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梦站在校门口，没动。

    她低着头，两只手攥着书包带子，站了好几秒，然后抬头看杨清。

    “哥哥。”

    “嗯？”

    “进去之前……可以抱一下吗？”

    杨清愣了一下。

    旁边还有家长和学生在走，校门口人来人往的，杨梦站在那里，个子到他肩膀，瘦瘦的，袖子盖到手背。

    杨清没说话，伸手把杨梦揽过来，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杨梦把脸埋在他胸口，两只手搂了一下他的腰，搂得不紧，三四秒就松开了。

    她退后一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红了一点。

    然后她转头看温轻语。

    “温姐姐。”

    温轻语正站在旁边，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被叫到的时候眨了一下眼。

    “也抱一下。”杨梦说。

    温轻语没反应过来，看了杨清一眼，杨清没拦。

    温轻语走过去，弯了一下腰，轻轻搂了搂杨梦。杨梦的脑袋靠在她肩膀上，一下就松开了。

    “好了。”杨梦说，声音很轻。

    她转身往校门里走了，书包上的小南瓜钥匙扣晃来晃去，小橙子跟在后面飘进去，回头冲杨清比了个“OK”的手势。

    温轻语站在原地，手还维持着刚才搂人的姿势，过了两秒才放下来。

    “走吧。”杨清转身往南山中学的方向走。

    温轻语跟上来，走了几步，说了一句：“杨梦今天话多了一点。”

    “嗯。”

    “挺好的。”

    两个人没再说话，走到南山中学门口，进了校门。

    ……

    南山附属初中，12班。

    第一节课还没上，周雨桐趴在桌上，脸色不太好，眼底有青。

    张颖颖从后排探过来，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桐桐你怎么了？没睡好？”

    周雨桐坐起来，揉了一下太阳穴：“别提了，我昨晚做噩梦了。”

    “做什么噩梦？”

    周雨桐皱着脸：“就……梦到有个东西趴在我脸上面，一直在我耳朵边上骂我，骂了一整晚。”

    张颖颖笑了：“哈哈哈什么鬼？骂什么？”

    “听不太清，就是嗡嗡嗡的，但我知道它在骂我，特别凶。”周雨桐说完自己也觉得荒唐。

    “我醒了好几次，一闭眼又继续，折腾到三四点才睡着。”

    孙小琪从前排转过头来：“是不是你心里有事，想多了。”

    周雨桐瞪了她一眼：“我心里能有什么事。”

    孙小琪不说话了。

    张颖颖趴在桌上，压低声音：“该不会是你昨天去找那个转学生，心虚了吧？”

    “我心虚什么？”周雨桐的声音大了一点，旁边有人看过来，她又压下去，“我就跟她说了几句话。”

    “那你今天还去找她不？”

    周雨桐没接话，她揉了揉眼睛，趴回桌上。

    说实话，她自己也说不清，昨晚那个梦到底是怎么回事，但那种趴在脸上骂人的感觉太真了，醒来的时候她心跳特别快，后背全是汗。

    她把脸埋在胳膊里，不想说话了。

    ……

    李烨不知道去哪里耽误了下，走进教室的时候，杨梦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他在旁边坐下来，书包放进桌肚，安静了几秒，侧过头看了一眼杨梦。

    “杨梦。”

    “嗯。”

    “你真不吃零食？”

    杨梦翻了一页课本，没抬头：“不吃。”

    “真的不吃吗？”

    杨梦的手指在书页边缘停了一下。

    “我不吃。”

    李烨没再说了，把自己的课本翻出来，跟昨天一样摆好。

    小橙子趴在两个人中间的桌缝上，左看看右看看，嘴巴张了张，忍住了没说话。

    上午第一节是语文，第二节是英语，杨梦一直在低头记笔记，没跟李烨说过一句话，李烨也没再开口，两个人之间安静得很。

    第三节课，体育。

    体育老师站在操场上吹了一声哨，声音尖得很。

    “今天11班和12班合上，先跑两圈，跑完自由活动。”

    两个班的学生混在一起站在跑道上，队伍歪歪扭扭的，杨梦站在队伍最后面，校服拉链拉到顶，两只手缩在袖子里。

    跑完两圈，体育老师又吹了一声哨：“解散，自由活动，别出操场。”

    人群散开了，有去打篮球的，有蹲在跑道边上聊天的，有直接往树荫底下走的。

    杨梦站在跑道边上，没动。

    李烨跑完步过来，额头上有汗，用校服袖子擦了一下。

    “杨梦，去打乒乓球不？”

    杨梦往后退了半步：“不……不用。”

    “我教你，不难。”

    “不用了。”杨梦低下头，两只手攥着袖口。

    李烨看了她两秒，点了下头：“那你在这待着，我一会儿回来。”

    他转身往乒乓球台那边走，走了几步，一个男生从旁边窜过来，勾住他的脖子。

    “烨哥，你刚跟谁说话呢？”

    “我同桌。”

    那个男生叫赵浩博，跟李烨从初一玩到现在的，个子矮，嘴巴碎，他伸着脖子往杨梦那边看了一眼。

    “就那个转学来的？”

    “嗯。”

    “你是不是喜欢她啊？”

    李烨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赵浩博又往那边看了一眼：“她眼睛确实挺好看的，蓝的，跟混血似的。”

    “你话多不多。”

    “我就问问，你至于吗。”赵浩博缩了一下脖子，“行行行，不问了。”

    两个人往乒乓球台走，赵浩博嘴上说不问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杨梦。

    “真好看啊。”

    李烨拿起球拍拍了一下他后脑勺。

    “打球。”

    ……

    操场另一边，12班那群女生蹲在跑道旁边，周雨桐也在。

    她今天眼底的青还没消，精神不太好，蹲在那里撑着下巴，眼神往操场上扫。

    一眼就看到了李烨。

    然后她看到李烨刚才站的位置，杨梦一个人站在跑道边上，两只手缩在袖子里，低着头。

    周雨桐的嘴巴抿了一下。

    张颖颖在旁边凑过来：“你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

    “你又看李烨呢吧。”

    “我看个屁。”周雨桐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张颖颖也站起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看到杨梦了。

    “那个转学生也在。”

    周雨桐没说话。

    “你昨天不是跟她说了吗，她应该不敢了吧。”

    “我又没叫她不来上体育课。”周雨桐说了一句。

    张颖颖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孙小琪站在旁边，低头踢了一下地上的小石子。

    周雨桐站了几秒，往杨梦那边走了。

    张颖颖跟上去，孙小琪犹豫了一下，也跟了。

    杨梦蹲在跑道边上，手指在地上划了两道，小橙子飘在她头顶转圈玩，转着转着看到三个人走过来，停了。

    “杨梦，那个人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