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挣扎着连声叫道：“放开我！”“休要绑我，是自己人！”
  “娘鸟奸细，谁跟你是自己人？”一名汉子口中骂着，手里不停，将彭杰捆得死死的，薛雨晴也被按着肩膀，挣扎不得，大声骂道：“你们这帮贼人，我饶不了你们！”
  只听下令的那军官道：“有些意思。这两个奸细会些汉话，居然还有个女娃子。押去旅帅和将军那儿，请他们发落！”
  彭杰听他们说“旅帅”“将军”，心中更无疑虑，见妹妹仍然有完没完地挣扎叫喊，便大声道：“妹妹，别叫了，他们便是我们要找的人！”
  “你怎么知道？”薛雨晴愕然而止，任由他们押着，转头问道。
  彭杰道：“突厥人给士兵下令，用得着说汉话么？听口音，还是齐鲁人氏。”
  薛雨晴恍然大悟道:“是啊，我怎么就没注意到。哥，多亏你提醒了我。”
  “慢着。”那下令之人听兄妹俩对答，倒起了好奇之心。让众人停下脚步，正要细问，只听得远处一个粗犷的声音问道：“柱子，让俺看看，抓了甚么奸细？”一边说着一边大步赶来。
  “柱子”一边迎上去，一边答道：“一男一女，听他们说话，倒不像奸细。”
  那人教点起火把，走近前来看时，大惊道：“兀的不是怀英兄弟么？”
  彭杰认出来人，也惊叫道：“大刚哥哥！正是小弟！”
  “哎呀，真是大水淹了龙王庙！”罗大刚急急上前亲自给彭杰解开绳索，一边问道，“兄弟怎生来此？还带着个小姑娘？”罗大刚望向薛雨晴，见她一副娇滴滴的模样，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死死地盯在自己身上，说不出的倔强可爱，不由得脸上发烧，心头如小鹿般砰砰直跳。
  “看什么看！”小姑娘带着恼怒的娇斥让惊艳中的罗大刚猛然惊醒，尴尬地憨笑了一下，转向彭杰时，却被他促狭道：“我说大刚哥，往常时遮莫天仙般的女子站在你面前，你正眼也不瞧上一瞧。怎地今日见了我妹妹，看得眼睛都发直了？便不怕人家姑娘盯得毛了，把你当淫贼么？”
  一旁的军士们都哈哈笑了，罗大刚尴尬不已，薛雨晴更是小脸通红，一溜烟跑了开去。罗大刚望着小姑娘的倩影，怔怔地自言自语道：“好可爱的小姑娘。若是大个几岁，俺非娶她做老婆不可！”
  “你想娶我妹妹，可得多长些心眼儿。她可是七巧玲珑心呢，小心以后让老婆给耍得团团转的。”彭杰调侃道。
  “无妨！”罗大刚兴致大发，有些忘形地接口道，“她若肯嫁给俺，便是给她当牛做马，俺也心甘情愿！”
  “哈哈哈哈……”一干大老爷们听罗大刚为了老婆甘做牛马，都忍俊不禁，笑得更加大声了





    正文 第廿五章  生命，不再属于个人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5:58:07 本章字数:2438

  薛雨晴被彭杰和军士们一顿调戏，羞得落荒而逃。跑出百余步，却撞在一个人怀里。薛雨晴急急跳开，红着脸抬头看时，却是个十六七岁的俊美少年，生得唇红齿白，长身玉立，正自笑盈盈地望着她。若非那熟悉无比的容颜，小姑娘非把他当成白马王子一见钟情不可！
  “姐……”薛雨晴惊喜之下，下意识地就脱口而出，幸得段婉曦及时捂住了她的嘴巴，这才没让人听到。段婉曦拉起她的小手，走到僻静无人之处，抢先问道：“你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哝。”薛雨晴撇了撇嘴，一指地上的脚印，段婉曦当即明了，眉开眼笑地捏了捏妹妹的脸蛋，“行啊你，小小年纪就学会捕捉行踪了。幸亏不是突厥人，要不你的小命可就没了。”
  “我可没那本事，是怀英哥带着我找的。”说着转身一指正与罗大刚并肩走来的彭杰。
  段婉曦听彭鼎辉提过彭杰，便迎上前去，施礼问道：“来者可是怀英师兄？小弟穆清有礼了。”
  彭杰也清楚段婉曦的身份，回礼道：“常听家父提起穆兄弟，果然英雄了得。幸会！”
  “彼此彼此。”段婉曦道，“师兄远来不易，且请见过诸位头领，接风洗尘。请！”
  段婉曦引着彭杰兄妹到得一处稍大的帐篷中，围着篝火坐下，又命人传段宗扬、侯世昌、吴信三位旅帅前来，介绍与彭杰认识了。亲兵送上新挤的马奶和宰杀的羔羊在篝火上烧热、烤熟，分与七人。
  段婉曦端起一碗马奶对彭杰道：“轻装行军，食宿从简，师兄莫怪。”
