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露露牵涉在去年城建系统的一个贪腐案里,这是她们自己拍下來保命用的东西!”
王鹏的眉毛立刻打成结。
邓韵好像能看到王鹏的表情,“很疑惑吧,我也沒想到,这是我去厅档案室调案卷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
王鹏吸了一口气,“这是你偷來的!”
“确切地说是调包。”邓韵说。
“你太胆大了。”王鹏严肃地说,“传出去,你真不用当警察了!”
“所以,你欠我一份大人情。”邓韵声音里全是笑意。
王鹏叹口气说:“有这么明显的证据,他都能安然无恙在总编位置上坐得踏踏实实的,就算这东西再在公检法纪委面前出现第二次,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大不了回京城!”
“这可不像赫赫有名的王书记啊。”邓韵立刻说,“对什么样的人,就该用什么样的手段,像这种不知廉耻的家伙,你跟他客气什么,直接甩在他面前,比去告他的状更见效果!”
这种话会从邓韵嘴里说出來,王鹏又一次对她有了新认识,“这才真的不像是监管总队长说出來的话!”
“你错了。”邓韵说,“我这可真的是实践出真知,我们虽然总是强调用真诚改造犯人,用温暖打动犯人,整天跟他们说什么‘当你陷入迷茫,别忘了我们援助的手’啊,‘扬起理想的风帆,驶向新生的彼岸’等等,但实际上,真正从骨子里就坏了的人,你就得有非常之人用非常手段的态度,否则几年下來也改造不到正路上!”
“呵,你有点危言耸听了。”王鹏笑起來。
“你爱听不听。”邓韵说着打起了哈欠,王鹏刚想说再见,她却突然犹豫着问,“你是在家看这东西吗!”
王鹏想也不想直接说是。
邓韵立马压低了声音说:“那你可得把东西藏好了,别回头让嫂子误会!”
王鹏大窘,看首发无广告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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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名利圈(十九)
两天后的下午,王鹏正与邱建文商量工作,江一山打电话给王鹏,说他跟钱嘉平谈过话了,钱嘉平同意重新登一篇对天水市委领导的专访以正视听。
刚放下电话,邹展飞敲门进來,“书记,《运河日报》钱总编來了,想采访您!”
王鹏和邱建文交换眼神后,对邹展飞道:“请他进來吧!”
钱嘉平和一位妙龄女子立即从邹展飞身后现身,王鹏坐在位置上沒有动,邱建文的屁股抬了抬,见王鹏坐着沒反应,他也不动了。
钱嘉平中等身材,方头大耳,谢顶,真人比视频资料看上去多了几分人样。
邹展飞抢上两步走在钱嘉平前面,赶到王鹏办公桌的侧面,躬身向王鹏介绍钱嘉平,“书记,这就是钱总编!”
王鹏这才微笑着朝钱嘉平点点头算是招呼,同时指了指邱建文边上的位置道:“请坐,钱总编!”
邹展飞连忙又向钱嘉平介绍邱建文,“钱总,这是我们邱市长!”
“不用介绍,我和钱总见过。”邱建文说着仰仰头对钱嘉平说,“就不知道钱总是不是还记得!”
钱嘉平虽然级别不如眼前这二位,但他执掌省级党报,拥有着口诛笔伐的无冕之冠,向來只有人求他,沒有他求人,这会儿同时被天水一二把手怠慢,他的眼睛就立刻闪出一丝阴鹫。
面对邱建文的问題,他皮笑肉不笑地朝邱建文伸出手说:“当然记得。”然后一把拖开邱建文边上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來,将手机搁在王鹏的办公桌上,又将裤兜里的中华烟、zip火机一起掏出來,撕开香烟封口,拍着烟盒抖出香烟扔给王鹏和邱建文,然后毫不客气地自己先点了一支抽上,同时不忘轻蔑地瞟一眼王鹏桌上那块“禁止吸烟”的塑料牌。
跟着钱嘉平进來的女子一直含笑站在他身后,直到钱嘉平点上了烟,他才醒悟过來似的,指了指女子说:“小关,发名片啊!”
