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加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OK…”

    “来吧，我准备好了。”

    然后他伸出手。

    “老黑皮，好好感受这伟大的力量吧。”

    小龙把掌心那团火往前一送，火光顺着他的爪子流进埃德加的掌心，钻进皮肤里。

    埃德加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嗯？！”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他的脊背弓了一下。

    西装外套被撑开，衬衫的扣子崩了一颗。

    绿色的鳞片从皮肤下面长出来，从脊椎两侧开始，蔓延到肩膀、手臂、后背。

    他的额头两侧有什么东西在生长，顶着皮肤往外拱，然后一对弯曲的小角从额角冒出来。

    他的手指变长了，指甲变成黑色的爪尖。

    他的尾巴从尾椎处延伸出来，粗壮的、覆满鳞片的尾巴，垂在身后，末端轻轻摆了一下，扫在地毯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埃德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绿色的鳞片，黑色的爪尖。

    他张开五指，又收拢。

    他能感觉到，每一根手指里面都充满了力量。

    那种感觉和他之前的人生完全不同，像是身体里多了一台一直在运转的发动机，随时可以把力量输送到需要的地方。

    而且力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他抬起头，看着忘川。

    忘川还站在落地窗边，偏着头，看着他。

    紫色的月相眼里没有任何波动，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埃德加张开嘴，想说点什么。

    然后他的右手猛地攥紧了。

    一团火焰从他掌心炸开，火舌窜出去半米高。

    他吓了一跳，手一松，火焰缩了回去，但掌心还在冒烟。

    埃德加又攥了一下拳。

    火焰重新冒出来，这次他控制住了，火苗在掌心安静地燃烧，像一盏灯。

    他盯着那团火。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呼出一口气，把火收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被撑破的西装，又看了看自己那双长着黑色爪尖的手。

    然后他推了推眼镜。

    眼镜还稳稳地架在鼻梁上。

    埃德加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

    他刚开口，然后停住了。

    他想说的东西太多，反而一个字都挑不出来。

    身体素质的增强是全身性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听力、视力、反应速度全都提升了一个层级。

    甚至能听到这间办公室外面走廊里某个助理的脚步声，隔了两道门。

    心脏跳动的节奏很稳，一下一下，像是某种精密的机械。

    他攥了攥拳头，鳞片下面的肌肉绷紧又松开。

    很强大。

    这是他的第一个念头。

    然后他冷静下来了。

    埃德加做了几年的生意，他对任何天上掉下来的东西都保持警惕。

    他看了一眼小龙，又看了一眼忘川。

    “我这……还能变回去吗？”

    “毕竟处理事情，还需要人类的身体。”

    忘川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了一下右手，食指轻轻动了一下。

    埃德加的身体开始变化。

    绿色的鳞片缩回皮肤下面，尾巴缩回尾椎，角缩回额角，爪尖变回手指甲。

    几秒钟之内，他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埃德加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的膝盖弯了。

    他跪下来。

    埃德加跪在忘川面前，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很标准。

    他现在拥有了超越人类的力量，野心也慢慢滋生。

    那就是长生。

    这个词像一颗种子，在获得力量的瞬间就埋进了他的心里。

    那些普通人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东西。

    时间、生命、超越规则的权柄，在眼前这个人手里，不过是随手抛出的碎屑。

    而他斯坦·埃德加，拥有最锋利的头脑、最冷静的判断力、最庞大的商业帝国……却终究会老、会死、会被时间碾成灰烬。

    只有眼前这个人，能给他例外。

    “主人。”

    他对于忘川的称呼变了。

    “您赐予我的力量，远超这个世界的五号化合物。”

    “您能随手给予，那也能随手收回。”

    他抬起头，看着忘川的脸。目光里有一丝极力压制的灼热，像炭火埋在灰烬之下。

    “臣服于您……”

    斯坦埃德加还没将心底真正的诉求说出口，忘川就率先开口。

    忘川低头看着他，紫色的月相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很淡的、近乎玩味的东西。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长生？”

    斯坦埃德加身形微颤，瞳孔骤缩。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那份藏在忠诚外衣下的贪婪，那份对无限时间的渴求。

    他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忘川的声音没有起伏。

    “可以的，毕竟…”

    “对你而言，那是奖赏，对我而言。”

    他微微偏头，月相眼里的光轮缓缓转动。

    “不过是给忠犬多系一条链子罢了。”

    埃德加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然后他俯下身，额头几乎碰到地毯。

    链子也好，忠犬也罢。

    只要能越过那条线，死亡和时间划下的线。

    他没有说出口，但额头贴在地毯上的那一刻，嘴角几不可见地勾了一下。

    “我愿意。”

    “我愿意向您效忠。”

    “从今天起，沃特国际的资源、人脉、情报网络，全部为您所用。”

    他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眼睛很亮。

    “我会帮小龙管好这个世界。”

    “也会帮您达成您的目的。”

    “不管那个目的是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小龙站在旁边，爪子抱在胸前，尾巴得意地甩来甩去，看着跪在地上的埃德加，嘴角咧得很开。

    “不错嘛老黑皮，挺上道的。”

    忘川没有看小龙。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埃德加，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里微微飘动。

    “起来吧。”

    埃德加站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破掉的西装，伸手把歪掉的领带扶正，然后把崩开的扣子扣好。

    领带上的烧焦痕迹很明显，但他没有在意。

    他推了推眼镜，看着忘川。

    “那么，主人。”

    “接下来您希望我先处理哪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