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门被推开了。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风暴女走进来的时候，办公室里的空气明显变了一下。

    她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战衣，披风在身后微微扬起，脸上挂着一种我来看看你们在搞什么的惯常表情。

    然后她看到了沙发旁边站着的恶魔小龙。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脸上的表情从平淡变成皱眉，从皱眉变成一种毫不掩饰的、生理性的嫌弃。

    “噢。”

    她偏过头，看着办公桌旁的斯坦埃德加，抬手指了指小龙的方向。

    “这是什么玩意儿？”

    “你们沃特现在连蜥蜴都招进来了？还是说这是哪个实验室跑出来的失败品？”

    她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评论一件摆错了位置的家具。

    “这皮肤的颜色……真的，埃德加，你们预算砍到这个地步了吗？”

    “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还是说这是某种文化挪用？”

    她又看了小龙一眼，摇了摇头，嘴角撇出一个很刻薄的弧度。

    “我见过很多丑东西，但长成这样的，说实话，还挺有创意的。”

    小龙的尾巴僵住了。

    他的爪子垂在身侧，黄绿色的竖瞳慢慢收缩，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埃德加的脸色变了。

    那种刚刚宣誓效忠的从容、那种手握力量的冷静，在风暴女开口的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他快步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风暴女。”

    “闭嘴。”

    风暴女转过头看他，挑了挑眉。

    “怎么？我说错什么了？你看看那个………”

    “我说，闭，嘴。”

    埃德加站在她面前，眼镜后面的眼睛冷得不像平时那个在新闻发布会上微笑的CEO。

    风暴女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那种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埃德加，你什么时候开始维护这些………”

    她的目光从小龙身上滑过去，移到落地窗边。

    然后她的声音停了一下。

    忘川还站在窗边。

    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头，紫色的月相眼安静地看着她，黑色长袍的衣摆微微飘动，月光从窗外透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很淡的银边。

    风暴女盯着他看了两秒。

    脸上的刻薄表情稍微收了一点，换成了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

    “这个倒是不错，还穿着东方的古装吗？”

    她偏头看着埃德加，嘴角微扬。

    “你从哪儿找来的？模特？演员？”

    “长得真好看，看不出是什么人种，混血？”

    “眼睛是紫色的……戴美瞳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高跟鞋敲在地毯上，声音闷闷的。

    “这个我不讨厌。”

    “你要是早跟我说沃特有这种货色，我可能来得更勤一点。”

    她回头看了一眼小龙，又看了一眼忘川。

    “一个天一个地。”

    “埃德加，你从哪找来的这俩？”

    埃德加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了。

    风暴女还在往前走，离忘川越来越近，脸上挂着那种她自认为很迷人、实际上很危险的笑容。

    “你叫什么？”

    她问忘川。

    忘川没有回答，就看见的看着风暴，和电视剧中长大一模一样。

    风暴女还在等忘川回答。

    她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

    小龙的喉咙里传出一声很低的、像是火焰在闷烧的咕噜声。

    他的爪子攥紧了，竖瞳死死盯着风暴女的后背，嘴里有火光在吞吐，从牙缝间漏出来的火苗把周围的空气烧得微微扭曲。

    “你。”

    小龙的声音变了，不再尖细，而是低沉的、带着火焰爆裂声的嘶哑。

    “再说一遍。”

    风暴女转过身。

    她看到了小龙嘴里的火光。

    然后她挑了挑眉。

    “哦，还是个超人类？”

    她抬起右手，掌心有蓝白色的电弧在跳动，噼里啪啦地响着。

    “埃德加，你确定要让我闭嘴？”

    “你也看到了，这小东西不太礼貌。”

    “我只是实话实说，长成那样还不能让人说了？”

    埃德加站在两人中间，深吸了一口气。

    “克拉拉。”

    “你现在离开。”

    “立刻。”

