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看着埃德加。

    看了两秒。

    然后他偏过头，对小龙说了一句。

    “这个人，你留着用。”

    小龙立刻点头。

    “是！咒蓝叔叔！”

    忘川从沙发上站起来。

    银白色的长发垂落，黑袍的衣摆微微飘动，他低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埃德加，紫色的月相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埃德加。”

    “在。”

    “你很聪明。”

    埃德加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聪明人有一个缺点。”

    “想得太多。”

    忘川转过身，往落地窗的方向走去。

    看着眼前的城景，偏过头，看了埃德加一眼。

    “还有，你说的那些核弹，废墟，秩序。”

    “我都不在乎。”

    “我要的只是这个世界，为我达成一个目的，至于它变成什么样，无所谓。”

    埃德加看着忘川的背影，看着他被落地窗外的城市灯光勾勒出来的轮廓，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很冷的东西。

    他见过很多种人。

    有为了钱什么都肯做的，有为了权什么都敢赌的，有把理想挂在嘴边、做起事来比谁都狠的。

    但他没见过这种。

    不在乎核弹，不在乎废墟，不在乎几十亿人的死活。

    他要这个世界，只是因为他想要。

    至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他根本不在乎。

    埃德加推了推眼镜，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明白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中早就翻江倒海。

    为什么眼前这个人可以如此肆无忌惮说这种话？无他因为力量！

    暴力才是这个世界根本秩序！

    此时斯坦埃德加，眼中燃起一丝渴望。

    “先生。”

    “你知道刚刚那个金发的男人吗？”

    忘川偏过头，眼睛从落地窗的倒影里看着他。

    “祖国人？”

    “嗯。”

    埃德双手插进西裤口袋里，走到沙发区旁边，隔着一段距离站在忘川的侧后方。

    “您刚才在应该也看到了，他离开的时候不太高兴。”

    “他最近越来越不受控了。”

    忘川没有接话。

    埃德加继续说，声音平稳，像是在做季度汇报。

    “我能用预算、用公关、用品牌价值这些东西牵制他，是因为他还觉得自己是沃特的产品，他需要沃特的平台来维持他的公众形象。”

    “但最近几个月，他开始觉得这些东西不重要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不需要沃特也能做他想做的事。”

    埃德加顿了一下。

    “我的心理素质还算不错，但我的身体是普通人的身体。”

    “如果有一天他决定不再听我说话，我没有办法阻止他。”

    “一根手指头都挡不住。”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恐惧，没有抱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他早就知道、一直在拖延、但迟早要面对的事实。

    忘川终于转过身。

    他靠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双手抱臂，看着埃德加。

    银白色的月光从窗外透进来，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像是镀了一层很淡的银边。

    “你在担心他。”

    埃德加推了推眼镜。

    “谈不上担心，我只是在评估风险。”

    “他是一个超人类，而我不是。”

    “这就是最根本的问题。”

    忘川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很淡，淡到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祖国人。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

    之前在沃特大厦外面看到那个金发男人飞走的时候，他就感知过对方的力量。

    飞行、超级力量、热射线、刀枪不入。

    放在这个世界的人类标准里，确实算得上顶尖。

    但在他眼里。

    祖国人和街边随便一个路人没有本质区别。

    超弱化版的超人罢了。

    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他没有说出来。

    埃德加也不需要他说出来，埃德加需要的只是解决他自己的问题。

    “你想解决他？”忘川问。

    埃德加沉默了一拍。

    “我想有能力解决他。”

    “在必要的时候。”

    忘川偏了偏头。

    “你想要力量。”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问“你要不要喝杯水”。

    埃德加的心脏跳了一下。

    “想。”

    他回答得很快，快到自己都微微意外。

    然后他补了一句。

    “但我了解，我们公司五号化合物。”

    “成年人注射的死亡率超过百分之七十，存活下来的也有大概率出现严重的副作用。”

    “我见过那些失败案例的照片，我不想变成那样。”

    忘川没有接话，意思很明白，他不想冒险，想从他这里获得力量。

    忘川看了一眼恶魔小龙，恶魔小龙明白忘川的意思。

    此时一直站着的恶魔小龙突然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尾巴甩了一下，两只黄绿色的爪子搓在一起，脸上露出一个很微妙的笑容。

    那个笑容里有讨好，有得意，还有一种我懂了我懂了的兴奋。

    “嘿，老黑皮。”

    小龙的声音还是那么尖，但语气里多了一丝调侃。

    “你们人类真是狡猾啊。”

    “想获得力量就直说，说个话总是拐弯抹角的。”

    埃德加看着他，没有接话。

    小龙竖起一根爪子，在空气里摇了摇。

    “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五号化合物，太麻烦了。”

    “注射、存活率、副作用。”

    “啧，不就是说给我一点力量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给我们办事，我们给你力量，这是合理的。”

    他撇了撇嘴。

    斯坦埃德加看了一眼忘川。

    忘川已经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的城市夜景，像是对接下来的事没有兴趣。

    埃德加又看向小龙。

    “所以，这位先生，你的意思…”

    小龙咧开嘴，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

    “意思就是。”

    “你走运了，老黑皮。”

    他抬起右手，暗红色的鳞片下面，一团魔气光在他掌心升腾起来。

    火之魔气。

    小龙盯着那团魔气，把手往前一递。

    “拿着。”

    埃德加看着那团火，喉结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

    “火之魔气。”小龙说，语气里带着一股骄傲，“八恶魔之一，我父亲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