女子应着从包里掏出名片,双手捏着一直走到王鹏身边,弯着腰将名片送到王鹏面前,长长的直板发轻扫在王鹏的脸上,王鹏侧目扫她一眼,果然比视频中更加明艳动人。
“我们社财经版的记者关仪,上次德融的那篇专访就是她写的。”钱嘉平说得轻描淡写同,小肉眼却眯缝着直盯在王鹏脸上。
关仪看王鹏接了名片沒什么反应,脸上有点挂不住,只好自找台阶,转身又取了一张名片同样双手递到邱建文眼皮子底下。
邱建文接了名片,哼哼着说:“年纪轻轻,别的沒学会,倒先把拜金、虚浮学会了!”
关仪白皙的鹅蛋脸一下涨得通红,偷眼看着钱嘉平。
钱嘉平捏捏鼻子说:“两位领导,要不是江书记亲自找我,我是不会陪着小关一起來采访的,她完全可以自己独挡一面,我这人呢,沒别的好,别人给脸,我也给脸,反过來说呢,别人要是不给脸,我还真小气记仇,很可能最后让人面子里子都不剩!”
“钱总倒是一条江湖好汉。”邱建文不无讽刺地回应钱嘉平。
“钱总,关记者,请喝茶。”邹展飞很适时地进來打圆场,“这是去年下半年新上市的大红袍,书记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喝!”
王鹏冷眼旁观,看到钱嘉平正瞄着自己,就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嘴上依旧像装了把门一样,沒有多余的话。
邹展飞看王鹏沒有请客人到会客区说话的意思,立刻去自己办公室隔壁的小会议室取了一把椅子,搬了进來请关仪坐。
邱建文等关仪一坐下,就将自己的椅子往后扯了扯,看着关仪问:“关记者今天想采访什么!”
关仪看一眼钱嘉平,这才轻启樱唇说:“请问邱市长,你对这次一审的判决结果有什么想法!”
关仪提问的同时,已经从包里取出录音笔打开,直接对准了邱建文的嘴唇。
邱建文很是不悦地皱皱眉,推开录音笔,朝关仪摊开手掌说:“我以为钱总编是中宣部下來的,应该很清楚,采访的时候应该先提供选題!”
“呵呵,邱市长,新闻也需要改革,不能总走老路,邱市长,你就尝试一下随机采访的方式,以后万一在外面遇到类似情况也能处变不惊。”钱嘉平说着转头看着王鹏问,“你说是不是,王书记!”
王鹏呵呵一笑,终于对着邱建文道:“老邱,要不你带关记者去你那里慢慢聊,好好跟她介绍介绍我们的天禾高速,另外也跟她仔细说说我们的难处,总不能让屠董一个人都把话说了,是吧,钱总编!”
钱嘉平愣了一下,随即就对着关仪道:“那你就跟邱市长去听听,到时候写篇详细点的报道,也让群众知道我们党报的新闻报道从來都是站在客观公正立场上的!”
关仪答应着收拾东西站起來,跟在邱建文身后离开,邹展飞瞧瞧王鹏和钱嘉平也走了。
办公室里一下只剩下钱嘉平与王鹏俩人。
“王书记,说吧,想让我干吗。”钱嘉平很笃定地翘起二郎腿,叼着烟眯眼看王鹏。
“钱总觉得我有什么事要让你干。”王鹏脸上依旧挂着微笑。
钱嘉平显然不太喜欢这种说话方式,吐了一口烟圈说:“你特意把他们支开,不就想单独跟我说事吗!”
“这倒是,我确实想单独跟你聊聊。”王鹏点点头,“不过,我真沒有想让你帮忙的事!”
钱嘉平瞟了王鹏一眼,呵呵干笑着说:“王书记倒是好兴致,那你要聊什么!”
“我请钱总看点东西。”王鹏说着从身后的橱里把自己的包取出來,又从里面拿了邓韵给的磁盘,不紧不慢地插进办公桌上的电脑,等画面打开后,他把显示屏往钱嘉平的方向扳了扳,“请吧!”
钱嘉平欠起肥大的臀部,弯腰扫了一眼,立刻惊恐地瞪大了眼,嘴唇着哆嗦着问:“你……你……哪儿來的!”
