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板娘说:“琏珄,这个名字不错。”
“那当然了!她可是我的偶像!”
李薇洁从小到大没有崇拜过任何人,所以她这么说的时候,老板娘不由多看了琏珄几眼,而琏珄则正疑惑的看着李薇洁。
“阿姨,我刚刚带回来的那枚鱼尾的镯子呢?我想把它送给琏珄!”
老板娘犹豫着,看看她,又看看琏珄,愈发的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李薇洁再次重申:“去拿过来呀!”
老板娘回过神来,应了一声,转身进去取镯子。
琏珄也觉得很不对劲,便推托道:“薇洁,谢谢你,但是你的东西我不能要!”
李薇洁没有在意琏珄的拒绝,仍是亲热的说:“没关系,我的就是你的。来,琏珄,我们再看看这些小饰品,你看它们多漂亮啊,你喜欢吗?你喜欢的我再送你!”
琏珄觉得自己必须得走了,便沉下了脸说:“对不起,薇洁,我想,我真的不能要你的东西,我也不喜欢这些,谢谢你。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线索
老板娘小心翼翼的捧着用织锦包裹的四方小盒子的时候,琏珄刚刚走到门口,李薇洁一把将盒子夺过来,高高的举起,然后松了手,盒子应声而落,“啪”的一声,碎了的,恐怕不只有盒子而已。琏珄的脚步迟疑了一下,回头正好看到一记响亮的巴掌重重的落在了老板娘的脸上。老板娘一只手捂住红肿了的左脸,然后蹲□来,捡起那盒子。打开盒子,先是一层大红色的绸缎包裹,然后又是一层明黄色的云锦,接着又是一层大红色的绸缎,又一层明黄色的云锦,而老板娘仍在拆着,好像还有很多层似的。这样繁多的包装在这个小小的阳城里并不多见,就是在琏珄生活了十年的南方大城镇,她也没见过几次包装这样精细的,而会对此毫不在意随手弃之的人,她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所以,她惊讶,惊讶的同时她迅速的整理着思路,但只能够得出一个结论:李薇洁是在向她警示着什么。
或许,是跟南平有关吧。不然为何,李薇洁只说她是二年四班的,却不说是南平一个班级的?不然为何,她要送她那么贵重的礼物,却又摔碎了它。琏珄又想起来那个她看上的却被李薇洁折断了的胸针,也许,这所有的事情从一开始就不是偶然的吧?
老板娘终于打开了重重包装,一只银色的镯子映入眼帘,琏珄虽离得远,并未看得真切,但是她知道,那是一只绝无仅有的镯子,无论是色泽还是质地,或者仅仅只论它的收藏价值。可惜的是,它已经碎裂成了两个弧,一个长弧,一个短弧,其实长短相差并不是很大,但足以让人一眼就认出来。
李薇洁从始至终一直是对琏珄笑着的,只是琏珄越发觉得她这笑里的不怀好意。她没有再犹豫,跑着离开了星影坠。李薇洁的声音犹在耳畔:“它是我的,对吗?”
“它是我的,对吗?”
琏珄一路想着这个问题,她想她今天是不应该出来的,如果不出来就不会遇着遥远,也不会遇着李薇洁。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好像对她都是那么的熟悉?难道,是从前自己忽略了他们吗?
奇怪的是,琏珄总觉得自己曾经在哪里见过遥远,而不是跟语宁一起偶尔碰到过的。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又好像还有其他的人,她说不清楚那种感觉,但是他的眼神却愈发的清晰起来:大大的,灰黑色,悠远而深邃。
而对于李薇洁,若不是今天,恐怕她的名字也不会愈加深刻的进入到琏珄的脑海中去,而深入进去的,不仅仅只是这个名字,还有关于她的那些记忆,被折断了的胸针,被摔碎了的镯子,那笑容——隐藏了真实感情的笑容,那一记响亮的耳光,还有那一句话:“它是我的,对吗?”或许,应该是:“他是我的,对吗?”
琏珄越想,脑子里越发混乱起来,图书馆里清静的角落也不能平和她杂乱的心情。夏妆从另外一个靠窗的角落走了过来,拍她的肩膀:“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看的是什么书 ?[3uww]”
琏珄把只打开来却一直未曾翻动页面的书合上,看书名却是一行不懂的几个字,她一脸愕然的看向夏妆。
夏妆说:“这是韩语,翻译成汉语是:无缘得见。从你走进来,我就看到你了,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没精打采的?”