  彭杰道：“兄弟说哪里话来？早闻骁骑营不赖粮秣补给，食宿一律就地取材，一如突厥。今日亲眼所见，深感诸位劳苦不易，恨不能弃职相从。我兄妹漂荡多日，得遇诸位弟兄，如游子归家，岂敢嫌慢？在下借花献佛，代家父先敬诸位！”和薛雨晴端起小银碗，与段婉曦等五人一一碰过喝了。
  帐中除薛雨晴外诸人都是行伍出身，开场“干杯”后便不再讲究繁文缛节挨个敬酒，自行斟奶切肉而食。段婉曦、彭杰各自切了块肉递给薛雨晴。薛雨晴接过咬了一口，被那膻味呛得反胃，想吐出来又生生地忍住，神色痛苦。段婉曦见状，哪还不明白，拉着她转过身，到暗处吐了出来。又喂了碗奶，低声道：“我这里吃住都与与胡人一般，你受不了这份苦，便早些与师兄回去吧。”
  薛雨晴抬起头来，眼中露出坚定的神色，道：“我不。我和怀英哥一路找来，就是不想离开姐姐。不就是羊肉难吃，帐篷简陋些么？你们吃得住得，我也可以的。”说罢拿过彭杰切的另一块肉，往嘴里一塞，憋着难闻的膻味，皱着眉头，努力地将肉嚼碎，就着马奶吞了下去。接着又自己割下一块肉，如法炮制，也努力吞食下去，还展露个笑颜给姐姐看。“这羊肉也没那么难吃嘛。以后我天天吃。”
  望着妹妹一脸执著而无悔的神色，段婉曦心中百感交集，几滴热泪了下来，当着五个男人的面，将妹妹揽入怀中，拍着她柔弱的肩膀，低声道：“傻妹妹，你这又何必？不是自己找罪受么？”
  薛雨晴甜甜地一笑：“只要能和姐姐在一起，再苦我也不怕。”
  薛雨晴简单而朴实的话，不光感动了段婉曦，也唤起了五位热血男儿的深深共鸣。尤其是罗大刚，更对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更是刮目相看。她一个弱质女孩，冒着严寒一路寻来为了与姐姐朝夕相伴，甚至愿意为此克服一切艰难困苦。单凭这份深入骨髓的姐妹手足之情，比起他们在战争中与军士们凝结下的生死情谊也不遑多让。怎不令人肃然起敬？
  段婉曦叹了口气，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柔声道：“难得你有这份心意，不愧是我段婉曦的好妹妹。也罢，你既然无怨无悔，便留在我身边好了。突厥人能保护自己的女人，我们也可以！但有我一口吃的，便有你的一份！不过在军中可要小心称呼，除非在我们几人面前，不许叫我姐姐。”
  薛雨晴接口道：“我就叫你大哥行了吧？”
  彭杰道：“叫大哥也分个名分。穆兄以男儿之身，与小妹孤男寡女共处，便是亲兄妹也难免惹人闲话。不若对外宣称小妹为穆兄未过门之妻室，千里寻夫，朝夕相伴，名正言顺。大邢民风开放，弟兄们又皆豁达大度之人，必不计较。”
  侯世昌道：“未必。大邢军中严令禁止家眷随军，穆兄弟身为将领，当以身作则。若带头触犯，将士必生怨言，将何以服众？”
  段宗扬道：“侯兄所虑虽是有理，然我军行军作战皆仿突厥。胡人游牧为生，家眷随军实属常事。有何不可？将士若有怨言，多加开导便是。但得将军行正走直，不因女色而废军务，何妨之有？”
  “承范兄弟说得对！”罗大刚道，“雨晴姑娘小小年纪，不远千里一路寻来，为了将军啥苦都肯吃。冲她这片心意，弟兄们不佩服？哪个敢说三道四，俺先割了他舌头！”
  吴信道：“正是。将士们若有怨言，尽皆包在我等身上。雨晴姑娘只管安心住下便是。侯兄还有何顾虑？”
  侯世昌“嗯”了一声，不再发话，算是默认了。
  彭杰见众人达成一致，便道：“如此，小弟便放心将舍妹留在军中，有劳诸位大哥照料保护。我代家父先行谢过。”说罢起身一揖到地。
  “师兄不必多礼。”段婉曦起身还礼，“婉曦身为长姐，照料妹妹，责无旁贷。”
  段宗扬也起身道：“雨晴姑娘到此，便与军中弟兄一般。我等将以身家性命保她周全。生死同命，不离不弃！”说着拔刀出鞘，伸到中央。
  段婉曦、侯世昌、吴信、罗大刚一起站起，同时拔刀相交，齐声起誓：“生死同命，不离不弃！”
  男儿一诺重千斤，薛雨晴望着火光中相互交叠的五把钢刀，百感交集，热泪盈眶。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将与两千将士成为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虽然她不能像将士们一样挥戈杀敌，但却能与他们同甘共苦，一同接受血与火的洗礼。自己的生命从这一刻起，不再属于个人，而属于一个集体，一个英雄的集体了





    正文 第廿六章  妹妹不做花瓶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18 15:58:07 本章字数:3043