“甭管哪儿來的,您对这仨一定是熟识吧。”王鹏关了画面,取出磁盘放在桌上。
钱嘉平的一条眉毛跳个不停,也忘记再去抽手里的烟,任由火星一点点吞噬烟身,直到烧了手,他才跳起來抖了一地的烟灰。
“王,王书记,咱……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钱嘉平好不容易压制住心里的惶恐,看着王鹏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钱总不必这样,我沒别的意思,这东西呢,你收好,该怎样还是怎样。”王鹏将磁盘推到钱嘉平面前。
钱嘉平的脑子完全反应不过來,他猜不透王鹏此举什么意思。
如果说,先前王鹏给他看视频,是为了威胁他,让他不要再登不利于天水的报道,那么,现在把视频还给他又是为了什么。
钱嘉平沒敢伸手去拿磁盘,他根本不相信王鹏会那么好心,在什么承诺都沒有得到的情况下,就把手里的筹码放出去。
钱嘉平认为王鹏手里还有其他磁盘。
“你还是直接讲条件吧。”钱嘉平终于镇定下來。
“我是个喜欢公平公正的人,所有,我不会和你谈条件。”王鹏笑笑,“如果你不想把这张磁盘带在身上拿出去,我可以替你销毁它!”
他说着真的拿起磁盘,双手微一用力,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磁盘成了两截。
钱嘉平冷眼看着王鹏,“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信不信由你。”王鹏说,“我不想低估你的智商,当然,也请你不要低估我的智商!”
王鹏知道自己有些冒险,但因为男女之事曾经屡次受人威胁的他,很不愿意将己所不欲施之于人,他不想自己手里整天握着这东西去牵制别人,那会让他觉得自己和钱嘉平一样龌龊。
但他又担心钱嘉平真的相信磁盘只此一张,那样就难保钱嘉平不会变本加厉想办法整自己,所以,他必须让自己在气势上压倒对方,这也是为什么他从钱嘉平甫一进门就端着架子的原因。
钱嘉平脑袋虽大,脑量却并不富有,如此复杂的心理计算,他根本转不了弯,虽然亲眼看着王鹏毁了磁盘,他却从此一直都认定王鹏手里还捏着他的把柄。
在王鹏目光的逼视下,钱嘉平的目光在一点点退缩、躲闪,他终于失去了直着脖子愣充硬汉的勇气,耷拉下脑袋,垂头丧气地说:“王书记,我知道怎么做!”
王鹏站起來去拿了热水壶,给钱嘉平那杯大红袍续上水,“喝点茶,真的很不错!”
钱嘉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沒有称赞,却带了点讨好地看着王鹏问:“王书记有沒有考虑过换个秘书!”
王鹏觉得钱嘉平这个看似沒头沒脑的问題背后大有文章,他不动声色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來,淡淡地说:“虽然小邹不是一直跟着我过來的,但这大半年相处下來,我看他工作很勤勉,脑子也活络,实在沒必要换來换去给大家添麻烦,钱总编为什么关心这事!”
钱嘉平干笑着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句话就当我今天送王书记的见面礼吧。”看首发无广告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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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 名利圈(二十)
钱嘉平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虽然让王鹏心里咯噔了好些日子,但工作一忙还是被抛到了脑后。
调查组进驻社保中心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王鹏和邱建文分别被叫到调查驻地谈话。
与王鹏谈话的是周英本人。
“王书记,我就不绕弯儿啦。”周英开宗明义,“请你來呢,主要是想谈谈天水的社保基金违规投资的事!”
王鹏略一耸眉道:“周主任,您直接问吧!”
“好。”周英欣赏王鹏的爽快,“去年十二月,邱建文同志在京城出差期间,费灿阳同志是不是和财政局吉运來同志、社保中心吴坤同志一起,找你汇报过挪用社保资金投资的事!”
“他们的确來找过我,当时他们的说法是借鉴南方经验,为社保基金的历史欠账找一个解决办法。”王鹏说,“并不存在挪用的说法!”
周英扫了王鹏一眼道:“咬文嚼字就不必了!”
王鹏笑笑不与她辩驳,反正他已经作出说明,沒必要和这马列老太太抬杠。
“你当时怎么回答的。”周英继续问。
“原话我记不清了,但大致的意思是,社保基金作为保证社会稳定的一块基石,不能出现动摇,只要我们在处理历史欠账的问題上稍有不甚,就会对广大的群众犯下不可原谅的错误,这样的险冒不得。”王鹏从容地说。
由于是单独谈话,周英不但担负了提问的角色,还同时承担了记录的任务,她运笔如飞快速做着记录,王鹏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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