琏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再看看书名,于是说道:“夏妆,我……没什么。我只是喜欢这几个字:无缘得见。”
夏妆在琏珄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拿出一个白色封面的笔记本和一支铅笔。琏珄有些惊奇的看着她从后面打开了笔记本,然后在上面写字。
“很奇怪吗?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习惯挺好的,随时随地带着纸笔。”夏妆写下这行字就把笔记本推到琏珄面前,把铅笔也递到她的手里,琏珄犹豫下接住,也在上面写下了字。两人便如此在一片安静的图书馆里一言一语的对话。
琏珄:“我没想到。”
夏妆:“我也没想到。”
琏珄:“那是为什么。”
夏妆:“你也开始在问句后面用上句号了,不是吗?”
琏珄:“我不明白。”
琏珄:“我很难过。”
夏妆:“那是为什么。”
琏珄:“我不想说。”
夏妆:“好。想说的时候来找我。”
夏妆从离开琏珄的座位到走出外语阅读区消失在琏珄的视线里,琏珄细细的数了下,一共有九个人同她打招呼,而她主动与三个人打了招呼。
“为什么。”然而,琏珄只能在心里问自己,因为她随时随地带着纸笔的习惯已经没有了,她甚至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没有了这一习惯的,只是在此时才感觉到,没了这一习惯的不习惯。一阵急促的新闻联播的铃声把琏珄从臆想中唤回现实,原来她竟忘记了在图书馆里要调整手机铃声的不成文的规定,顾不得周围人奇怪的眼光,她赶忙按下了接听键,是林茜叫她一起吃饭的。有很久了吧,她总是和林茜一起,一起吃饭,一起上下课,一起去自修,可是,她竟然在遇到事情的时候没有在第一时间里想到她。
一顿饭,琏珄吃的并没有吃出什么味道来,只是直到林茜吃完很久了她还在细嚼慢咽着,却也未觉出任何异常来,而觉出异常的是林茜:“琏珄,我还没见过你胃口这么好呢!”
琏珄回过神来说:“啊?我是觉得很好吃嘛!”
林茜更加觉得奇怪了,但更多的是欣喜:“那就多吃点!我就说了,西芹多好吃的菜啊!你不吃,真是可惜了!”
琏珄低下头去,饭碗里果然正是她从来不吃的西芹,还有西兰花。琏珄顿觉一阵反胃,不知是多少种不同的滋味同时在内心翻滚着,波涛汹涌着。
看到琏珄此刻的模样,林茜又想起了上次在仙人居的时候,那时的琏珄也是这样,于是林茜知道,琏珄定是连自己在吃什么菜都不知道的,而这不是让她惊奇,而是让她疑惑不解了,她不知道在刚刚过去的一天,琏珄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
琏珄接过林茜递过来的纸巾,想要呕吐却终是没有吐出来,于是擦了擦嘴角,向林茜示意了下,端起托盘,连带盘里的饭菜一起放到了收碗台。
怎解
夕阳已经隐去了它最后的余晖,只有那微微弱弱的光芒向世人表示着仍是白日里。林茜走前一步,拉起琏珄的一只手来,琏珄的手心传来一丝的温暖,她没有放开,反握紧了些。
琏珄看着林茜,茫然的问:“林茜,我们去哪?”
她们去的是学校的后山。刚入学的时候,南平曾给琏珄讲了这座山的历史,说是它已经存在了几百年,而当初学校建设的时候并没有把它挖平,反而原封不动的保留了它原有的面貌,连同山上的野生灌木,所以开始的时候学校里有很多的小动物,只是后来人多了,小动物们便消失了。想起这些事情,仿佛就在昨天,于是琏珄随口问林茜:“你说,如果现在看到一只小松鼠从这树林里面蹦出来,你会怎么想?”
“大概会把它带到宿舍里养着吧。”
琏珄一惊:“为什么?”
林茜神秘一笑,然后说:“琏珄,我还没有见过真正的松鼠,你见过吗?”
琏珄收回目光,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的树林:“我也没有,但是我想,它们应该是属于大自然的。”
林茜回过头去仔细的看着琏珄,然后认真的问:“那你也是属于大自然的吗?”
琏珄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想了一会,她才说:“我不是。因为我早已心有所属,所以我是不自由的。”
林茜又问:“那你快乐吗?”
琏珄又是一惊,顿了一下,说:“林茜,我们不是在说松鼠吗?你为什么问这些?”
“因为我觉得,你和南平是有什么问题了吗?”
琏珄站起身上,也不去拍掉坐下时带在衣服上的尘土和草屑,居高临下的盯着林茜的眼睛:“你怎么知道?”
