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步行动作了安排。
  一切就绪后，秦伯钧率精兵六千，并带家眷，取路投洛阳来降王唯岳，只说黎阳诸将为归顺郑或汤产生分歧，离心离德，自己不便勉强，任由诸将各奔东西。王唯岳知道匹夫不可夺志，秦伯钧能来归，已经很难得。自己也需要体现些宽容和诚意，至少不能逼他把不愿归顺的弟兄怎么样。便拜降将单廷圭为虎翼大将军，秦伯钧为龙骧大将军，程子谦为骁骑将军，裴行俨为折冲将军，以继续收买瓦岗旧部的人心。
  早已决心归顺大汤的瓦岗诸将当然不买王唯岳的帐。秦伯钧走后，房彦藻、徐骥、张善相、叶纯全等黎阳诸将就按照事先的安排，相继率所属城池部众，归附大汤。段思廉大喜，拜徐骥为齐州（济南）总管，武平郡公；房彦藻拜秘书监，封南阳郡公。张善相为伊州（罗口）总管，叶纯全为黄州总管，各封列侯，其余诸将各领原有州县兵马，加封爵位不等。
  在同王唯岳争夺尉迟密“遗产”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汤廷再次获得了前所未有的的胜利。到龙武元年九月，原魏政权在河南、山东的二百多座城池，除兖州割据势力袁朗投靠王唯岳之外，多数收归大汤囊中。
  然而，在别人的后院玩火，是一件危险系数极高的活，弄不好还会引火烧身。王唯岳一代奸雄，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他们是不会容忍和坐视自己的头号大敌汤政权，在属于自己的后方下子布局，发展力量的。就在河东决战烽烟燃起的同时，中原大地也将面临一场新的、复杂的争夺。长达一年两个月的汤郑中原决战，即将拉开序幕。
  北方未定，和中原的头号强敌又提前激化了矛盾。新生的大汤这回真的要同时面临来自两个战略方向上的压力了。
  历史再次走到了新的十字路口。形势依然严峻，考验依然存在。刚刚在关中站稳脚跟的汤廷能否在错综复杂的局势下做出正确的判断和举措，化解这眼前这扑朔迷离的乱局，进而逐鹿中原，结束北方的战乱呢？
  鹿死谁手，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正文 第五章  龙颜震怒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5:59:33 本章字数:2139

