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齐了没有?”吕梁把锄头从肩上放下来,锄头柄往地上一顿,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闹哄哄的人群慢慢安静下来。
林雪从村委楼里抱了个登记本出来,开始一点名登记。
名字一个个念过去,每念一个就有一个人应声出列,有老爷子有壮劳力,有大姑娘有小媳妇,乌压压地把小广场站了个满满当当。
林雪登记完最后一个名字,合上本子,冲吕梁点了点头。
吕梁大手一挥:“走!上山!”
一群人扛着锄头铁锹,浩浩荡荡地跟在他身后。
队伍拉得很长,穿过村里的土路,经过成片的玉米地,上了山路。
路上的碎石被前面的男人们踩得哗啦啦地滚下山坡,后面的女人们一边走一边说说笑笑,有人哼起了梆子戏,有人开玩笑说今天一定要多干点活多挣点钱。
整个队伍热热闹闹的,比过年走亲戚还热闹。
到了鹰嘴山脚下,吕梁开始分配活计。
男人负责挖石、翻土、开渠,女人负责清理杂草、捡碎石、平整地面。
他自己扛着玄天锄头走在最前面,挑最难啃的地段下手。
然后干活的人,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鹰嘴山的山腰有一片碎石坡,大大小小的石头嵌在黄土里,最大的有磨盘那么大,最小的也有拳头大小。
几个壮汉拿着铁镐撬棍去撬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呲牙咧嘴搞了半天,石头纹丝不动。
吕梁走过来,挥了挥手让他们让开,抡起玄天锄头,随手一挥。
锄刃撞上石头的时候发出噗的一声闷响,竟然是那种刀切豆腐的声音。
半人高的大石头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成两半,断面光滑平整,像是被激光切过。
吕梁又挥了两下,石头变成了一堆碎块,每一块都不超过砖头大小。
这一幕,几个壮汉都看傻了。
其中一个不信邪,蹲下来摸了摸石头断面,又摸了摸吕梁的锄头刃,然后抬头看吕梁的眼神就跟看怪物似的。
旁边几个男的也围过来看热闹,有人拿自己的铁镐去砸吕梁切开的石头,砸了好几下才砸下来一个小角,跟吕梁那一下劈开半人高石头的力道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这锄头什么做的?”
“太厉害了,这要是我家的锄头,一锄下去,石头跟纸糊的一样。”
“二驴你这是扮猪吃老虎啊,太牛逼了。”
男人们还在围着锄头惊叹,女人们的心思早就不在石头上了。
吕梁的T恤被汗湿了之后贴在身上,肩背和手臂的肌肉线条隔着衣服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恐怖的爆发力。
他脸上挂着那副憨厚的笑,汗水顺着鬓角滑下来,滴在锁骨窝里,在晨光下一闪一闪的。
几个大姑娘看了他一眼就红着脸低下了头,过两秒又忍不住抬头再看一眼。
有个胆子大的小媳妇直接不避讳了,拄着锄头站在那里,目光大大方方地在吕梁身上来来回回地扫,嘴角还带着一丝让人读不懂的笑意。
她的同伴拽了她一把说你收敛点,她回头瞪了同伴一眼,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然后两个人同时捂着嘴笑出了声。
兰姐也在看,看的时间比谁都长。
她手上干活的动作没停,但眼睛每隔几秒就要往吕梁那边瞟一下。
吕梁弯腰搬石头的时候,后背的肌肉绷起来,T恤领口微微往下坠,露出一截后颈。
兰姐的目光在他后颈上停了一瞬,然后抿了抿嘴唇,把锄头往地上一顿,下定了决心。
她从干活的人群里抽身退出来,绕了个小弯子,走到吕梁身后,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腰。
吕梁直起腰来,回头看她。
兰姐没说话,只是用下巴往山坡下面偏了偏,使了个眼神,然后转身先走了。
吕梁愣了一下,然后会意,把玄天锄头往地上一插,擦了把汗,跟了上去。
山坡下面有一片荒草茂盛的低洼地,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密密匝匝的,从外面看什么都看不见。
风吹过来的时候,荒草齐齐地弯腰,发出一片沙沙的响动,像一堵会呼吸的天然墙壁。
兰姐站在草丛中间,转过身来等着他。
碎花短袖下她的身材保持得极好,腰肢被布带一束显得丰腴而结实,眉眼之间那股子泼辣劲儿在晨光下融化成了一种更柔软的勾人。
吕梁刚拨开荒草走进去,兰姐就伸手揪住了他T恤的领口,把他往下一拽,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厚厚的荒草上。
“你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兰姐一只手撑在他胸口上,另一只手去解他T恤的下摆,声音又低又哑,笑骂着,眼睛里却亮晶晶的不知道是雾水还是别的什么,
“几天没来我家了,把兰姐忘到九霄云外了吧?”
