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慈瞪向她的眼睛里带出了仇视。
“妹妹莫这般看我,姐姐当真一无所知。这件事,姐姐以为,一定另有蹊跷,孟姑平日对我姐妹倒还不错,她亦知猫儿是你的,不会轻易杀了猫儿的。”
“那我的猫儿死了,难道我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吗?”林以慈愤愤反驳。
“妹妹,事情闹大了,于你我都不好。”
林以慈冷嘲,“我看你是明哲保身吧。”
范文绣颦眉,一时有些难堪。毕竟她也吃了猫儿肉,总觉得理亏,好像还和孟姑是一伙儿的,本能的想帮孟姑,只有帮孟姑脱了罪,她也才能撇得清。
这时茜女心里也开始掂量,她本意是想教训教训这些欺负她的人,让她们狗咬狗一嘴毛,可并不想将这件猫儿事件闹到吴侍卫那里去,不然说不定又多几条冤魂。
“林姐姐,妹妹觉得范姐姐所言有理。”茜女温婉的上前,对林以慈好言劝道:“姐姐疼爱猫儿的心,大家都知道,可是猫儿已经死了,姐姐就请节哀顺便。孟姑固然可恨,姐姐私下里罚她便好,若是闹到了丞相耳里,定会误会姐姐品性,那样,姐姐可就得不偿失了。”
茜女一席话,阻止了林以慈的冲动,确实,猫儿已死,若为了一只死去的猫儿,断送了自己的前程,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于是她也只能将恨记在心底,狠狠的瞪了孟姑一眼。
范文绣暗松了口气,还好有马茜女分析清晰,替她说了劝阻的话,这件事,她真心希望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让她这只被殃及的池鱼能不再被波及。
只有孟姑,对这个表面上替自己说话的马茜女毫不感激,老实说,去面见吴侍卫她并不觉得太可怕,毕竟她没做过,说不定能帮她洗脱罪名,而且只是一只猫,就算丞相以为真是她杀的,也不会开罪于她。然后她恨就恨在,瞧马茜女话里那理所当然的语气,真真是坐实了她杀猫儿的事,这才是让她心堵的,于是她瞪向马茜女,实觉得此女真乃可恨。
“好,既然范姐姐和茜女妹妹都为这个奴婢求请,那本小姐就卖她们个面子,但是,我不能让杀我猫儿的凶手过的快活,她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日就请姐妹们做个见证。玲玉!”林以慈一声令下,玲玉连忙上前,手里,不知何时拿了根木棍。
“给我打二十大板!”
孟姑脸色煞白,“姑娘这是要了老奴的命啊!”
然而不管孟姑如何嚎叫,玲玉也不犹豫,火速奔上前,照着她的背就一下下狠拍下去。
顿时,伙房内外孟姑的惨叫声绕梁三日。
而各位看客却面色各异,林以慈虽愤恨仍在,渐渐有了些得意,范文绣却脸色惨白,看着孟姑的惨样既担心害怕,又暗暗庆幸,时不时的,她悄悄会去看马茜女,此女,隐隐的像是一匹黑马,就这么不知痕迹的杵在了她和林以慈这姐妹情中间,实让她不解。
马茜女亦感觉到了范文绣的目光,她目地达到,就垂头低眸的立在一边,面无表情降低存在感。实际上,内心是十分愉悦地。
13,赌棋
相府右侧一处风云阁,依假山傍柳枝,八角檐,青纱帘,风雅处不失肃穆,丞相的贴身侍卫吴逊脚步稳健略显急促的几个大步跳上台阶,走进阁内。
江璞玉慵懒的倚在狐皮垫上,面无表情,一身素白的直裾袍,简单的腰间一枚青玉佩,一手执着白子,眼睛淡望着石桌上的棋盘。仅是这般随意的衣装和姿态,却已有让人不可接近的气场。
“回丞相,属下在马茜女的院内查到有血迹,似是猫血。”
江璞玉琥珀蓝的眸子微眯,透出几分妖冶,手指间的子儿翻了几番,精美的唇线微勾,轻飘飘吐出几个字:“丑女,挺能闹腾。”
吴逊看了看丞相的脸色,奇怪,以他对丞相的了解,应该立即下令杀无赦才是,可是为何他从丞相的嘴角边读出几丝兴致?
