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达，晶源学院专门进行世界战争的巨大广场前，伊森站在台阶上，抬眼望出去。

    广场本身大得离谱，地面铺着整块整块的灰白色石板，每一块都有五米见方，石板之间的缝隙嵌着暗银色的导魔合金，纹路从边缘朝中心汇聚，最终交织成一个直径超过三公里的巨型法阵基座。

    但这只是最中心那一层，真正让他移不开眼的，是广场外围那片折叠了不知多少层的空间褶皱。

    一层叠着一层，朝外铺出去，根本看不到头。

    最近的一层，穿着各色制式袍服的正式巫师列成方阵，袍面上绣着的学院徽记一个接一个排过去，从有少许名额的四环学院到六环学院，再到晶源学院本部，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空间。

    那些方阵之间的间距窄得只够两个人并肩通过，可偏偏每一个方阵都站得整整齐齐，肩膀挨着肩膀，靴跟碰着靴跟，连呼吸的节奏都像是统一调过的。

    有的方阵头顶悬浮着各色增幅巫器，那些东西在日光下泛着不同属性的光晕，翠绿的、赤红的、深蓝的、暗金的，把整片空间搅得五颜六色。

    有的方阵脚下踩着各式法阵基盘，盘面符文缓慢流转，随时可以激活。

    还有的方阵上空飘着十几颗拳头大的晶石，晶石内部封着某种半透明的灵体，那些灵体在晶石里来回游动，时不时朝外张望一眼。

    再往外一层，召唤物和契约兽挤在一起。体型大的占了半个区域，一头岩甲巨犀趴在地上，背脊比旁边三层高的石堡还高出一截，呼吸时鼻孔里喷出来的热气把地面的碎石吹得满地滚。

    它旁边蹲着一头通体漆黑的巨狼，肩高超过五米，脊背上竖着一排骨刺，每根骨刺尖端都挂着幽绿色的磷火，风一吹就晃。

    体型小的层层叠叠码在缝隙里，成群的毒蜂挤在一面半透明的光罩内，嗡嗡声隔着几百米都能听见，光罩表面时不时鼓起一个小包，那是翅膀撞上去的动静。

    灵体类的飘在半空，半透明的身形在日光下几乎看不见，只有边缘处偶尔闪过一丝淡蓝色的微光。

    机械类的蹲在角落里，外壳上的符文纹路明灭不定，关节处时不时转动两下，像是在做战前自检。

    最离谱的是一头浑身覆盖着骨板的巨蟒，盘起来的身躯占了小半个区域，光是蛇头就有几十个马车加起来大小，蛇信从嘴里探出来，在空气中嘶嘶地颤动。

    更外一层是奴仆军团。

    数量多到一眼扫过去根本数不过来，只能看见黑压压一片人头在缓慢移动。

    那些奴仆穿着统一的制式短褐，手里攥着长刀、短矛、盾牌，站在各自的方阵里等命令。

    方阵之间还夹着大量的辎重车辆，车斗里堆着成捆的箭矢、成箱的药剂、成摞的粮草。

    再往外还有。

    伊森的精神力往上探，感知到了一层叠一层的折叠空间，每一层里都塞满了人。

    有的层里全是巫师，有的层里全是契约兽，有的层里全是辎重物资，还有几层里塞的是整建制的战争器械。

    “真是恐怖啊。”

    伊森收回精神力，“之前打埃蒙斯世界的时候，碧影巫师一个人才召集多少巫师。这一出折叠的空间，单是巫师的数量就超过了埃蒙斯世界那次巫师加上学徒的数量了。”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

    光是最内层那些方阵，巫师就已经过了五位数。

    那些奴仆军团和契约兽群，数量得按百万起步。

    埃蒙斯世界那趟碧影星辰带的人马跟眼前这阵仗一比，连零头都算不上。

    是的，一个空间褶皱内的数量，就已经超过了碧影巫师的规模。

    而且这还只是晶源学院一家张罗的场子。

    消息传出去才二十年，周围那些六环学院削尖了脑袋往里挤，五环四环的更是连门槛都摸不着。

    三环学院？

    血骨塔那种级别的，连出现在这儿的资格都没有，传讯发过去人家外联部连回都不回。

    是的，哪怕血骨已经是四级巫师了，血骨塔的实力依旧不够看。

    再往外的几层折叠空间里，风格开始变得不太一样了。

    有一层里站着的全是穿制式甲胄的战士，甲胄的样式和巫师世界惯用的那种完全对不上号，甲片厚实，边缘打磨得方方正正，上面嵌着的符文回路也跟巫师世界的刻法不同，线条更直更硬。

    那些战士列成方阵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手里的兵器拄在地上，刃口朝前。

    伊森的精神力扫过去，感知到他们体内流转的能量和魔力完全是两套东西，更接近狄苍世界那种真元的路数，但又不太一样。

    旁边一层里塞的全是巨兽。那些东西长得奇形怪状，有的像放大了十几倍的蜥蜴，脊背上长着一排排骨板，有的像长着翅膀的蛇，盘在半空中，翼膜上的纹路泛着暗红色的光。

    还有的伊森根本叫不出名字，四足着地，脑袋上顶着一圈尖角，嘴里往外喷着白气，每一头都比前一头大一圈，大的那些肩高过了十米，小的也有三四米。

    更外面一层，站着一排排穿长袍的人。

    那些长袍的裁剪方式和巫师袍完全不同，领口是交叠的，袖口宽大，袍面上绣的图案伊森一个都不认识，有山水，有云纹，有走兽，和巫师世界那些学院徽记、法阵纹路完全不是一路。

    那些人手里拿的东西也杂，有拿木杖的，有拿金属棍的，有拿扇子的，还有拿拂尘的。

    伊森盯着那几层看了好一会儿。

    这些人和巫师世界调来的那些学院巫师完全不是一路人。

    穿的用的全不一样，力量的路数全不一样，连站队的习惯都不一样。

    巫师世界那些方阵站得横平竖直，间距分毫不差。

    这几层里的人站得松散得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聊天的都有，气氛明显松快不少。

    伊森心里大概有了数，这些大概是紫刃巫师自己名下的私产世界。

    那些世界是紫刃自己的，不属于晶源学院，也不归巫师议会管。

    而且，他们的所有收入都归紫刃巫师所有。

    至于公不公平？

    兄弟，都是奴隶，还谈公平？

    不可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