吕梁刚要开口,兰姐的手指就按在了他嘴唇上,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然后她低下头来,嘴唇贴在他耳朵边,吐出的气又热又烫:“别说话。今天你完了……”
然后她亲了上来。
荒草涌动,风过无声。
只是兰姐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吕梁现在身体,比之前强悍了十倍不止。
接着,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吕梁仿佛一头疯驴。
而与此同时!
荒草堆外面,山坡上干活的人群依然热闹,锄头声、说笑声、搬运石头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但在这片声音的边缘,有几个人悄悄地脱离了队伍。
刘春梅是第一个发现兰姐不见了的人。她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没看到兰姐,又扫了一圈,没看到吕梁。
她嘴角慢慢翘起来,把手里抓的一把野草随手一扔,拍了拍手上的土渣,脚步无声无息地往山坡下溜了过去。
路过赵红梅身边的时候,赵红梅抬起头跟她对了眼神,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赵红梅不动声色地把手里的锄头放到一边,跟旁边的人说去解个手,转身也往山坡下走了。
白小莲早就注意到了。
她本来就站在人群边缘,兰姐和吕梁一前一后离开的时候她就看到了。
她犹豫了几秒钟,把手套摘下来揣进兜里,默默地跟了上去。
荒草丛深处,兰姐踉踉跄跄地拨开荒草走了出来。
她的领口歪歪扭扭的,头发散了一肩,上面还挂着几根干草屑。
她走路的姿势有些摇晃,走了没两步就不得不扶住旁边一棵歪脖子酸枣树,靠着树干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满足的、疲惫的,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得意和幸福。
刘春梅正守在荒草丛外面,看到兰姐这副模样出来,捂着嘴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哎吆歪,之前谁说的,要把那头疯驴吃干抹净!现在怎么自己被折腾散架了!”
兰姐缓过气来,瞪了她一眼,但自己也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手在刘春梅肩膀上推了一把:“笑什么笑!一会二驴挑翻你,快去!”
刘春梅也不扭捏,把袖子一撸,深吸了一口气,拨开荒草钻了进去。
兰姐靠在酸枣树上,闭着眼睛平复呼吸,耳朵里却根本躲不开荒草丛里传出来的声响。
她咬着嘴唇,脸上还挂着笑,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这家伙,真不是人。”
果然!
刘春梅比她更加凄惨,充斥着无助和哀求!
然而,根本无效!
又过了一炷香,刘春梅从荒草丛里踉踉跄跄的,随时会跌倒在地。
她脸上坨红坨红的,脖子上的汗珠亮晶晶的,出来的时候被地上的草根绊了一下差点摔了,被兰姐扶住。
站稳之后她喘了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兰姐你说得对,他,他简直是个怪物……”
赵红梅进去的时候一脸镇定,出来的时候也平时那股子端庄稳重的劲儿全没了,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缓了好半天才站起来。
白小莲之前表情是犹豫和紧张的,出来的表情是恍惚的。
她站在荒草丛边上,两只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睛直直地盯着面前的草叶,像是在努力消化什么超出她认知范围的事情。
四个女人站在荒草丛外面,互相看着对方狼狈的模样,同时笑了出来。
又笑又骂,骂的内容大同小异——无非是“怪物”、“牲口”、“不是人”这几个词的排列组合。
“这种事,就二驴才干的出来。”兰姐拢了拢头发,把那句大家心里都明白、但谁也没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
另外三个女人点了点头,谁也没有反驳。
又过了好一阵子,吕梁从荒草丛里走了出来,头发上沾着几根草屑,呼吸平稳,面色如常,好像刚才只是进去拔了几棵杂草。
他拍了拍T恤上的草屑,冲几个女人笑了笑:“歇够了?歇够了就回去干活吧,今天的活还没干完呢,这一大片山,不抓紧干,干不完可不给工钱。”
兰姐照着他胳膊拧了一把,拧完自己先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另外三个女人也跟着笑,笑声在荒草坡上传出去老远。
山坡上,柳香和杨小曼正在合力清理一片碎石地。
柳香抬头往山坡下看了一眼,看到吕梁和兰姐她们一前一后地从荒草丛的方向走回来,兰姐的脸还红着,刘春梅走路还在打晃。
柳香嘴角抿了一下,转头跟杨小曼对了眼神,两个人同时低下头继续干活,谁也没说话,但嘴角都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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