“不甘寂寞的人,留在琉璃楼是否太屈才了?”江璞玉不着痕迹的将一字落下,这些年,没有棋逢对手的他才更寂寞。
吴逊跟在丞相身边数年,自是听得出丞相的意思,但是他实在不敢相信,只能怔怔的望着他,等待正式的命令。
“吴侍卫,你说本相这么多年,身边一直没有个姬妾,是否不合常理?”他话是在向吴逊问,但语气却像是自言自语,直听得吴逊胆战心惊又不敢妄言,丞相阴阳不定,感情洁癖,身边别说是姬妾,就连个丫鬟都没有,全是男侍。他哪敢评他没姬妾合不合理?说不合理吧显得在否定丞相的过去,说合理吧又怕跟丞相现在的想法犯冲,因为他感觉到丞相准备做改变了。
“嗯?”似乎是没听到回答不满意,江璞玉微抬眸,浓密的睫毛下藏着隐隐的危险。
吴逊连忙低了下头,匆忙地说:“属下以为,丞相是未寻到合适的女子。”回答完后,他暗松了口气,这下应该是左右逢源了吧。
江璞玉似察觉到吴逊的心思,轻轻一笑,也没再追究,直接道:“去宣马茜女来见本相。”
“……是。”吴逊顿了顿,转回身,快步走出风云阁。一出去他才敢仔细想丞相的意思,为何丞相对那个丑女这般注意?不会他真的怀疑那晚的女子是……想到这儿他惊吓出了一身汗,丞相如此俊美,若是真的是跟个丑女,真的是暴殄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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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女刚从林以慈那儿拍完马屁,悠闲自得的刚回到小院门外,就见到有个侍卫直往她这边来,吓的她赶紧昂首挺胸,眼睛直直地盯着面前的人,这人,仿佛就是那天在丞相座下的贴身侍卫,吴侍卫?
小院门外,随着吴侍卫的脚步,已有三三两两的女子悄悄的围了过来。
茜女不由绷紧了神经,终于,麻烦来了吗。
吴逊走到马茜女面前,冷酷的问:“马茜女?”
“……是。”茜女本能的答。奇怪,她怎么答的这么溜?好像是从局子里混过的。
“丞相传唤。”吴逊简洁的说完,扭头就回转。
茜女眨了眨眼睛,等她反应过来,吴逊已走出了十步远,她赶紧暗吸了口气,给自己打了下气,硬着头皮追上去。
两人的后面,越来越多的女子惊慌的张望着,悄声讨论着,人群中,突然梅香拨开人群跑出来,惊惶的看着茜女的背影,眼泪都急了出来,“小姐!小姐……小姐千万不要有事!观世音保佑各种神仙保佑……”
茜女怀着忐忑的心情,亦步亦趋的跟在吴逊身后,来到了风云阁。
吴逊打开帘子走进去,茜女迟疑了片刻,还是跟着走了进去,只是随意的向上一瞥,眼睛就被面前的人吸引住了,竟是脑洞放空的定住了一会儿,直到吴逊回禀的声音才回过神。
不对呀,她上次不仅见过丞相还交流过几回合来者,可是他并不是今天这个风格啊,那天是威武霸气阴冷变态,今日摇身一变一贵公子,虽然身上还是从骨子里散出拒人千里的冷意,但这身素白的皮增了几分亲和的气质。
吴逊朝茜女瞥了一眼,茜女立即福了福身,“小女马茜女见过丞相。”
江璞玉的眼睛根本就没有看过茜女,但是你却能看得出他读懂了方才茜女所有的动作。因为那个嘴角,隐隐挑起一勾勾的嘲讽和嫌弃。仅是这点,立即把茜女的花痴梦打碎了,切,她也就是刚才看的太猛,被他华丽的外表蒙蔽,回过神来的她才不会倾慕这么一个邪气的人。
江璞玉眼帘猛的一抬,犀利的神色几乎穿透茜女的胸膛,茜女竟莫名其妙心虚的低下头,禁不住冷汗淋淋,她只是在心里嘲讽一下他,他怎么好像知道似的?
“会下棋吗?”不料,江璞玉一出口竟是这么轻松的问句。
茜女心头一松,本能的又抬头看他一眼,美色当前,不看白不看。“会……”正说着她不禁不悦,来琉璃楼的哪个不是千金小姐,琴棋书画是在必修课之内,丞相这样问是看不起她吗?
江璞玉望向她的目光变得温淡,在浅亮色衣裳的衬托下,他脸部的线条亦是柔和,配上嘴角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竟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茜女刚想配合他也展露一个微笑,就听他说:“本相不喜欢口出妄言之人,你与本相下一盘棋,若你赢了,本相奖励你一件事。”
茜女脚底板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可没忘问最坏的结局,“若是输了呢?”
