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褂手上一松，那特殊红衣，便要往黑水里栽。

    就在这一瞬，水下的周恒动了。

    他没放雷，只把丹田里那点纯阳雷气凝到食指，指尖一弹，一缕细如牛毛的雷梭，贴着水面，无声无息地射了出去。

    那雷梭又快又准，正中黑褂手腕。

    黑褂手腕一麻，力道一偏，特殊红衣身子晃了晃，却没立刻栽下去，只软软地往台沿外侧倒。

    【叮！雷梭打中黑褂手腕，那一推偏了，人没落水，可也悬在台沿，危得很。】

    “动手！”

    周恒一声低喝，人已从水下石唇跃出。

    他左手破月牌往前一送，牌面金光大盛，正照在特殊红衣身上。那身粗一倍的月纹嫁衣里，缠着的控魂丝线被金光一逼，缕缕崩断，特殊红衣闷哼一声，眼里那点空洞，微微松动。

    【叮！破月牌照破控魂丝线，缠住她神思的月纹一断，人，从活死人的状态里挣出了一线。】

    高台上，黑褂精锐这才反应过来，呼啦啦围上。

    苏晚红衣一闪，月蚀短剑出鞘，寒气顺着石台铺开，扑上来的黑褂脚下一滞，石面上瞬间结了一层白霜。她剑走轻灵，专挑黑褂手腕、膝盖这些要紧处，一时间，竟把大半黑褂，挡在了寒气之外。

    【叮！苏晚寒气封台、月蚀短剑逼退黑褂，替周恒护住了抢人的空档。】

    冲在最前的两个黑褂，一脚踩进霜里，半条腿冻得发僵，动作慢了半拍。苏晚红衣掠过，短剑剑脊在两人手腕上各敲了一下，黑褂吃痛，手里的弯刀当啷落地。后头的黑褂见状，不敢再贸然往上冲，挤作一团，被那寒气逼得连连后退。有个黑褂想绕到侧面，苏晚袖子一拂，一缕寒气卷过去，正封了他的去路，那人打了个寒颤，乖乖退了回来。

    “五雷正法，五雷引，导！”

    张玄清拖着伤体，桃木剑往台上一引，一道雷火劈在黑褂人群中间，炸得他们阵脚大乱。老道到底伤着，劈完这一记，脸色又白了几分，却死死钉在原地，替周恒压住了侧翼。

    【叮！老道带伤放五雷，压住侧翼，一记之后，伤又重了一分，仍不肯退。】

    那主祭的黑袍执事，见仪式被人搅了，脸色一沉，举起月牙法杖，就要往特殊红衣身上再补一道控魂咒。张玄清瞧出他的意图，桃木剑一抖，一道五雷引偏了他的法杖，两人在高台侧翼斗在一处。老道带着伤，斗得吃力，却死死缠住，一步不让，不叫他腾出手来，再去碰那姑娘。

    二猴最是机灵，黑碗往旁边水洼里一舀，碗中黑水一荡，迎着一个黑褂打来的神光就泼了上去，那神光被黑水一卸，歪到一边。他又摸出药囊，顺着石台滚到周恒身边，伸手就去拉台沿上的特殊红衣。

    “师兄，接住了！”

    【叮！二猴黑碗卸神光、滚近台沿，搭手去拉人，机灵劲儿全使在了一处。】

    混乱中，黑褂里一个领头的小头目，瞧出周恒是破局的关键，觑准他拉人、旧力已尽的空当，掌中凝出一道惨白月刃，悄无声息往他后心劈来。周恒听得身后风声，可人在台沿，一时避不开。眼看月刃临身，台沿下水花猛地炸开，大壮的白蜡杆从水里探出，不偏不倚，正架在那月刃上，“铛”的一声，月刃被生生磕开，大壮整个人被震得往下一沉，又咬着牙，稳稳立住。

    “小师弟，你救人，后头有俺！”

    周恒几步抢上高台，一把揽住悬在台沿的特殊红衣，往后一拽，把人稳稳拉回台上，自己脚下一拧，顺势避开身后黑褂劈来的一刀。

    人，救下来了。

    【叮！关键一手落周恒：抢上高台、揽住人、往回一拽，特殊红衣，从鬼门关前，被生生拉了回来。】

    他把人往苏晚那边一送：“先护住她。”

    苏晚伸手接住，红衣下的手臂，才揽住那特殊红衣的身子，却猛地一僵。

    她离得近了，这一揽，清清楚楚地探到了对方身上的气机。那一缕被压在月纹底下、微弱跳动的纯阴气机，落在苏晚神思里，熟悉得让她浑身一震。

    “这气机……”

    苏晚脸色变了，低头去看怀里那张被盖头遮住的脸，握着月蚀短剑的手，竟轻轻发颤。

    【叮！苏晚近身探清特殊红衣的气机，那一缕纯阴，熟悉得让她失态，她是谁，牵出更大的疑团。】

    周恒察觉到她的异样，凑过来，压低声音：“怎么了？你认得她？”苏晚没立刻答，神思还凝在那缕气机上，过了两息，才缓缓摇头，声音有些发紧：“说不上来，可这气机……我从前，一定在哪里探过。”她伸手，轻轻替那盖头掖了掖，没去掀，眼下追兵当前，还不是揭这个底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