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雨玫挣脱不了,最后索性放弃。
又见祁晏洲拧着眉不吭声,看上去像不打算认账的样子。
于是又倒豆子似的:“你脾气那么臭。我问又不敢问,你又不肯主动说。你让我怎么办?现在又要逼着我说,我就是吃醋,我就是不舒服你心里有温小姐。这样你才满意吗?”
她只是暂时拥有一个祁太太的身份,连吃醋都要先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资格。
比起得到一个真相,在她动心以后,她更珍惜现在这些细水流长的日子。哪怕明知道有一天会结束,她也宁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她不明白祁晏洲为什么非要逼她说出来。
乔雨玫觉得自己现在肯定又丑又难看,索性偏过头,不让祁晏洲看见她的表情。
可他偏不让。
钳住她的下巴,将她执拗的小脑袋一点一点掰回来,薄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唇角。
似哄似逗弄。
乔雨玫的情绪还很激动,宁死不屈般,再次偏开头。
他也不恼,跟着又亲了亲。这次停留的时间长了几秒,舌尖轻轻扫过她的唇瓣,耐心十足。
乔雨玫刚挤出两个字:“你别……”
可是祁晏洲扣住她的后脑勺,深深吻了下去。
这次力道很重,唇压得很紧,有一点急,也有一点乱。
他平时很少这样。
时常慢条斯理地诱她一点点深入,但这次一上来就把她压得喘不过气。
乔雨玫无力反抗,只能泄愤般用力回吻,甚至故意咬了他的舌尖。
祁晏洲吃痛,微微退开半寸。
夜色里,乔雨玫还咬牙瞪着他。
他却捏了把她气鼓鼓的脸,心情颇好地问:“那如果我告诉你,我根本没跟她在一起过呢?”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夜晚的雾色更浓,对岸的灯一盏一盏暗下去,只剩水面偶尔晃过一星半点。远处传来一两声狗吠,很快也被黑夜吞没。
乔雨玫想起温思凝在VOLT的包厢里跟她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那天她没信,今天听祁晏洲亲口说出来,却令她微微一怔。
她所了解的祁晏洲,是不屑于撒谎的人。
尤其是她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会让他对自己编出这样的谎话。
可是他在解释什么吗?是她想的那样吗?
因此生出的某种悸动,盖过了乔雨玫想询问隐情的好奇心。
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像被一记闷棍砸懵了十秒钟,只剩下愈发剧烈的心跳。
隔了好一会,才愣愣地问:“你洗不洗?我都有点困了。”
祁晏洲淡淡扯了下唇,眼底的温度慢慢降温,忽然就没了继续说的兴致。
“那你先去。”他移开视线,淡声道,“我抽支烟。”
乔雨玫应了一声,从他怀里退开,拿了换洗的衣物进了浴室。水声很快响起来,细密地落在地砖上。
祁晏洲从烟盒里磕了一支烟咬着,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却一直没点。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愈发烦躁。
他又把烟拿下来,只手折断扔进垃圾桶里。
乔雨玫站在花洒底下,微微仰起头,热水从头顶直直地浇下来,顺着额头、鼻梁滑到下巴。
轻轻闭着眼,两只手拢在脸侧,把湿透了的长发往后压,露出一截纤长的颈线。蒸汽裹着她,把她整个人罩在一片朦胧里,皮肤被热水熏得泛着一层淡粉。
听见门响,她才猛地睁开眼,慌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祁晏洲站在门口,目光从她被水打湿的发梢,慢慢滑到肩膀上,再沿着水流的方向,一路往下。
乔雨玫本能地抬手,挡在身前,“我、还没洗完。你进来干嘛?”
祁晏洲慢条斯理地解衬衫纽扣:“洗澡啊。”
“……你先出去,我马上就好!”
“来不及了。”他把衬衫扔到一边,赤着上身走过来,花洒的水落在他肩上,顺着肌理往下淌,“不是你说谁喊累谁小狗的吗?我今天让你看看谁当小狗。”
“……”
乔雨玫被他堵在角落里,退无可退。水汽蒙了满墙,玻璃也花了。他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墙上,低头看着她,眼底明显压着一股火。
“怎么不说话了?”他问,“刚才不是挺能说吗。”
乔雨玫仰头看着他,胸口起伏得很快。
升腾的水汽里,她的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并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直勾勾看着他,一个字都不用说,祁晏洲已经受不住了。
没再给她开口的机会,他把她整个按进怀里,垂头狠狠碾磨那张水润的唇。
水流顺着两个人的下颌往下淌,浴室的潮热很快让人缺氧。
祁晏洲捏着乔雨玫的下巴,不许她偏头,逼她仰着脸看他。她只能攀着他的肩膀,借力站稳。
这一晚,浴室的灯亮了很久。
两个人都相互较劲,谁也不肯服输。
直到跨年夜的钟声从河对岸隐隐传过来,乔雨玫才贴着他的耳畔,轻声问:“那你有一点在意我吗?”
祁晏洲将她抱回床上,低头吻她被眼泪浸湿的眼角。
隐约的钟声每一下都被夜风揉得很轻,落到枕边时像温柔的低语哄人入睡。
这一夜,不知道乔雨玫是累的,还是怎么的,她睡得很沉。
……
新年的第一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河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白墙黑瓦的屋顶从雾里探出一角,像被水洇开的水墨。远处的山影清瘦,安安静静地铺在天边,空气里带着冬天里河水特有的冷冽清气。
祁晏洲醒得很早,他在露台上回复了几个工作上的电话。
再折回来时,乔雨玫还睡着。
早上八点多,她的手机连续响了好几声。
祁晏洲舍不得吵醒她,随手将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起来,打算拨成静音。
屏幕上是几条微信消息的预览,几乎都是她的同学、同事发来的模板祝福。
他无意间扫了一眼,顿了两秒钟,又放下。
再度钻进被子里,将乔雨玫搂在怀里。
原本想再睡一会,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直到一个小时后,乔雨玫在他身前蹭了蹭,迷迷糊糊地还记得对他说:“老公,新年快乐。”
祁晏洲看着怀里还没睁眼的人。
淡淡地说:“新年快乐,乔小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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