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难,使自己的聪明才智能行云流水,毫无阻滞地发挥出来。大脑总是越用越灵活,善于动脑、勇于智取的习惯让她并不高人一等的潜力得到了最大的挖掘,对日后的发展产生了决定性的影响。
作为一个平民出身的女孩,薛雨晴无疑是幸运的。童年的不幸让她因祸得福,进入当时的上流社会——关陇士族之家(段氏祖先为西魏“八柱国”之一,世袭军功世家),接受了良好而全面的素质教育,在一个并不安逸富足但却充满人性关怀的家庭中健康成长。尽管她的身份只是一个侍读丫鬟——八岁那年,段宇飞带她回家乡祭扫父母坟墓,告知了她的身世。早慧的小姑娘已经懂得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便自请为奴以报答段氏的养育之恩。段思廉见她志不可移,只好让她做了段婉曦的侍读丫鬟,但不签卖身契(意味着可以随时解除这个身份),并与段婉曦一同读书习武,享受着小姐的待遇。
或曰,段婉曦和薛雨晴的成长,太过幸运,她们拥有家世背景,享受当时最良好的生存和教育条件,建功立业顺理成章,不足为平民百姓效法也。诚然,她们所拥有的客观条件确实比常人优厚。但客观条件和机遇岂是成功的唯一?每个人的一生都会受到许多幸运和机遇的光顾。而成功人士同庸碌无为之人的区别,不在于他们拥有多么优厚的先天条件和资源,而在于他们能抓住对自己有利的机遇实现自身价值的最大化。纵使一介农民,毫无背景,靠着自身努力耕作,也可混个温饱,小康,乃至成为小地主。如刘后主、陈后主、李后主之辈,纵然生于帝王之家,拥有最丰富的资源,但不得其用,终不免沦为亡国之君。而雄主如秦皇汉武谁不是站在祖辈的基业上开拓进取、发扬光大而称雄于世?名将如霍去病、杨素、多尔衮等,谁又不是天生富贵,万般宠爱,而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白手起家建功立业,打出一片天下的开国君主将帅固然不易,但出身世家的贵族子弟因之创业有何可鄙?霍去病、李世民可谓皆贵戚子弟矣,然其彪炳史册之战绩,岂因出身贵族而受质疑?至于魏晋隋唐之际,名臣名将皆出世家大族之门,群星璀璨,有几个人因家世背景而对其成就予以臧否?故英雄不问出处,一切皆在人为而已
正文 第七章 等着你们凯旋回来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5:58:01 本章字数:2535
河东抚慰大使衙门正堂,段思廉、郭崇正在接待彭鼎辉派来联络的长史刘弘毅。恰才喝水润喉,尚未开口,几声清脆的马蹄已在门外响起,段婉曦带着薛雨晴和段宗扬快步而入。刘弘毅喜上眉梢,起身相迎,段婉曦开门见山便问道:“长史一路辛苦。我闻雁门四十一城已有三十九座陷落胡骑之手,可是实情?”
刘弘毅道:“正是。此番袭驾,始毕可汗蓄谋已久,倾其十八部共二十四万大军,欲待陛下远出塞外,劫夺王驾。幸得可敦(可汗的王后)义成公主遣使告变,陛下闻警回撤。莫贺咄设(突厥最高军事将领之一,相当于十二卫大将军)阿史那咄苾一不做二不休,率军追袭,攻陷马邑,将圣驾扈从拦腰截为两段。大将军孤军奋战,一路突围至定襄。派人打探,方知圣驾已于初九日退入雁门,齐王元暕率后军保崞县。胡骑大举围城,并连陷其余三十九城。大将军飞驰羽檄,通报各郡速速整兵,勤王救驾。”
“雁门护驾官兵尚有几何?何人为将?我三哥随驾出巡,可有不测?”段婉曦听说形势严峻,心中焦急,连珠炮似的问了三个问题。
刘弘毅道:“陛下出巡,原有骁果二万护驾。校尉罗大刚自雁门突围回报,城中尚有将士八千,由左翊卫大将军阴世师统率,据城坚守。令兄护卫圣驾,身负轻伤,并无大碍。”顿了顿,又补充道,“唯随行宫人仪仗及雁门、马邑男女二十余万口,皆为胡骑所掳。”
“噫!”段思廉一拍案,痛心疾首地叹道,“陛下不听忠言劝谏,乃有今日之事。累我数千将士血洒疆场,马邑、雁门二十余万父老沦于胡寇之手,深可痛哉!”
刘弘毅有些负气地道:“血洒疆场又岂止数千官兵?那抛尸辽东的数十万将士……唉!”
郭崇道:“诸公且休烦恼。目下唯以解围救驾为要务。下官所虑者,粮也。雁门全郡十五万口,郡城近半。圣驾及扈从将士万人,以八万为数,日食一斗(十升),每日需耗粮八千石。城中仓粮不过十六万石,止支二十日用。今已过半,若十日内不得解围就食,圣上及军民皆危矣!”