林茜也站起身,伸手去拢了拢琏珄散开的发:“琏珄,你就真的从来不关心下其他的人吗?”
“你——什么意思?”
“我看到南平和李薇洁走得很近。”
琏珄颓然的重又坐了下来,声音很轻的说:“那又怎么样呢?”
林茜挽起琏珄的胳臂,拉了拉她说:“走,我带你看样东西!”
“什么东西?”
“去了你就知道了!”
琏珄猛地挣脱了林茜的手,一面后退一面大叫着对她说:“我不去!不去!”
林茜想走过去拉住琏珄,但是她每向前一步,琏珄就后退一步,如此几番,林茜就不敢再向前了,因为琏珄再往后退的话就要掉下山去。虽然这山不高,但从这里掉下去,也绝不会是一件好事,于是林茜妥协了:“好!不去就不去!琏珄,你不要再往后退了好吗?”
琏珄回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退到了陡峭的山壁,旁边竖着一个很大的牌子:此处危险,请勿靠近。琏珄走到林茜身边,对她笑了笑,像她刚才牵自己的手那样的牵起她的手:“走吧,林茜,我们回去吧。”
连续三天,琏珄没有回复南平每天晚上准时发来的简讯,第四天是周末,南平没有打来电话,而琏珄也终于在宿舍里那三个人的威逼利诱下勉强加入了她们的打牌游戏,于是她就在三人各自不同地方的规则下,按她们说的规则顺序出牌,可是很快就被三人打击了,并且一人列出一条来:一不懂规矩,二不明顺序,三不理建议。于是,琏珄最终甩了牌,貌似伤心的要离开:“我说,你们先得统一规则,不然我都不知道听谁的好,再说了,无规矩不成方圆,但你们的规矩都不一样,乱得很,你们先讨论好了再告诉我规则。”
三个人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来统一规则,这期间,三人经常为一个小细节争得面红耳赤,琏珄看着听着,也不搭话,更不劝解,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样,于是每次的争吵无不以三人合谋瞪向琏珄而告终。一个下午的时间在一片吵闹声中度过,对于琏珄来说,好消息是当天晚上语宁就发现了更好玩的事情,那就是她迷上了诗词,于是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她没有再提三缺一的事情来,而是整天的研究诗词,仿佛是非要钻研出个究竟来。
“情随风,心随风,千世情缘终成空。来匆匆,去匆匆,何处觅仙踪。前生梦,今生梦,诉尽千秋无人懂。繁华空,浮华空,水长东,转西风。紫陌相望,仙梦恨离伤,箫月何苦吹断肠。青纱千帐,浮云天河茫,来路归程苍凉。”
就是这么一首诗,念的人念的抑扬顿挫,听的人听的感慨万千。而至于最终研究出了什么样的结果,语宁一直没有解释给这些人听,理由是:“你们不懂。”
第六天的时候,南平站在了琏珄下课后的教室门口。琏珄抱着一本书经过他的身旁,被他拉住了手,抱在怀里的书就一下子散落在了地上,那是已经很破了的《绾芙蓉》,而在这一次掉落之后,终于有几页被扯破了。琏珄看着破了角的旧杂志忽然就落泪了,不去捡它,也没有去看一眼南平。
南平捡起书来,看到封面上的那三个行云流水的大字,这是他第二次碰掉了琏珄的这本书,第一次琏珄哭了,而这一次,琏珄又哭了。不同的是,第一次他们并不认识,所以南平只能心疼她,为她一本一本的捡起书来再放到她的怀里去,而这一次,他却可以拿着一本书,然后把她抱进自己的怀里,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水。
“对不起,琏珄,对不起。”南平喃喃自语着,琏珄只是流泪着,两人都完全无暇理会教室里进进出出的同班同学们起哄的大笑声,然后南平说,“琏珄,跟我走,我带你去天涯。”
南平所说的天涯其实是距离阳城大学很远的天涯广场,如果乘车去也至少需要花费1个时辰,而琏珄并不喜欢去很远的地方,她也不喜欢那唯一一班直达的13路公交车。确切的说,是琏珄不喜欢13这个数字,因为13岁那年,她的母亲和她的继父有了儿子木木,从那以后,早已失去了父爱的她连仅有的母爱也被迫分给了别人,而本来待她貌似亲生的继父也开始对她冷落,并且再不曾暖起来。
琏珄很少对南平说起小时候在阳城的事,南平知道她不愿意提起,但是没有想到就连天涯广场也是她的伤心地,于是他又说:“对不起,琏珄,我不知道,那我们就不要去了。”
琏珄笑笑,大度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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