江璞玉的笑意加深,美丽绝伦的脸庞犹如当季的海棠,“自然是人头来提。”
14,妾奴
“……”茜女全身的皮都绷了起来,狠狠倒吸了口凉气,半天,才开始炸毛:你丫当自己是阎王爷啊,动不动提人脑袋!凭毛啊,你说赌啥就赌啥啊?老娘说跟你赌了吗?蛇精病!
资本家就是喜欢拿人命来取乐,变态狂!
不过,诸多的诅咒也只敢在肚子里进行,反应在眼睛里就是电光火石,恨不得用眼神将这道貌岸然的家伙从上到下的毛烧光,耳朵揪掉,搓圆了扔在地上,蹦着踹踹踹踹……
她这边鸡飞狗跳,人家江璞玉已经慢条斯里的开始清理棋盘,并云淡风轻地说:“开始吧。请坐。”
茜女的眼角直跳,她同意跟他下棋了吗?
江璞玉抬眸盯了她一眼,她立即反射性的坐到了他对面。完了才发现自己骑虎难下了。
好吧,既然躲不掉,就凝神认真迎战。所幸,她不得不先庆幸一下,前世她是个智能双全的女娃儿,不仅动如脱兔,也能静若处子,兴趣爱好广泛,而且喜欢古典式玩法,所以这古代流行的围棋她也没少钻研,但是她不能高兴的太早,毕竟面前的这个家伙可是位高权重的丞相,瞧他不可一世那样儿,说不定早就打遍天下无敌手,所以她深深怀疑根本不能手刃这货。
也就代表她如他所愿得奉上人头……打了个激灵,人家玩棋要钱,她玩棋得要命。
“啪。”轻轻一声,江璞玉的黑子下盘。
茜女白了他一眼,没有绅士风度,这是决定逼她死的节奏,哼,来就来,老娘今天跟你玩命了。
“嘭。”略下的重了些。
江璞玉又不假思索了下了一颗。
茜女拿了个白子儿,眼睛直盯着棋盘,手法慎重。
江璞玉也不着急,捏着下一个黑子儿在手指间翻滚。
连下了几子儿,茜女不禁神经更为紧张,对手可说是步步紧逼,出手犀利,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果然是久经沙场,经验老道,她打起十二分精神,才算勉强支撑,用的脑浆都快沸腾了。
不过,她就像个久病缠塌的人,每天蔫呀蔫的就是不断气儿,拖的对手的眉心渐渐起了颦蹙之痕。
江璞玉悠哉游哉的样儿终于有些勉强,再下子儿也开始犹豫。
茜女略带笑意地看了他一眼。
江璞玉深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神情一沉,嘴角一勾,笑容阴险地渐渐落了子儿。
茜女眼神落下,不禁一怔,冷汗淋淋,方才她还终于略胜一筹,他只一子就力挽狂澜,又占了上风。看来马虎不得,骄傲不得,得瑟不得,这就是调戏他的结果。
于是披挂上阵,一路披荆斩棘,杀了个昏天黑地,人仰马翻。
而江璞玉也毫不示弱,表情不再轻松而是全神贯注,结果,两个杀的血头血脸的人最后竟出现了“多劫循环”的稀有棋局,就是说两个连环劫,打来打去,她提这个劫,他提那个劫,但这两块棋无法确定死活,它又不能作为共活,双方可以如此无休止地走下去……
“和棋。”江璞玉轻飘飘的下了结论,收了手,表情还隐带着不甘和愠怒不解。他玩了多年的棋盘,这还是头一次出现这种局面,围棋极少有平局,此丑女的棋艺也并非多么神勇,实在是她狗屎运作祟,看来,是天意要保她一命。
茜女也听说过会有循环劫一说,但是她没想到现在走的这个就是,所以一直不敢松懈,直到江璞玉说了和棋,才恍然大悟,但是她不敢太得意,本能的摸了摸自己金贵的脖子,忍着激动眼睛闪闪的盯着他:丞相大人,这下不能提我人头了吧?
江璞玉又似乎看懂了她那快飞上天的眉毛,轻描淡写地开口:“你没有输,所以死罪可免,但也没有赢,那么活罪难逃……”
茜女听到这儿可不依了,激动的扑到棋盘上,道:“大人!你说的是赢了给奖励,我不要奖励不就行了,中规中矩是输赢两边都不得,还我太平!这是真理!”
江璞玉望着她,现在她的鼻尖距离自己仅一指,奇怪的是他竟然没有恶心反胃,看着她饱含期望如水倒影的眼睛,他竟是话锋一转,说:“我现在宣布平局的结果,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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