刘弘毅道:“德峻(郭崇字)公与大将军所算相合。大将军因众寡悬殊,勤王大军难以猝集,故遣下官求援于汤公。望速遣小姐前往定襄,共商退敌之策。”
段思廉道:“国难当头,思廉虽赴汤蹈火,义不容辞!可使婉曦先行,吾自起太原之兵并募精壮,三日后赴援定襄!”
段婉曦道:“女儿有个不情之请,望父亲允准。”
段思廉道:“救兵如救火,婉儿有何请求但说无妨。”
段婉曦道:“请父亲将府中所有坐骑卫士,全数拨与孩儿,作奇兵之用。”
“准了。”段思廉爽快地答应了,“即日起府中门客、卫士、坐骑均由你优先拣选。即刻与承范换装动身!”
段婉曦豪气顿生,一抱拳,大声道,“请父亲放心,孩儿此行定不辱使命!”说罢转身就往外走。
“且慢。”段思廉叫住女儿,注视了片刻,架上取过自己征战用过的铁胎弓交到她手中,语重心长地叮咛道,“婉儿女子之身,原应远离兵戈。然形格势禁,不由为父不许。汝可持此弓,代父杀敌。初次上阵,小心在意。”
段婉曦感激地望着父亲,坚定地点了下头,转身拉起薛雨晴,回到房中取出彭鼎辉赠送的一副轻牛皮甲,薛雨晴服侍她披挂停当,背了铁弓,拿了点钢枪,来到院中。命人清点得全部马匹七十五匹,除留父亲、自己和段宗扬的坐骑外,选出脚力强健者五十匹,由段宗扬选拔善于骑射的卫士、门客五十人,每人一马,自选器械,都在府门外集合,分发干粮饮水。恰才分到后队,只听得一人说道:“给他们吧,我不需要这些。”
段婉曦循声望去,只见那人年纪三十上下,一身庄农打扮,却生得身材魁梧,虬髯浓眉,手握一口钢刀,背负一张巨弓,眼神中透出浓浓的杀气和些许傲气,便问段宗扬道:“他是何人?以前怎地没见过。”
段宗扬介绍道:“此人是孝杰姐夫举荐来投,姓侯,名盛,字世昌,豳州三水(今陕西旬邑土桥镇侯家村)人,少时以武勇称,曾任折冲都尉,从征突厥、吐谷浑、高丽,多立战功。后因与上官不合,愤而出走,得遇姐夫。姐夫知叔父正在用人之际,特荐其来投。数日前方才到府,是以并未与你会面。”
“原来如此。”段婉曦转向侯世昌问道,“方才听你说,不需要干粮,那你吃什么?”
侯世昌道:“征途之中,蛇鼠虫蚁、飞禽走兽尽可为我所食。干粮还是留给弟兄们用吧。”
行军打仗不吃五谷杂粮,专以蛇鼠虫蚁、飞禽走兽为食,段婉曦还是头一回碰到。这侯世昌不是牛人,世上就没牛人了。段婉曦无暇多问,便道:“我看你出言不俗,想必胆识武艺更是了得。但愿此番出征,你不会让我失望。”便吩咐将侯世昌的一份干粮分给其他人,回头招呼,“弟兄们,上马!”
一声令下,五十名壮士纷纷跨上马背。段婉曦回头,见小姑娘薛雨晴一直跟在身后,甚是不舍,哪里不知她的心思?便牵住薛雨晴的小手,柔声道:“好妹妹,别为姐姐担心了。我不会有事的。”
薛雨晴双目含泪,抬头迎着段婉曦自信的目光,担忧和恐惧之意去了几分,弱弱地道:“你可得说话算话,毫发无伤地回来。不然……不然我不会原谅你的!”
还带这么威胁的?段婉曦一乐,空出右手主动勾住了雨晴的小指,低声道:“骗人是小狗!”这是她当年和三哥分别时的童稚之约,今天她却用来安慰心爱的妹妹。雨晴破涕为笑,点了点头。
段婉曦见她开颜,也放了心,拍拍她柔弱的肩膀,道:“好了。挺起胸膛,站直了,让大家看看,我段婉曦的妹妹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姑娘,可不是只会赖在姐姐怀里哭鼻子的小女孩。”
薛雨晴条件反射般地站得笔直。
段婉曦满意地一笑,霍地飞身上马,回头叫了声:“出发!”
五十多匹骏马齐声长嘶,一支由段氏青年组成的健儿们在十六岁小姐的带领下踏上了征程。
薛雨晴奋力地挥舞着小手臂,用她娇柔动听的嗓音朝段婉曦远去的背影高声大喊:“姐,保重啊!我等着你们凯旋回来!”