  八月下旬，长安太极宫。
  “胡闹！简直反了她了！”一声雷鸣般的怒吼，和“啪”的一记摔物声，从天子日常批阅奏章的立政殿中传了出来，令侍候在外的内侍和宫卫们吓了一跳。太子段宇璜正要进来向父皇请安，一名千牛备身迎了上来，低声说道：“陛下又龙颜震怒了。殿下要奏事，千万不可刺激陛下。”
  段宇璜急忙问道：“是河东战事不利吗？”
  那人道：“卑职不知。但似乎和二公主有关。”
  “我知道了。你们分头前往尚书省、门下省和大理寺，把侍中景大人、左仆射高大人、尚书右丞刘大人还有元嘉公主找来。”段宇璜吩咐了那名千牛卫，径自走了进去。只见父皇正背着手，在室内大步走来走去。对父皇习性了如指掌的太子知道，父皇定然又遇上不顺心的事了。而且迈的步子越厉害，说明事情越严重。
  “来人，传朕旨意，命千牛卫速速赶往河东，将二公主押解进京！”
  “父皇，婉妹她……出什么事了？”
  段思廉气呼呼地道：“这个丫头，胆子是越来越大！河东出事，她不回来向朕禀报，却自己跑到河东，还滥用太尉职权，擅自调动军队抗击刘茂忠。不宣而调，这不是反了吗？”
  “父皇息怒，婉妹这么做，也许是前线情况紧急，不得不出此下策啊！”
  “你不用替她说话！”段思廉最反感的，就是儿子和长女为小女儿开脱。“什么情况紧急，不得不出此下策？朕看她是打了一场胜仗就得意忘形，天不怕地不怕，狂得没边了！河东的战局朕心里有数，还没到火烧眉毛，非得她越俎代庖的地步！”
  段宇璜不说话了，只是一直垂首站立。段思廉继续发泄着自己的不满：“才二十岁就敢擅自调动地方上的军队，再年长几岁，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呢！别人夸她一句‘英主’，她这就迫不及待地要表现一下了？朕还没死呢！”
  段宇璜这才明白，父皇发这么大的火，还是尉迟密那一句失言埋下的祸根。唉，自古功高盖主的大将往往被君主猜忌。想不到连皇室内部也不能免俗……
  “你怎么不说话了？”
  段宇璜叹道：“父皇都这么说了，儿臣又岂敢帮着婉妹说话？还是等群臣来了，再做分晓吧。”
  “你……”段思廉被儿子这么一招软磨，顿时没了使力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重新坐下。
  “陛下。”侍中景廉、左仆射高文通、尚书右丞刘弘毅和元嘉公主杜君雁四人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躬身见礼。段思廉见群臣来到，看了眼太子，知道这些人是他叫来的，这才缓了口气，斜着眼问道：“婉曦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景廉道：“正是，陛下。臣等正为此事而来。”
  “那你们以为应当如何处置？”
  侍中景廉奏道：“临阵斩将，于军不利。何况二公主身居太尉之职，总摄戎机，三军司命？如今北都（太原）危如累卵，于此时处置如此高级军队首脑，势必引发军心不宁。军心不宁，则北都不攻自破。又何以讨平刘贼？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刘弘毅道：“侍中大人所言甚是。二公主身负军国重任，河东有失，岂可不闻不问？如今刘茂忠大军攻破太原，又抢占雀鼠谷，深入河东腹地，诚可谓危急存亡之秋。当此情势，二公主以非常手段行非常之事，解救燃眉之急，虽然违制，但所为无不合情合理，当予豁免。”
  左仆射高文通从怀中取出一份奏疏，道：“陛下，尚书省刚刚接到户部侍郎苏冰心的奏疏。二公主此行始末缘由，均已在其中言明，并请求陛下降诏追认，并赋予二公主讨贼权限。请陛下明断。”
  段思廉接过奏疏看了一下，又问道：“卿以为如何？”
  高文通道：“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事，不可固执一道。本当如此处断，又何需讨论？”不愧是左仆射，高文通的话不多，但很精辟，没有长篇大论，直接说，这件事本来就该这么办，根本无需讨论，一点辩驳的余地都没有。
  段思廉瞟向一直垂手侍立，一言不发的杜君雁，不用她开口，段思廉都知道她会怎么说，干脆就不问了。就在大家都这么认为的时候，杜君雁发话了，而且是言惊四座：“陛下，臣以为，处置之事，容当后议。但应尽早召其回京为上。”
  段思廉很是意外，四位大臣中数她和段婉曦关系最硬，怎么却反倒主张召她回京？“卿试言之。”
  杜君雁道：“刘茂忠挟胡自重，为患边关多年。此番倾其全部力量，远离巢穴，深入河东腹地，正是朝廷将其一举荡平之最佳时机。然而，彼蓄势已久，兵锋正锐，非一人之力所能抵挡。婉曦妹妹孤身前往河东，虽可救一时之急，终非长久之策。须得及时派遣大将前往坐镇，接管前线指挥，替回婉曦妹妹，与兵部尚书彭鼎辉一道，拟定平寇方略，然后以大军出击，方可毕其功于一役。”
  段思廉赞许地点点头，道：“众卿之言皆善，君雁更是高瞻远瞩。传旨，拜右卫大将军卫孝节为河东道行军大总管，督帅右卫、右骁卫、右威卫主力出兵河东，会同尚书右仆射封一平，解救太原。着卫孝节轻装简从，先行赶赴前线，替婉曦回京，不得有误。”
  “臣遵旨。”







