连忙冲着孙尚香拱手一礼,随即翻身上马,带着手下一刻不停的离开此地,赶往五溪,继续征伐沙摩柯,
见大军离去,孙尚香终于长出了一口气,翻身下马,來到了马良的跟前,见昏迷中的马良,骨瘦如柴,气息微弱,不禁潸然泪下,毕竟一起共事多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此时的樊金凤也赶了过來,探头一看,泪如雨下,低声的呼唤道:“姐夫,姐夫,快醒醒,”
不知喊了多久,马良才费力的睁开了眼睛,转头看见孙尚香,不由一呆,翕动着嘴唇道:“郡主怎在此地,”
“宝玉算出你遭遇危险,特命我等前來搭救,先生随我等速回彝陵,”孙尚香急切的说道,
“我早与彝陵决绝,宝玉又怎肯亲派郡主前來搭救,”马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樊金凤流泪道:“姐夫,郡主所言句句属实,宝玉情深义重,怎会抛下你不管,还是跟我们回彝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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