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线的波幅往上抬了两成，推粒子的力道大了，粒子聚团的速度快了。

    第二条线的波幅同步抬了两成，压团的速度跟上来了，两条线之间的相位差从半个周期收窄到五分之二个周期，推和压之间的衔接更紧。

    内壁承压值往上跳了一截，还在范围里。

    他把两条线的相位差再往窄压，压到三分之一周期的时候，波峰在某个瞬间叠上了，精神海内壁从中间裂了一道半寸长的口子。

    伊森当场把震荡线撤下来，用枯木逢春把裂缝补回去，等了半天让壁面彻底长结实，重新调参数再上。

    这回他把相位差的收窄幅度砍回去一半，留了足够的安全余量，又在两条线之间加了一层缓冲带，缓冲带的频率走中间值，把两条线之间的波峰错开。

    缓冲带一加上，相位差可以放心往窄压了，压到四分之一周期都没再串。

    双频交替改到这一步，液化速度干到了自然状态的十二倍。

    伊森把单频和双频的切换逻辑重新做了一遍，冥想刚开始的时候走单频把粒子密度提上来，粒子密度到阈值之后切双频，把已经聚好的团往下压。

    这套切换逻辑写进震荡线的控制回路里，自动判断自动切，不用他手动干预。

    切完试跑一轮，整体效率又往上抬了三成。

    后面就是往死里磨细节。

    频率扫描的步进精度从三十二分之一档再往下压，压到六十四分之一档的时候扫一次频要花十二天，但锁定之后的震荡效率比三十二分之一档高了将近两成。伊森觉得值，把精度定在六十四分之一档。

    波幅衰减系数、缓冲带宽度、切换阈值、壁面承压余量，每一项都来回调了几十遍。

    每调一次跑一轮，跑完把数据记下来，跟上一轮对比，看哪项参数还有余量。

    死亡次数蹭蹭往上涨。

    精神海内壁裂过，震荡线串过，缓冲带塌过，切换逻辑抽过风，最严重的一次是频率微调的动态周期写反了，粒子密度高的区域调慢、低的区域调快，精神海里气态粒子的分布被搅成一锅粥，整片精神海从中间炸开。

    伊森把参数调回来，重新跑。

    磨到第四个月的时候，他把所有参数都推到了自己精神海能承受的极限值上，再往上推一档内壁就得裂。

    这版参数下的液化速度是自然状态的二十倍出头，比紫刃原版高了将近十倍。

    代价是这套震荡法换个人来用，跑不了半轮就得炸。

    伊森的精神海比同级巫师结实得多，换个普通二级巫师来，波幅砍三成那一版就能把人送走。

    半年时间，死亡八千多次，加速液化的手段搞定了。

    伊森从冥想室里出来，活动了两下脖颈，骨节咔咔响了几声。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血骨塔上空的日光灌进来，照得满屋子亮堂堂的。

    液化速度二十倍，原本要磨几千年的活儿现在缩到一百多年就能干完。

    当然这一百多年，是对一个普通巫师来说的。

    伊森估摸一下，“啧，差不多二十到三十年吗？也行了。那么，现在干点什么呢？”

    距离世界战争开始还有三年半。

    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感觉什么都能干，又感觉什么都干不了。

    “要不，回狄苍世界搞一搞事？”

    心念一动，身形从原地消失。

    传送的失重感还没来得及散干净，脚底刚刚沾上狄苍世界的碎石地面，伊森就察觉不对了。

    精神力还没来得及往外铺，整个人的感知里先撞进来一股凌厉到极点的波动，万里之外，一道剑光已经在路上了。

    那剑光来得太快，快到他脑子里刚闪过“躲”这个念头，周身空间已经被一股无形力量锁死了。

    四面八方的空气变得黏稠，每一条肌肉纤维都被压得动弹不得，连魔力在精神海里的流转都慢了几分。

    这一剑落下来的时候没有伤人的意思，剑意织成一张网，把他整个人兜头罩在里面，困得严严实实。

    四面八方全是剑意凝成的壁障，他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秦墨笛出现在伊森消失的位置，脚踏虚空，低头看着被困在剑网里的伊森。

    “呵，小老鼠，本座一直等着你呢。”

    伊森反映过来。

    这老东西是真能守，狄苍世界这么大，他偏偏就蹲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守着。

    也不怕他不回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

    看着居高临下的秦墨笛，伊森无所谓的笑了笑，“老东西，你倒是很有耐心。”

    秦墨笛低头看着伊森。

    “小老鼠，你还能跑，对吧。”

    伊森脸上无所谓的笑了笑，“随时。”

    秦墨笛盯着他看了两秒，“你既然已经跑了，现在为什么又来？”

    伊森没有顺着他的问题，反而问道：“老东西，跟你做个交易如何。”

    秦墨笛那边沉默了一拍，“说。”

    “你是狄苍世界最强者吗。”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看来还有其他人比你强。”

    秦墨笛没有反驳，也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伊森。

    “这些日子，我从手里的一点资料研究了一下，你千零皇朝只占据整个狄苍世界不大的区域。还有大片区域因为各种妖魔诡异根本无从探索，对吧。”

    秦墨笛罕见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动容，“小老鼠，你到底要问什么。”

    “你这个最强者，去探索过吗？”

    这句话说出来，秦墨笛脸上的变化更明显了。

    伊森自顾自往下说：“我们给你处理那些妖魔诡异，你不用出手，怎么样？”

    秦墨笛抓住了话里的字眼：“你们？”

    伊森耸了耸肩：“不然呢？我还能是一个人？”

    秦墨笛盯着他看了两秒：“你到底想说什么？”

    “呵，臣服，就能活。”

    剑意瞬间暴涨。秦墨笛悬在半空，四周的空气被剑压碾出一圈圈扭曲的纹路，脚下的虚空跟着碎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一个灵台境的小辈，被剑阵困着，张嘴让一个真我境的老家伙臣服。

    “小老鼠，死吧。”

    剑阵收拢的同一瞬，伊森的身影从原地消失。没有空间波动，没有能量涟漪，人就那么凭空不见了。

    剑网合拢扑了个空，秦墨笛的剑意扫过伊森方才站立的位置，什么都没扫到。

    秦墨笛愣了一拍，随即暴怒。

    “该死的小老鼠！！！”

    剑气从他体内炸开，方圆数百里内，空气被碾成齑粉，地面上的碎石和泥土被剑压犁起来又碾碎，山脊从中间断开，河床被剑气劈出深沟，整片区域的空间都在剧烈震颤，裂纹从剑气爆发中心朝外蔓延。

    秦墨笛的神识铺开，一万里、两万里、五万里，来回扫了三遍，什么都没扫到。那个灵台境的小辈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跑得倒是干脆。”秦墨笛把剑意收拢，悬在半空，脸色连着变了几变。

    方才那些话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狄苍世界之外的探索，妖魔诡异，臣服。

    他冷哼一声，身形从原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