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正月份那场大闹过后，四合院里的日子一天天往前走。

    眨眼之间，草木发芽又泛黄，日子一晃滑到了九月中旬。

    在这大半年里，易中海的日子过得格外憋屈。

    聋老太完全被陈铁柱两口子包圆了。

    王秀娥把老太太伺候得妥妥当当，陈铁柱在车间里跟着周大有苦练手艺，天天被周大有挂在嘴边夸奖。

    聋老太连正眼都不瞧易中海一下，完全当他是空气。

    而在家里，谭桂花更是寸步不让。

    每个月易中海发了工资，必须先上交一半给谭桂花。

    平日里易中海要是敢扎刺，谭桂花就冷笑着拿绝后证明说事，拿捏的易中海屁都不敢多放一个。

    易中海夜里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老太太没了指望，媳妇成了对头，傻柱更是天天跟着赵德胜屁股后头转。

    易中海扒拉着手指头算来算去，自己这辈子唯一的退路就剩下贾东旭了。

    虽然贾东旭毛病不少，可好歹是他名义上的徒弟。

    为了能让贾东旭给他养老，易中海在车间里再也不敢藏私了。

    过去那些压箱底的卡尺用法、磨刀角度、车床转速口诀，易中海一股脑全往外掏。

    “东旭，你看准这个刻度，手腕子千万不能发抖。”

    车间工位前，易中海拿着铁件，手把手给贾东旭演示。

    “咱们干钳工的，手底下差了一厘，那就是个报废件。”

    “你照着师傅刚才教的手法，自己动手上一遍。”

    贾东旭握着锉刀，脑门上全是白毛汗。

    贾东旭心里也急，可他的手就像借来的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这些年贾东旭被贾张氏管得太死，家里大事小情全凭贾张氏一张嘴嚷嚷。

    贾东旭从小就养成了不动脑子的习惯，脑筋早就变得愚钝呆板。

    易中海讲得口干舌燥，贾东旭听得两眼发直。

    “师傅，这刀口我老是找不准平头，一使劲它就歪。”

    贾东旭擦了擦汗，委屈巴巴地低下了头。

    易中海看着磨坏的铁块，肚子里直冒火气。

    要是换成往常，他早就一巴掌拍过去了。

    可现在不成啊，他就剩这么一个指望了。

    易中海拍了拍贾东旭的胳膊。

    “没事，多磨两块就找着感觉了，师傅不怪你。”

    “咱们抓点紧，争取在秋天把转正考核给拿下来。”

    贾东旭点了点头，继续在工作台前吭哧瘪肚地磨铁。

    易中海站在边上盯着，心里叹气。

    陈铁柱那边跟着周大有，上手快的很，零件车得又快又平。

    再看看自己身边的贾东旭，磨个平头都能磨成斜角。

    易中海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天天给贾东旭开小灶。

    到了九月中旬，轧钢厂迎来了新一轮的学徒工考核。

    考场设在一车间的大空地上。

    车间主任和几个老技工站在旁边打分，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工人。

    贾东旭站在台子前，两只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易中海在人群外头站着，两只手攥得全是汗水。

    “东旭，别慌，就按师傅平时教你的来干！”

    易中海在场外喊了一句。

    贾东旭咽了咽唾沫，拿起工具开始下刀。

    虽然动作笨拙，但他到底被易中海磨练了大半年，贾东旭终于把工件赶在限时前弄完了。

    周大有走上前，拿着卡尺量了量，又拿角尺对了对。

    “虽然糙了点，倒也卡在及格线上。”

    周大有随口说了一句。

    车间主任在花名册上画了个红圈宣布。

    “贾东旭，通过考核，正式转为初级工！”

    贾东旭听到这话，整个人接着一蹦老高。

    “我转正了！我成了正式工了！”

    贾东旭把手套往空中一扔，乐得满脸开花。

    易中海在场外也松了口气，贾东旭转了正，每个月工资能拿到二十多万块钱。

    这在胡同里也算是一份体面踏实的收入了。

    “东旭，好样的，回去好好庆祝庆祝！”

    易中海走上前，拍着贾东旭的肩膀，满脸笑意。

    贾东旭连连点头。

    “师傅，多亏了您教导，不然我哪能转正啊！”

    “以后我一定好好孝敬师傅您！”

    听到这句孝敬，易中海心里舒服多了。

    这大半年的罪，总算没有白受。

    当天傍晚，轧钢厂下了工。

    贾东旭一路飞奔跑回了四合院。

    刚进中院大门，贾东旭就冲着西厢房嚷嚷。

    “妈！我转正了！我现在是正式工人了！”

    西厢房的布帘子掀开。

    贾张氏从屋里冲了出来，两只三角眼瞪得溜圆。

    “东旭！你说的是真的？没哄你娘？”

    “千真万确！主任当场给批的，下个月就开始拿正式工工资！”

    贾张氏嘴巴顿时笑得咧到了耳根子。

    “哎哟喂！我贾家出人头地了！”

    “我儿子是国家大厂的正式工了！每个月拿大几十万块钱啊！”

    贾张氏就在中院嚎了起来。

    “街坊邻居们都出来瞧瞧啊！”

    “我们家东旭有出息了！”

    “正式工！直接涨工资了！”

    贾张氏叉着腰，在院子当间来回踱步。

    要是放在前两年，贾张氏这么一吆喝，院里人少不了要凑过来道喜恭维几句。

    可现在呢。

    东厢房门紧闭着，谭桂花连头都没探出来。

    何家屋里，傻柱看都懒得出来看贾家一眼。

    前院的阎埠贵回来，贾张氏来前院炫耀。

    “老阎啊，你瞧瞧，我们东旭转正了，以后咱们两家可不一样了！”

    阎埠贵淡淡看了一眼。

    “哦，转正了啊，那是好事，以后工资就增加了不少吧。”

    阎埠贵说完就往自家走，连停都没停一下。

    贾张氏讨了个没趣，转头又看见后院的陈铁柱进门了。

    “铁柱啊！你看见没？东旭成正式工了！”

    陈铁柱憨厚地笑了笑。

    “东旭真能干，恭喜了啊。”

    说完这话，陈铁柱径直越过贾张氏往后院走去。

    贾张氏见没有几个人搭理她，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这帮没眼力见的东西，分明是眼红咱们家！”

    贾张氏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小声咒骂起来。

    贾张氏心里明白，院里人之所以不搭理她，全是因为易中海名声臭了。

    以前易中海在院子能说的上话，贾家跟着地位提升了一些。

    现在易中海在家里被谭桂花压住了，因何家的事情名声一落千丈，加上被聋老太放弃了。

    四合院里的人早就看透了易中海的虚伪，连带着也不把贾家放在眼里。

    就在贾张氏满肚子邪火没处发的时候，走进来一个人。

    那人手里夹着一份报纸。

    正是刘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