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把书包往桌上一扔,两只小手背在身后,对上顾子豪的眼睛。
“你属螃蟹的吗?走路还伸着腿。”
顾子豪脸色变得难看。
“你骂谁呢!信不信我让我小姑把你从学校赶出去!我小姑可是顾家顾云舒!”
星野冷哼一声,从兜里掏出一个金属疙瘩,啪的一声拍在中央。
那是司夜寒昨天送给他的机械锁。
“司叔叔说了,动嘴皮子吵架的都是小狗。”
星野把机械锁往前推了推。
“这是机械锁,谁要是能在上课前解开,这个第一排的位置我直接让给他,我搬去后头坐。”
他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对面。
“要是解不开,就把你的螃蟹腿收回去,闭嘴坐好,别在这儿汪汪叫。”
顾子豪冷笑了一声,一把将那块机械锁抓了过去。
“不就是个破铁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家里乐高多得堆成山!”
旁边三个跟班立刻凑了上来,围在顾子豪身边出谋划策。
“子豪,拧这边!左边有个凸起!”
“不对,往下按那个弹簧,快按!”
顾子豪两只手使出吃奶的劲儿,拇指死死抵住中间的卡扣,额头上很快渗出一层汗水。
齿轮发出轻微的咯哒声,内部的暗簧不仅没松开,反倒咔嚓一声,将外壳彻底锁死。
严丝合缝。
他咬紧牙关,不断努力把铁疙瘩往两边搬,可那个铁疙瘩就像黏住一样,纹丝不动。
“还有三分钟上课。”
星野拉开椅子坐下,从包里拿出一支铅笔,规规矩矩摆在课桌上。
讲台上,苏老师把点名册在桌上摆好,抬头看了过来。
“顾子豪,还有后面的同学,马上回自己的座位,要打预备铃了。”
顾子豪站在过道里,脸胀得通红。
他看着手里那个铁疙瘩,气的牙痒痒。
他扬起手刚想把那铁块砸在地上。
后门处忽然吹进一股冷风,教室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在他身上。
顾子豪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僵了足足五秒,终究没敢当着老师的面摔下去。
他恨恨地把机械锁扔回给星野。
“你给我等着!”
顾子豪从牙缝里挤出这半句话,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星野哼一声。
伸出小手,把那个机械锁拿起来,从兜里抽出一张纸,一点一点地擦干净。
司夜寒站在校门口没走,他车窗看沈黎。
“天香坊那边,叶秉林打了招呼,但底下的人不好对付。办完事给我发微信。”
“知道,你回吧,暗祠那边还没彻底结算呢。”
沈黎拉上车窗。
哑叔挂了挡,直奔东城文化园。
叶忠换了一件蓝色的大衣,两只手拢在袖子里,正站在石阶上跺脚取暖。
见沈黎到来,叶忠往前紧走了两步,躬下身替沈黎拉开车门。
“沈小姐,您可算过来了。“
”按老规矩,进天香坊得先去见徐老。“
”他是坊里的老前辈,算起来应该有四十多年的工龄了。”
沈黎下了车,哑叔从后备箱搬出一个箱子,单手拎着跟在后头。
穿过前院,正厅的主位上坐着个精瘦老头,带着老花镜,手里正拨弄着一杆小秤,慢条斯理地称着香料。
老头连头都没抬一下,秤砣在细绳上晃晃悠悠。
叶忠走到桌边,压低嗓子唤道。
“徐老,这位就是沈小姐,老太爷特批进坊的主理人。”
徐老手里的铜秤顿了半秒,眼皮耷拉着扫了沈黎一眼。
“主理人?”
他年纪大了,声音沙哑。
“怎么看着这么小?”
“老太爷年纪大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天香坊塞。江城来的?跟哪位师傅学的开炉?祖上可有承过官香的牌子?”
“自己摸索的,没门派。”
沈黎回复道。
徐老嗤了一声,拿起毛笔在纸上画了个叉。
“规矩不能破,天香坊上三间的调配室都有定数。“
”顾小姐半个月前就占了甲字号,乙字号和丙字号正在炼国宾宴的底蜡。“
”西边还有间堆杂物的库房,空着,你要用就去那儿。”
旁边一个学徒低声抱怨了一句。
“那库房半年没人进,顶棚漏风,里面全是潮气……”
徐老抓起桌上的算盘一拨。
“多什么嘴!“
”能呆就呆,不能呆趁早把差使交回去,京城的国宴不是办家家酒。”
叶忠站在一旁,他见识过沈黎的手段,半个字也没替沈黎劝说。
沈黎没动气,冲哑叔抬了下手。
“去西边。”
西边的库房门锈死了一半,推开时发出一阵嘎吱声。
屋里堆着几十根发黑的沉香木,倒也没那学徒说的那么拮据,至少屋子还结实,能遮风挡雨。
哑叔把带来的箱子放在桌上,从兜里抽出一块抹布,把桌子仔细擦拭了一下。
“把机器支愣起来。”
沈黎吩咐道。
哑叔手脚麻利地搭起支架,接上冷萃管和导流泵。
沈黎拉开随身挎包,取出一支用封蜡封好的玻璃管。
屋里没有通暖气,沈黎摘下手套,她被冻的有点发冷。
她拧开旋钮,将萃取温度定在四十二度,导管里开始缓缓渗出青绿色液体。
随着操作的进行,一股股香气散发开来。
香味十分霸道,顺着门缝钻了出去,一路飘到了前厅。
正在前厅拨弄算盘的徐老突然僵住。
他猛地抬起头,猛溴了两口,脸色顿时变了。
他干了四十年调香,光闻这一丝气息,就知道里面的配方绝对不凡。
没有沉香的浊气,香气直冲天灵盖。
徐老抓起旱烟杆站起身,快步走到后厅,隔着大半个院子死死盯着西边破旧的库房门。
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没敢迈出脚去推那扇门。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91页 当前第
90页
目录 上一页 ← 90/91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