  次日，彭杰辞别段婉曦、薛雨晴与四位旅帅南归。行前不忘叮嘱妹妹好生照顾自己，尽量少给将士们添麻烦。薛雨晴这些天来蒙义兄一路照顾保护，手足情深，甚是依依不舍。无奈姐姐和哥哥，她已经选择了前者，只得一一记下，洒泪而别。
  目送着哥哥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小姑娘转身对段婉曦说了一句：“姐，我一定要学会骑马射箭。”
  “为什么？”
  “我不能一直都靠别人保护。不然，就真的成了你们的累赘了。”小姑娘的话很简单，但十分有志气。
  “好妹妹，你真的长大了。”段婉曦欣慰地拍着她的肩膀，指着天空中偶然飞过的雄鹰说道，“小鹰长大了，总要自己振翅高飞，独立觅食搏击，否则永远也成为不了老鹰。我段婉曦的妹妹不是笼子里的小鸟，你也应该和我一样，成为笑傲苍穹的雄鹰！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们，好好学习骑射。先学开弓，再瞄准，然后射靶，一步一步慢慢来，不要心急。”
  “嗯。”小姑娘兴奋地点了点头。
  段婉曦又让侯世昌取来自己备用的五矢连弩（西晋马钧改进型连弩，较诸葛连弩体积小，重量轻，适合单兵使用，但结构复杂，难以量产，数量十分稀少）给她。“在学会射箭前，这张连弩便作为你的防身利器。只消一扳弩机，便可射出五支箭矢。遇到寻常敌人，自保绰绰有余。只是箭矢有限，省着点用。”
  “谢谢姐姐。”小姑娘接过连弩，爱不释手，按照段婉曦教的用法，当场瞄准百步外的一颗枯树，使劲一扳弩机，“飕飕”五箭射出，全部钉在了树干上。
  薛雨晴的到来，很快吸引了骁骑营将士们的注意。当兵三年，老母猪赛貂蝉。何况这回是个活色生香的娇美少女？不少打光棍的官兵们一见之下都惊呆了，停下手头的活，愣神望着渐渐远去的倩影遐想不已。更有人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哪来的小美人，生得恁地水灵灵的？瞧那身段，啧啧啧……”
  “听说是彭少将军带来的，有些来头。昨儿个还与将军旅帅们一起喝酒吃肉呢。”
  “今晨操练时，俺远远地瞥见一个女子从将军帐中出来，莫不就是她？”
  “营中并无其他女子，定然是她！”
  “恁地说时，她昨夜便歇在将军帐中，莫不是与将军……”
  “孤男寡女，青春年少，共处一室，还能有甚好事？”
  “想不到将军也干出这等风流勾当，当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呢。”
  “将军一表人才，有勇有谋，哪是俺们凡夫俗子可比？跟这小美人，正是男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可军中不是明令禁止携带家眷么？将军私藏了个小美人在身边服侍，岂不……”
  “你莫忘了，俺们现在便与胡人一般，携眷从军那不家常便饭么？便是军令管着，咱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不知，切莫怀了将军的好事！”
  “万一将军沉湎女色，废了军务，给胡寇逮住了咋办？”
  “你小子以为男人都跟你一般呢？将军与俺们出生入死，可是为了女色荒废公事之人？”
  “英雄难过美人关，谁说的准呢？”
  “臭小子！说啥混帐话呢？”霹雳也似的一声猛喝，方才说话的大头兵后脑被人狠狠地拍了一下，众人回头看时，却是旅帅罗大刚怒气冲冲地站在他们身后，手里扬着鞭子骂道，“成天正事儿不干，背后议论将军的私事倒闹得慌，好大的胆子！”
  军士们被旅帅骂得怕了，都面面相觑，一个年长的老兵低声道：“旅帅恕罪，俺们再不敢嚼舌根了。”
  罗大刚见他们乖了，怒气渐息，举着鞭子的手垂了下来，道：“你们休要胡乱猜疑，损了将军的名声。实话告诉你们，那小姑娘乃是彭大将军的千金，少将军的妹子， 是穆兄弟未过门的媳妇儿。只因夫婿在外征战，放心不下，这才冒着严寒一路寻来与将军作伴。这份情意谁能及得？你等却在这里七嘴八舌，乱嚼舌根，叫将军听得，非扒了你们的皮不可！”
  军士们这才明白小姑娘的来因，纷纷惭愧地低下了头，道：“俺们知错，再也不敢乱说了。”
  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