    风暴女看着他。

    她认识埃德加很多年了，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那种表情、那种语气、那种站在她和那个蜥蜴人之间的姿态。

    像是真的在害怕什么。

    她歪了歪头，电弧在掌心安静地跳着。

    “埃德加，你在怕什么？”

    “怕这个蜥蜴人？还是怕…”

    忘川开口了，还站在落地窗边，姿势没变过。

    他看着埃德加。

    “埃德加。”

    “在。”

    “第一件事。”

    忘川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交代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杀了她。”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风暴女的眼睛睁大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哈哈哈哈……”

    “什么？”

    她看着忘川，像是听到了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

    “你说什么？”

    她抬起手，掌心的电弧变得粗壮起来，蓝白色的光映在她脸上，把那些刻薄的表情照得很清楚。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知道我能做什么吗？”

    “你…”

    忘川看着她，紫色的月相眼里终于有了一点东西。

    那点东西叫无聊。

    “雷电？”

    他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很淡的、近乎遗憾的东西。

    “和中苏比。”

    “太弱了。”

    风暴女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不再笑了，什么狗屁中苏，她听也没有听说过。

    掌心的电弧猛地炸开，蓝白色的雷光汇聚成一道粗壮的光柱，撕裂空气，直直劈向落地窗边的忘川。

    “那就让你看看……”

    雷光撞在忘川身上。

    然后。

    那道足以把一栋楼劈成两半的雷电，在碰到忘川身体的一瞬间，变了。

    蓝白色的电弧变得柔和，变得温顺，像是暴怒的野兽突然看到了主人，所有的攻击性都消失了，只剩下顺从的、缓慢流动的光。

    那些光缠绕在忘川的指尖，跳了两下，然后融进他的皮肤里，消失不见。

    风暴女的手还举在半空。

    她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什么……”

    “怎么可能……”

    忘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他拥有中苏的模板。

    中苏的雷之魔气在他体内安静地流淌，和那点微不足道的人类电流融合在一起，连一丝波动都没掀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风暴女。

    紫色的月相眼里映着她那张彻底僵住的脸。

    “我说过了。”

    “你的雷电太弱了。”

    风暴女往后退了一步。

    “这不可能！”

    “呃～”

    她突然感觉到心口一阵剧痛。

    她低下头。

    一只覆满鳞片的手，从她的胸口穿了出来。

    爪尖上沾着血。

    她的心脏还在那只手里跳着，一下，一下，然后被火焰吞没了。

    “呃呃～～”

    风暴女张了张嘴。

    她转过头，看着身后的人。

    斯坦·埃德加站在她背后，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很平静。

    他的右手已经变成了龙爪，绿色的鳞片覆盖到小臂，从那个穿透她胸口的洞里灌进去。

    “埃……德加，你的力量？”

    风暴女的声音断断续续，血从嘴角溢出来。

    “你……为什么……”

    “我警告过你，但你就是不听。”

    斯坦埃德加的表情很平静。

    火焰从他掌心炸开，从风暴女的体内席卷而出，把她整个人包裹在黄绿色的烈焰里。

    风暴女的身体在火焰中迅速变黑、龟裂、崩解。

    几秒钟。

    一把灰。

    灰烬落在地毯上，散成一小堆，和旁边那摊血迹混在一起。

    办公室里安静了。

    埃德加收回手。

    龙爪变回人类的手指，鳞片缩回皮肤下面，火焰熄灭。

    他看着地毯上那堆灰，推了推眼镜，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忘川。

    他的西装上沾着一点血，领带上也是，但他没有在意。

    他低下头。

    “主人。”

    “处理完了。”

    忘川看着他。

    “嗯。”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小龙。

    小龙嘴里的火已经收回去了，尾巴重新翘了起来，脸上的愤怒变成了得意，黄绿色的竖瞳里满是痛快。

    “老黑皮。”

    小龙咧嘴笑了。

    “干得不错，比那三个家伙靠谱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