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梦抬头，周雨桐站在她面前，两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旁边张颖颖跟着。

    孙小琪站得远一点。

    “转学生。”

    杨梦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我昨天跟你说的话，你听进去了没？”

    杨梦点头：“听……听进去了。”

    “那你怎么还跟李烨说话？”

    杨梦张了一下嘴：“他……他问我的。”

    “他问你你就答？你不会躲开？”

    杨梦不说话了，手指又开始攥袖口。

    张颖颖在旁边帮腔：“就是，你自己离他远一点不就行了。”

    孙小琪站在后面，嘴巴动了一下，没出声。

    小橙子又炸了，飘到周雨桐脸前面叉着腰：“又来！你又来！你有完没完啊！”

    周雨桐听不到，她往前走了一步，杨梦退了一步，后面是铁栏杆，退不了了。

    “我告诉你……”

    “你们别欺负她。”

    声音从侧面过来的。

    周雨桐转头，李烨站在三米外，手里还拿着乒乓球拍，额头上有汗，呼吸比平时重一点，是跑过来的。

    赵浩博跟在后面，站得远，伸着脖子看。

    周雨桐看着李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不太好看，嘴角歪着。

    “哎呦，李烨，你还专门跑过来护着她呢？”

    李烨没说话。

    “你喜欢她啊？”周雨桐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旁边有别的学生看过来。

    李烨站在那里，嘴巴动了一下，没说出来。

    “你就是喜欢她对不对？”周雨桐又说了一遍。

    “一个认识两天的人，你给人家买早饭，买零食，现在还跑过来当保镖，你是不是……”

    “我没有。”李烨说。

    “你没有什么？没有喜欢她？”

    李烨攥着球拍的手紧了一下。

    他一个十三岁的男生，站在操场上，被一个女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你是不是喜欢她”，他不知道怎么回。

    说喜欢，不对，他自己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说不喜欢，杨梦就站在后面。

    他站在那里，嘴巴张了一下，合上了。

    周雨桐看到他这个反应，鼻子哼了一声：“看吧，你说不出来。”

    旁边已经有七八个人在看了，有11班的也有12班的，赵浩博站在后面，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杨梦站在栏杆边上，手指攥着铁栏杆，指节发白。

    小橙子飘在杨梦旁边，转头看杨梦的脸。

    杨梦的眼圈又红了，小橙子的声音低下来：“杨梦……”

    杨梦低下头，用袖口蹭了一下鼻子。

    周雨桐还在说：“你以后少跟她凑一起，别让人误会……”

    “够了。”

    这个声音不是李烨的，也不是杨梦的。

    孙小琪站在周雨桐身后，声音不大，但这两个字说得很清楚。

    周雨桐回头看她。

    “桐桐，你差不多就行了。”孙小琪说，“人家什么都没做。”

    周雨桐盯着她看了两秒：“你说什么？”

    “我说够了。”孙小琪没躲开她的目光，“这是在操场上，老师就在那边。”

    周雨桐的嘴巴动了一下，没说出来，她扫了一眼远处站着的体育老师，那个方向确实有人在往这边看。

    她收回目光，看了杨梦一眼，又看了李烨一眼，转身走了。

    张颖颖跟上去。

    孙小琪站在原地，看了杨梦一眼，嘴巴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也走了。

    操场上安静了几秒，围观的人散了一些。

    李烨站在原地，手里的球拍垂着，他转过头看杨梦。

    杨梦低着头，用袖口擦了擦眼睛，袖口那里又有了一道湿痕。

    李烨张了一下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他站了两秒，把球拍换到左手，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杨梦没接。

    李烨把纸巾放在栏杆上，退了一步。

    “对不起。”他说，“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杨梦摇头，嘴巴动了一下，声音很小：“不是你的错。”

    李烨站了几秒，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赵浩博凑上来，压低声音：“烨哥，你还说你不喜欢她？”

    李烨拿球拍拍了他一下：“闭嘴。”

    ……

    下午放学，杨梦走出校门的时候，杨清和温轻语还有赵汐月已经站在花坛旁边了。

    杨梦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没说话。

    杨清看了她一眼，校服袖口那里有蹭过的痕迹。

    “又怎么了？”

    杨梦低着头，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哥哥，那个女生今天又来了。”

    杨清没问第二遍。

    他看了一眼她攥着书包带子的手，指头缩在袖子里，露出来一小截。

    “走，带我去找你们班主任。”

    杨梦抬头看他：“现在吗？”

    “现在。”

    温轻语站在旁边没动，赵汐月靠在花坛边上，胳膊抱着，眼神扫了一下杨梦的脸，没说话。

    杨清转身往附中校门走，走了两步发现杨梦没跟上来。

    “杨梦。”

    杨梦站在原地，嘴巴动了一下：“哥哥，你去说……会不会让事情更严重？”

    “不去说才会更严重。”

    杨梦低下头，过了两三秒，迈开步子跟上来。

    杨清牵住她的手，杨梦的手凉的，缩了一下，没抽走。

    温轻语看了看杨清的背影，跟上去了，赵汐月愣了一下，推了一下书包带子，也跟了。

    四个人进了附中的校门，门口保安看了一眼，杨清和温轻语、赵汐月都穿着南山中学的校服，拦了一下。

    “干什么的？”

    “找11班班主任，我妹妹在这上学。”杨清说，侧身让了一下，杨梦站在他旁边。

    保安看了看杨梦，又看了看杨清，挥了挥手：“快去快回。”

    杨梦带着路，四个人往教学楼走。附中的教学楼比南山矮一层，楼道里还有学生在走，看到三个穿高中校服的人走过来，好几个初中生回头看。

    赵汐月走在最后面，身高一米七，高中校服，长头发，走在一群初中生中间确实扎眼。

    有个初一的男生盯着赵汐月看了好几秒，旁边的同学捅了他一下，他才转回头去。

    赵汐月面无表情，目不斜视。

    温轻语走在杨清左边，压低声音：“她们班主任好说话吗？”

    杨清看了杨梦一眼。

    杨梦想了想：“宋老师……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赵汐月从后面插了一句。

    杨梦说不出来了，她跟宋辞打交道总共也没几次，转学来第一天是宋辞领她进班的，之后就没单独说过话。

    教室门开着，里面还有几个学生在收拾书包，讲台上没人。

    “宋老师在办公室。”杨梦说。

    “办公室在哪？”

    “二楼那头。”

    四个人又折回去，走到走廊另一头，办公室的门半掩着，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杨清敲了两下门。

    “进来。”

    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四张桌子挤在一起，靠窗那张坐着一个女老师。

    她抬头看了一眼，先看到杨清，再看到后面的温轻语和赵汐月，最后看到杨梦。

    “你们是？”

    “老师好，我是杨梦的哥哥，杨清。”

    宋辞放下笔，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杨梦的哥哥？”

    “亲哥。”

    宋辞看了看杨清的校服：“南山中学的？”

    “高二的。”

    宋辞点了一下头，目光落在杨梦身上，杨梦站在杨清后面，只露出半个身子，手还被杨清牵着。

    “杨梦，怎么了？”宋辞问。

    杨梦没说话。

    杨清替她开口：“老师，我家妹妹杨梦，转学过来才两天，已经两次被人找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