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时间，伊森把巫师、冥想法、巫术、世界战争这些词全扔到了脑后。

    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想今天带二老去哪儿转悠。

    东边那个湖鱼多，北边山里的野果子快熟了，南边镇子上新开了家卖蜜饯的铺子，伊丽莎白上次路过尝了一口说太甜，里奥公爵嘴上嫌弃转头就让人买了两斤搁书房里慢慢吃。

    伊森陪着里奥公爵去农庄看麦子，老头蹲在地头掐麦穗，掐完一穗往嘴里塞两粒嚼嚼，再掐下一穗。

    伊丽莎白拉着伊森去镇上赶集，从东街逛到西街，看见什么都想买，买完了全塞给伊森拎着。

    有一回碰上卖糖画的，伊丽莎白站摊子前面看了半天，非要伊森给她画个凤凰，伊森画了只鸡，伊丽莎白笑骂了他三天。

    日子这么过着，伊森有时候早上醒过来会愣一下，琢磨昨天到底干嘛了。

    想不起来。

    什么都没干，就陪着爹娘瞎转悠。挺好。

    可是日子不等人。

    伊森走的那天是个大晴天，领地里的麦子刚抽穗，绿油油铺到天边。

    里奥公爵站在台阶上，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抬着。

    伊丽莎白挨着他站，一只手搭在他胳膊上，另一只手攥着块手帕，攥得皱巴巴的。

    “父亲，母亲，此去经年，又是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了。”

    伊森跪下去，膝盖磕在石板上。三个头磕得实实在在，额头碰在石板上的声音主堡里外都听得见。

    伊丽莎白的手帕攥得更紧了，到底没掉眼泪，只是朝前迈了半步又收回去。

    伊森站起来，背后自由之翼展开，翼面一振，整个人从原地消失。

    台阶前的石板路上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伊丽莎白望着伊森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里奥公爵陪她站着，手从背后收回来，搭在她肩膀上。

    “走了。”他说。

    “嗯。”

    回到塔里，他在会客厅坐下，摸出骨牌联系血怒。

    传讯波纹荡出去几秒才接通，血怒那边背景里安安静静的。

    “任务完了？”

    “完了。”

    “行，那正好歇着吧。院长还在闭关巩固境界，没什么大事。学院最近也没什么要紧事，就前几天巫师议会下来一道令，让所有学院下辖的势力改换作物种子，统一用议会发下来的那批。文件我看了，手续齐全，走的是正规渠道，学院这边已经往下发了。”

    伊森听到这儿，手上转骨牌的动作停了一拍。

    种子。

    他那批超级种子的推广，拖了十几年，总算开始动了。

    “行，我知道了。”

    “还有别的事没有？没事我挂了，这边一堆文件要批。”

    “没了。”

    传讯断了。

    伊森把骨牌搁回桌面，往椅背上一靠。

    才十多年。

    还行，速度不慢。

    ......

    巫师塔冥想室内，伊森盘膝而坐，脑海中浮现出紫刃给的震荡法全文。

    伊森在巫师塔的冥想室里盘膝坐着，精神力沉入精神海。

    紫刃给的震荡法他早就吃透了，整套法门的框架、参数、冗余设计全在脑子里，现在要做的是在精神海里把震荡线搭起来。

    紫刃这套法门的思路不复杂，在精神海内壁拉一条循环震荡线，频率卡在气态粒子自然振荡频率附近，用定向波推粒子，把碰撞率提上去。

    单频起步，双频交替进阶，后面还有频率自适应微调的冗余设计。

    伊森按脑子里记的参数把单频震荡的模型搭起来，定了个起始频率，贴着精神海内壁推了一圈。

    没反应。

    频率偏了，粒子纹丝不动。

    他把频率往上调了半档，再推一圈，还是没反应。

    又调了半档，粒子开始有反应了，震动幅度勉强摸到能观测的边。再往上推了四分之一档，粒子的震动幅度明显跳了一截。

    紫刃给的参考值是按标准精神海定的，他那六条子循环撑出来的精神海比标准形状歪出去一大截，最佳频率落在参考值外面。

    他把这个偏移量记下来，重新从低频往上扫，这次扫得更细，每八分之一档停一下，看粒子反应。

    扫了整整四天才把单频的最佳频率锁定下来。

    粒子碰撞率提上去之后，液化速度确实快了，伊森拿冥想状态下精神力的自然沉降速度做对照，单频震荡把速度拉到了原来的两倍出头。

    跟紫刃说的差不多。

    两倍不够。

    那就改。

    紫刃这套法门的冗余设计做得很保守，所有参数都留了很大的安全余量，频率跳变幅度、波幅衰减系数、壁面承压阈值，每一项都往最稳的方向压。

    稳是稳了，速度也压没了。

    他把波幅衰减系数砍了三成，粒子碰撞率往上窜了一截，精神海内壁的承压值跟着涨了一截，还在承受范围内。

    又把频率跳变的步进精度从紫刃的八分之一档压到十六分之一档，扫频时间翻倍，但锁定之后的震荡效率高了近一半。

    第一版改完试跑，精神海内壁裂了三道发丝粗细的纹。

    伊森用生命女神的眷顾把裂缝修复掉，重新调参数，把波幅砍掉的量又收回来两成，再试。这回内壁没裂，碰撞率比紫刃的原版高了七成。

    他把十六分之一档的步进精度再往下压到三十二分之一档。扫频时间又翻了一倍，锁定之后碰撞率再往上蹿了两成。

    伊森盯着这三十二分之一档的精度看了半天，觉得还有空间。

    他把频率微调的周期从固定值改成动态值，粒子密度高的区域调快，密度低的区域调慢，整体效率又往上抬了一截。

    代价是精神力消耗大了不少，不过他有挂，耗掉的精神力秒秒钟就能回满，这点消耗对他来说跟没有一样。

    单频震荡改到这一步，液化速度已经拉到自然状态的六倍往上。

    该上双频了。

    紫刃的法门里，双频交替是两条震荡线同时拉，一条推粒子聚团，一条把聚好的团往下压。

    两条线不能串，串了波峰叠在一起精神海壁当场裂。

    伊森按紫刃的指引把两条线分开搭，第一条线负责推，第二条线负责压，两条线的频率各走各的，相位错开半个周期。

    搭起来试跑了一轮，效率比单频高了五成，跟紫刃说的差不多。

    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