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软。

    聋老太这是要把他扫地出门啊！

    易中海张了张嘴，还想再挣扎几句，可迎上聋老太那双冰冷的眼睛，喉咙里像卡了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失魂落魄地转过身走出了后院。

    晚风吹在脸上，透心凉。

    易中海失神地走回中院，推开了东厢房的木门。

    谭桂花正坐在桌子旁边冷眼瞅着进门的易中海。

    “哟，这不是去后院尽孝的大善人回来了吗？”

    谭桂花嘴角挂着浓浓的嘲笑。

    “怎么着？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让人家给撵出来了吧？”

    易中海心里憋了一整天的火气，被这句话瞬间点着了。

    易中海一把将手里的帽子狠狠摔在桌子上吼道。

    “谭桂花，你还有脸在这儿说风凉话？！”

    易中海指着谭桂花的鼻子，额头上青筋直冒。

    谭桂花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冷笑了一声。

    “我怎么就没脸说了？嘴长在我身上，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易中海气得浑身直打哆嗦，几步冲到桌子跟前。

    “要不是你大年夜掀桌子，把老太太的心伤透了，事情能变成今天这样吗？”

    “陈铁柱今天进了一车间，拜了周大有当师傅！”

    “老太太动用了当年的老关系，明摆着是要把陈铁柱扶起来顶替我！”

    易中海越说越急，唾沫星子喷得满桌都是。

    “老太太是咱们在院里最大的靠山！”

    “没了老太太在后头撑着，以后全院谁还服我？”

    “我辛辛苦苦谋划了半辈子的养老计划，全让你这个败家老娘们给毁了！”

    “天天跟我扎刺，不伺候老太太，你现在满意了？你高兴了？！”

    易中海把所有的气全撒在了谭桂花头上。

    在厂里被周大有压着，在后院被聋老太数落，他已经快要疯掉了。

    谭桂花听着易中海这一通狂吠，脸上的冷笑越来越浓。

    “易中海，你把刚才的话再给我说一遍？”

    “我说错了吗？这一切全是你惹出来的祸！”

    “你要是懂点事，像以前一样把老太太伺候好，陈铁柱能钻这个空子？”

    谭桂花扬起下巴，直接呸了一声。

    “照你这么一说，这全成我的不是了？”

    “易中海，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

    谭桂花抄起桌上的剪刀，重重往桌面上一戳。

    剪刀尖扎进木头里，发出一声闷响。

    “老太太为什么找陈铁柱？是因为我没伺候她吗？”

    “是因为你易中海是个立不起来的软蛋！”

    谭桂花一字一顿，把易中海的面皮扒得干干净净。

    “何大清的事，你办得跟狗屎一样，全院看笑话。”

    “傻柱认清了你的嘴脸，转头投奔了赵德胜，你连个半大小子都拿捏不住。”

    “贾东旭跟着你学了这么久还没转正，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

    “老太太她眼看着你手里没底牌了，跟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撞墙，她不找新靠山，难道指望你这个废物给她养老送终？”

    这番话像连珠炮一样打出来，字字戳在易中海的心窝子上。

    易中海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反驳不出一个字。

    谭桂花不依不饶，往前逼近了一步。

    “你现在知道聋老太是什么人了吧？”

    “她以前对你好，那是看你能赚钱，能当她手里的枪使唤！”

    “如今你没了用处，人家抬脚就把你踹得远远的！”

    “就这么个自私透顶的老妖婆，你还颠颠跑过去给人当孝子贤孙，人家拿正眼瞧你了吗？”

    易中海脸上的横肉剧烈抽动着，扬起巴掌往前迈了一步。

    “你给我闭嘴！你这个不下蛋的恶妇，我打死你！”

    谭桂花不仅没躲，反而把脸往前一凑。

    “来啊！你往这儿打！”

    “易中海，你今天动我一根汗毛试试看！”

    谭桂花眼神凶狠。

    “你要是再敢冲我唧唧歪歪，信不信我现在就冲出门去，把大伙全喊出来！”

    “我把你生不出种的事全抖搂出去！”

    易中海扬在半空中的手掌瞬间僵住了。

    谭桂花冷笑着盯着易中海威胁道。

    “我不仅要在院里喊，我明天一早还要去轧钢厂大门口贴红纸！”

    “让全厂几千号工人，让你们车间的主任和工友，都好好看看你易师傅的真面目！”

    “表面上装得跟圣人一样，满嘴的仁义道德，背地里却是个不能下种的烂人！”

    “你自己不行，还天天逼着自己的媳妇喝药，让媳妇替你背了十几年的黑锅！”

    “我倒要看看，等这事传开了，你那张老脸往哪儿搁！”

    “到时候厂里谁还尊敬你？院里哪个邻居不在背后戳你的脊梁骨骂你缺德太监？！”

    这番话一出，屋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易中海只觉得手脚冰凉，如果不能生育的秘密真的被捅了出去，那他在这个院里、在轧钢厂里，就得沦为了过街老鼠。

    在这个年代，绝户本就被人看不起。

    更何况他还是自己不育，还冤枉了原配十几年！

    真到了那个地步，名声彻底扫地，他连活下去的脸面都没有了。

    工人们会指指点点，徒弟会当面嘲笑，邻居们会指着他叫绝户。

    易中海心里的怒火，像是被当头浇了一桶冰水，呲啦一声灭得干干净净。

    他扬在半空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两腿一软，瘫坐在旁边的木凳上。

    “桂花……你别喊……千万别喊……”

    易中海的声音变得沙哑干瘪，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他眼里的凶狠变成了哀求。

    “咱们是两口子，床头吵架床尾和，何必闹到那一步呢。”

    “是我急糊涂了，我不该冲你吼，都是我的错？”

    谭桂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副卑躬屈膝的窝囊相，心里满是厌恶与快意。

    这就是她伺候了十几年的男人。

    平日里在外头威风八面、道貌岸然，关起门来一戳就破，软得像一滩烂泥。

    谭桂花收回剪刀，在手里把玩着。

    “知道错了就行。”

    “易中海，我再警告你最后一次，这个家轮不到你作威作福了。”

    “往后老老实实去上班，下了班把家里的活干好。”

    “要是再敢冲我瞪眼睛，再敢提老太太和贾家那些破事，我立马让你身败名裂！”

    易中海低着头，死死咬着牙，一个屁都不敢再放。

    他只能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连连点头。

    “我知道了……以后全听你的。”

    谭桂花冷哼了一声，转身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白面馒头大口吃了起来。

    连一口热水都没给易中海留。

    易中海心里却全是凄凉，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