正文 第八章 惊鸿疾电三连环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5:58:02 本章字数:2228
大业十一年八月二十。
傍晚的定襄城秋风肃杀,旌旗猎猎,高大的城头,守军比往日添了一倍。各种防御武器整齐有序地排列着,戍边的将士们手执横刀、长矛,一双双眼睛密切注视着视野范围内的风吹草动。郡城四门增派邢军严密把守,盘查过往人等,即使是奉命进城的“勤王之师”也要出示上峰调令,仔细校对,严防奸细渗透。如临大敌的战备气氛和严密部署透露出带兵将领严谨的治军风格和专业的军人素质。
一支五十余人的马队由远及近,飞奔而来,令城门和城头守军顿时加强了警戒,随时待命攻击。领头的男青年取出龟符,向城门校尉出示。城门校尉接过核对后,肃然起敬,下令众军收起兵器,放马队进城。
和城头的森严相比,城中的动静可以用空旷肃杀来形容。大街上,各家商铺和民房都已经关门闭户,一支支奉命赶来的勤王队伍纷纷向着城中的校场赶去。郡守府门前人来人往,来自前线的最新军情不断送来,从临时前线指挥部发出的命令一道接着一道地传出。军队频繁调动,一片大战将至的紧张氛围。然而到底有多少兵马在调动集结,没有人能猜得到。
郡守府正堂已经成为了临时的前敌总指挥部。可用的军官都已经派出去了,只有几个幕僚人员在处理、汇报着前方送来的最新情报。一个四旬以上,身长八尺,方面大耳,留着三缕胡须的将军背朝外部,盯着墙上的地图,一言不发。多年的戎马生涯练就了他深沉坚毅的个性,不到关键时候绝不轻易开口,一旦开口就切中要害。此时他正沉浸在对前线情况的思考中。他的思考不同于赵括之流的纸上谈兵、闭门造车,而是凭借自己丰富的知识和经验,对获取的最新情报进行分析判别,加以推演,形成准确、抽象的认识,像天上的卫星一样,把方圆数百里内的敌情我情全部纳入自己的掌握之中。这种抽象思维方法在兵学上,称之为“庙算”。
“大将军,太原府段氏二小姐到!”
将军猛地转身,眼中露出喜悦的目光:“快请!”说着自己大步走出门外,在二进门处与匆匆走进的段婉曦、段宗扬、侯世昌碰上了面。
段婉曦向将军抱拳行礼,唱个大喏:“汤国公次女婉曦,奉命率精壮五十人先行,听候大将军调遣!”例行禀报完毕,又动问道,“马邑一战凶险万分。伯父别来无恙?”这位将军,就是八年前与段氏结缘,长期驻守雁门,总领河东边防的左骁卫大将军彭鼎辉。
彭鼎辉叹道:“国难当头,孰能无恙?如今突厥大军围困雁门,我部兵不满四千,援兵集结尚需时日,苦无救急之策,只得不避嫌疑,急召侄女前来,征询方略。”便带了她直入正堂,命幕僚将一切军情详细汇报,让她尽可能全面细致地了解情况。又取出一份水迹未干的竹敕给她,道:“敌军重兵围城,信使难出,陛下只得发竹敕投于滹沱河中,顺流漂下,召集诸军勤王。阴大将军率八千将士婴城死守,胡骑每日围攻。援兵晚到一日,圣驾便危一分。”
段婉曦看过竹敕,又问道:“目下勤王之兵,到者多少?”
彭鼎辉道:“连同本部将士,不足二万。且良莠混杂,部曲、公差、走卒、丁壮,参差不齐,兵械奇缺。我命中郎将吴信抽调数百将校编组操练,然乌合之众,急切难以成军赴战。”说到此处,不由得黯然叹气。
段婉曦道:“如此强弱悬殊,唯有避敌锋芒,出奇计胜之。”
彭鼎辉道:“正是。我思得一策,欲派人潜出塞外,寻得义成公主,散布内乱谣言,令始毕可汗忧疑而退。”
段婉曦道:“釜底抽薪,婉曦计不及此。但始毕可汗倾巢而来,志在必得,断难为一面之言尽弃前功。还需予以重创,使其腹背受敌,方能迫其退兵。”
“请侄女来,正为此事。”彭鼎辉道,“眼下苦无良策退敌,不知贤侄女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当。”段婉曦踱了几步,对彭鼎辉道,“始毕可汗之所以敢倾巢而出围困雁门,正是欺我大军仓猝之间不能集结赴援之故。既然他们有此为恃,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惊喜。”
“如何惊喜?”
“不妨多设旌旗金鼓,昼则引旌旗数十里不绝,夜则钲鼓相应。以五千人而张十万人之声势。彼谓我救兵大至,又有伯父统率,必然惊惧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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