    正文 第六章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5:59:33 本章字数:1640

  晋州（原临汾郡，古称平阳，今临汾市）城外，汾水东岸的一处土岗上，段婉曦背着手，站在高处，面北遥望着远处被收割一空的田野，脸色凝重。坐骑“赤蹄乌”正立在一边，垂首啃着路边的青草。柳月娥带着燕无双、薛施雨二人悄悄地来到她身边，低声道：“婉曦，我们该出发了。”她们三个是奉了段思廉旨意，来接段婉曦回京的。
  段婉曦长长地叹了口气，似乎在对身边的人，又似乎在对自己说：“春麦都收割完了，来年的冬麦却何时才能让他们种上呢？”
  这个问题，两位只会打仗的妹妹当然无法回答。只有柳月娥还能答上一句：“看样子，今年的冬麦是种不上了，还好蒲州（原河东郡）和绛州（原绛郡）的粮仓还有些积蓄。但若拖到明春，就该饿死人了。”
  段婉曦转过头来，用坚定的眼神对三个姐妹道：“我不会让河东的百姓因为战争再次种不上粮食！”她说这话，更多的只是表一种决心。至于有多大把握，她心里也没多少底。
  在接到太原危急的情报之后，段婉曦心系太原安危，昼夜兼程，渡河翻山，希望能抢在太原陷落之前赶到前线，及时组织军队救援。但她的努力失败了。当她历尽千辛万苦，抵达晋州时，得知右仆射封一平率所部万余人马企图北上救援，却在介休城外被刘茂忠的猛将胡仁恭杀得大败，几乎全军覆没，封一平仅以身免，狼狈逃回。段婉曦当即感到大事不妙，封一平一败，太原不保！她迅速以太尉的名义，下令河东境内各处驻军前来会师，无论如何先把剩下的部队集结起来再说，免得再被敌人各个击破。一句话，先自保，再图进取。
  段婉曦的担忧不幸成真。就在她费尽周折，好不容易集结起上万兵力，准备救援太原的时候，却接到了河间郡王段宗贤弃城逃跑，太原沦陷的消息。段婉曦当时别提有多恼火了。段氏经营太原多年，城池坚固，粮草充足，人缘也好，当真横下心来坚守，完全可以挨到救兵到来。段宗贤这个败家子，居然就这么把它给丢了！段婉曦只恨自己不能长了翅膀飞过去，把这个临阵脱逃的堂弟给剁了（话说她有这个权力么？）。
  不管怎么样，太原的失守令河东战场的天平严重倾斜。刘茂忠铁骑得以横扫整个晋中平原。段婉曦紧急挥兵北上，企图赶在刘茂忠部南下之前抢住雀鼠谷这个“瓶颈”，像当初扼守高墌一样，挡住敌军的脚步，把战线稳定在晋中，保住晋南平原。但是宋曼云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在不战而克太原之后，宋曼云率领着机动性极强的两三万大军迅速回师介休，赶在段婉曦之前抢占了雀鼠谷中的咽喉要道，并连续击败来前争夺的汤军，控制了雀鼠谷。接下来，深入晋南平原，只是时间问题了。
  段婉曦这下真的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军队的战术素养、机动能力、兵力、士气和战略环境，均处下风。就是主帅本人，比生于燕赵边地，战斗经验丰富、作风凶悍顽强的宋曼云也只是在伯仲之间，虽有满腹奇谋，此时却没有施展之处。她能做的，只是收缩兵力，以晋州、绛州为重点，构建纵深防御体系，抵挡宋曼云军队的继续南下。
  但是，她的计划来不及展开，朝廷派来接替她的右卫大将军卫孝节就到了。她知道自己越权行事，却没能扭转不利的战局，此次回京，等候她的将是朝廷的处罚。段婉曦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别无选择之下，她只能匆匆交割了军队，并嘱咐卫孝节按照她的策略，实施积极的战略防御，保住晋南，待她和彭鼎辉制定出可靠的破敌之策，再图反攻。卫孝节一一记下，段婉曦这才收拾了一下，准备随柳月娥等姐妹一同回京待罪。临行前，她还特地来到城外，最后再看一眼已经完成秋收的麦田，并向由于执行坚壁清野政策，未能继续播种冬麦的衣食父母们道歉，道别。
  “晋州的父老乡亲们，我段婉曦还会回来的！到时候，我一定要彻底打败刘茂忠、宋曼云，让你们不再饱受战乱之苦，让你们以后每年都能种上自己的麦子！”段婉曦说罢，翻身上马，一提缰绳，调转马头，带着柳月娥、燕无双和薛施雨向南疾驰而去。二十多个人的身影逐渐变成黑点，消失在了苍茫的大地上





    正文 第七章  处分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5:59:34 本章字数:1900

  “大汤皇帝谕令：
  查太尉、上柱国、襄阳公主段婉曦，未经诏命，前赴河东，滥用职权，擅调兵马，诸多违制，本当治罪。念其为挽河东危局，事出有因，尽职尽责，忠心可嘉。特酌情宽赦，免于治罪。着暂停太尉之职，闭门思过一月，以观后效。太尉一职由兵部尚书、梁国公彭鼎辉代理。旨到之日立即交割，不得有误。钦此。”
  停职察看，闭门思过，这就是段思廉给段婉曦的处分。论情，或许不好接受；但论理，却是中规中矩，无可争议。电视、小说，甚至真实的历史上，军事将领违反正常制度程序办事的案列屡见不鲜。许多人会对这种行为给予高度评价，说他们不循常规，出奇制胜。但却鲜有人注意到，这些“不循常规，出奇制胜”的背后，他们都是要冒着“犯错误”，背处分的风险，有的甚至要拿自己的生命作赌注。他们之所以被赞誉，只是因为最后冒险成功，用实实在在的成绩，说明了他们这么做的正确。即使严重违制，顶多也就是功过相抵。立了功还要背处分，除非是上司有心整你。
  相形之下，违了制冒了险却没有成功的人，那就倒大霉了。没有成绩做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