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他们拍照的女孩看着乔雨玫也就跟她一般大，没想到她已经结婚了。

    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语气里全是真心实意的羡慕：“哇，你老公啊——那你们看起来也太配了吧，跟电影里走出来的似的。”

    她猜两个人肯定是来度蜜月的，又由衷道：“祝你们新婚快乐哇，一直这样好下去！”

    乔雨玫没想到收到的第一份祝福，居然来自一个陌生女孩。

    有些恍惚的愣神一秒，而后听祁晏洲率先说了声：“谢谢。”

    他的手还搭在她的腰上，极为寻常地说出这两个字，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在乔雨玫听来却如含了一颗裹着薄薄糖霜的梅子。

    入口的糖霜化开，会渗出一层浅浅的果酸。

    酸甜交织的回口，让人十足上头。

    等女孩离开后乔雨玫又低头翻手机里的照片，放大看了看祁晏洲的半张侧脸。

    他偏过头来，悠悠道：“我人就在你跟前呢，看什么照片。”

    乔雨玫涨红了脸，赶紧按灭屏幕塞回兜里：“没看。”

    然后加快脚步往前走。

    祁晏洲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视线落在她绷紧的后颈上，看她耳朵一点点红透。

    又补一句：“哦，没看。那你发给我，我看看。”

    “……”

    不知道他要照片干嘛？

    该不会是想自己看看拍得好不好，然后嫌她笑得太傻、他侧脸不够帅，让她删掉重拍吧。祁晏洲的毛病她多少摸清了，嘴上那么说，实际多半是要挑刺。

    乔雨玫根本没把这句话当真。

    河岸两侧的灯笼在夜风里轻晃，把青石板路照得忽明忽暗。乌篷船从桥洞底下钻出来，橹声欸乃，慢慢摇过去，在水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灯影。

    等逛得差不多时，已经晚上十点多。

    祁晏洲这次来得比较突然，乔雨玫又知道他是有点洁癖的，所以又在景区附近的二十四小时的超市里，替他挑了些稍微上档次的日用品。小到拖鞋毛巾剃须刀，尽可能给他买最好的。

    回到房间后，乔雨玫又换上自己带来的另一套干净的床品，生怕他住不惯。

    祁晏洲看着她忙了一会，问道：“你不累么？”

    乔雨玫一边低头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一边说：“不累啊。这里的条件毕竟有限，你今天陪了我一整晚，不想让你住得不舒服。”

    祁晏洲轻抬眉梢，一时没说话。

    别看乔雨玫年纪不大，但她一直很细心。用心付出时，很容易感染被照顾的人。

    他印象最深的是有时加班到很晚回家，她始终会替他留一盏床头的小夜灯。

    第一次他还以为是她忘了关，后来从某个晚上开始，加班太晚回家时他的脚步会不自觉地放轻，怕吵醒她，又好像有点怕那盏灯没亮。

    其实是很小的一件事，灯光也很暗，但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冷冰冰的房子开始慢慢有了温度。

    这会，祁晏洲伸出手，穿过乔雨玫的臂弯，将人捞回自己怀里。

    咬着散漫的调子问她：“小乔妹，你对谁都这么上心，还是就对我这样？”

    不可否认，乔雨玫从小就习惯了对人好，特别是对她好的人。

    所以这份照顾其实不是独一份的，只是在她愿意给时，会特别用心。

    她明显察觉到，祁晏洲其实看似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恰恰掩盖了自己最在意的部分。

    不知道为什么，乔雨玫觉得他挺没安全感的。

    现在她当然会选择照顾他的情绪，而且很在意他的情绪。

    乔雨玫回身将他抱住，温柔地说，“你本来就是很好的人，值得人对你好。”

    虽然祁晏洲看见了乔雨玫的朋友圈，但并不确定她是不是在暗示他。

    解释成给她惊喜的实际情况是，林静恰好给他打过电话，大致说了乔雨玫在云徽县的情形，说是不放心乔雨玫一个人面对李绍平一家。在此之前，他从来不知道乔雨玫在云徽县的过往，再加上心里一只闷着望澜山庄的一口气。

    于是祁晏洲从祁家出来后，想了想，还是决定驱车跑一趟。

    他显然不满意乔雨玫现在的回答，哼声说：“是吗？还挺会发好人卡。”

    说着，又掐了一把她的腰，被挠到痒痒肉，乔雨玫下意识躲了一下，索性换了个姿势，把下巴搁在他的颈窝。

    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说：“夸你呢，干嘛不信。”

    “那你要不要先反思一下我为什么不信呢？”祁晏洲突然问。

    “……什么？”

    乔雨玫一时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缓缓抬眸看着他的眼睛。

    祁晏洲的目光很深，“说说看，怎么从来不打听我的事？是不感兴趣，还是懒得管？”

    温思凝的那些话无疑在他心里种下了一根刺，时不时隐隐扎他一下，让他浑身难受。

    但他问得随意极了，仍旧表现得毫不在意的样子。

    意识到祁晏洲指的是什么，这句话一下子就戳中了乔雨玫憋了好久的心事，她突然就不困了。又看他一副调侃的态度，让她心里愈发不好受。

    乔雨玫慢慢扁了唇，情绪一上来就脱口而出：“你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了嘛？”

    祁晏洲有点茫然：“我说什么了？”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沉默几秒，还是决定替他把那天晚上复盘了一遍：“我之前收到那条陌生短信，说你去港城是为了大明星的事。这个你总记得吧？”

    “嗯。”

    乔雨玫说：“我没瞒着你，也给你看了短信，很想多问一句。可当时你脸色那么难看，显得我像在质问你。所以最后只能问，你是不是生气了。你说，有一点。”

    “……”有吗？

    祁晏洲虽然记得短信的事，但对乔雨玫说的这一段完全没有什么印象。

    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倒打一耙。

    不过看着她要哭不哭的样子，好半晌才顺着她说：“那天晚上你问的是这个？”

    “不然呢？”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乔雨玫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说，“我再问下去，你会觉得我没有边界感，碰了你的隐私。所以关于她的事，我不会再问第二次。”

    话音落下，她想从祁晏洲身上挣开，那只扣在她腰上的手反收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