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不单单是为了抱怨南宫皓让自己少了个酒友。
“说了甚么?”
“皇后娘娘与她二人约定,谁能率先诞下为太子麟儿,谁就是太子妃!”
一切正如所料,南宫皓点了点头,问道:“何时下聘?”
“定在腊月十二了,正式迎娶是在明年三月十六。”
“时间可不算充裕!”南宫皓缓缓道。
“这可不是迎娶太子妃,只是太子良媛罢了,难道你还指望如何三书六聘?”江枫语带讥嘲,显然心中极不痛快。看着自己的妹妹嫁给人家做妾,他这心情能好起来才怪。
南宫皓挑眉一笑,一拍他的肩:“明儿我送烟儿一坛好酒,只要她运气不太坏,我估摸着总能比季娉快上一线。”因为江枫的缘故,他与江烟也算亲近。季娉一向不待见季晏,季晏自然也更懒得理会她。于南宫皓而言,季娉几乎比路人还不如。
江枫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南宫皓便将荷园小楼内听到的话一一说了出来,江枫细细听完了,皱眉道:“这事,怎么这般的诡异,巧的有些离谱了!”
“我与疏影也有这种感觉!”南宫皓不确定道。
二人对视了一眼,均在对方面上发现了凝重之色。
“耗子,”江枫提起精神,冷静的看着南宫皓:“这几年,我们是不是过的太逍遥了些!”
他们三人刚从云鼎山下来时,除了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与术法,可说是一无所有。
他们都是自幼受过冷遇,吃过苦的人,自然知道权势的好处。权势虽然并非万能,但若没有,却也让你寸步难行。于是他们很快便将目标对准了江家。
南宫洵虽是大熙宰相,但南宫家绝大多数的势力在早年便已出海往西而去,手中所有的不过是江南一块不大不小的封地。季家势力连南宫家也有所不如,自然也不在考虑之列。
惟有江家,世代承袭御史大夫之职,手中掌控着许多无法宣之于口的隐秘势力。而江枫虽然并非嫡出,但也是江家嫡系的后人。江家之所以能世代都将御史大夫这个职位紧紧抓在手中,自有他的过人之处,那就是江家的继承人从来都是当代最杰出的子弟。
在南宫皓与季晏的全力相助下,这一点江枫轻而易举的就做到了。
一朝科举,一场豪赌,金榜开时,名满天下财满仓。又花了三年的时间,三人将“一品居”开遍了整个大熙,与此同时,江枫也将江家一部分的势力牢牢的掌握在了手中。
一切进行的很是顺利,但是西衍的事情打乱了他们太多的计划。
南宫皓不得不在东西大陆之间奔波往返,三人之中少了一个,本就不少的事情分摊在了二人身上,江枫与季晏渐渐的便不耐烦了,这其中尤以季晏为最。
江家嫡出的江槐比之江枫虽略有不及,但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人才。
而季家却又不然,季晖由于早产,从产下的第一天身体便不甚好,人也算不得如何聪明。这些东西,在幼年时,并不很能看的出来。季晖身子既弱,又是嫡出,季家对他自然更加着紧,生恐有个三长两短。对于庶出的季晏,季家人自然不甚看重。
季家乃是大家族,光嫡系便有七系。只有七系之中最有能力之人才能成为族长。季绱正是季家的下一任族长,他自然希望自己这一系能够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
季晖年纪既长,性情与资质便日益清晰的显露出来。娇惯过度导致性情柔懦,资质平常又无毅力,注定了他不会有太大的出息。季绱因为这个儿子,气怒了几回,却终究没法将这个扳回他期望的模样。在这个时候,季晏却忽然横空出世,这个庶出之子的表现,让季绱惊喜无比,他很自然的将所有的目光放在了这个儿子的身上。
为了给这个儿子一个更好的前程,他甚至毅然决然的将多年的小妾扶为了平妻。
而同时,江枫因为江槐的一再示弱,也觉有些无趣,毕竟是兄弟,他也不愿逼得过紧。南宫皓不在,江枫与季晏又是有志一同的同时松懈了下来,于是便有了这几年悠闲的日子。
南宫皓叹了口气,这事,他也不好置喙。毕竟,是他首先退了出去,如今,自然没有甚么立场去指责别人:“算了,我今儿已跟交待了他们,令他们多注意着些!”
江枫点了点头,眉头皱的更紧。
南宫皓又道:“其实这些事儿,跟我们原是不相干的。你扯进去不过是因为烟儿,我扯进去则是因为疏影,至于季晏,他家原就是皇亲国戚,这也是逃不了的事儿。”
江枫眯起眼:“你是说……”
南宫皓点了点头:“这事后面必有黑手,我隐约觉得这事闹得如今,最为有利的一方反而是南疆……”让曦玢与曦瑾互斗,在曦玢即将迎娶江烟,并在皇位之争中占得先机之时,圆圆却看上了曦瑾,凭借着项懋留下的庞大势力和北藩的支持下,曦瑾却又出人意料的站稳了。在这鹬蚌相争,祸起萧墙之时,疏影却出人意料的脱出了樊笼。
江枫用力的甩了甩头,叹道:“被你这一提醒,似乎还真是的!”
“疏影并不知道此事,月如晦似乎也是。”南宫皓想着二女今晚的反应,如此断定。
江枫点头:“疏影并不是个心机深沉之人,月如晦那女人虽然会折腾,但也做不来这事。”他看了南宫皓一眼,问道:“你明年还回西衍不?”
“迟些回去也无妨,这几年,该杀不该杀的,我都杀得差不多了,想来他们也不敢轻易再去撸虎须!”南宫皓说得极平淡,语中却是杀机隐隐。
江枫好笑的望了他一眼:“辛苦了好些年,却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这算个甚么事!”
南宫皓微微一笑,踢了一脚他坐的那张椅子:“快滚罢,我要休息了!”
熙京风云 第八章 凤求凰
第八章 凤求凰
笃笃笃……窗户发出的清脆声响惊醒了犹在黑甜乡中徘徊难离的她。
昨儿送走南宫皓,她独自回到小楼,毕竟又被月如晦嘲笑了几句。被嘲得多了,她便有些按捺不住,当即反唇相讥了几句,闹了好一会子直到子时才各自睡下。
笃笃笃,很有节奏,三下快速敲击后,停顿了好一会,才又响起三声。险些重又陷入黑甜乡的她被惊了一下,立时睁开了双眸。尤带睡意的瞳孔转动了一下,并未发现有任何的异状,终究觉得眼皮发粘,不觉又闭了起来。
这个卧室在荷园小楼的二楼,该不会有人来敲窗,除非是用石子来弹窗户。
但南宫皓若要找她,实在没有这个必要,只需一句话,碧枝自然是很乐意为他通报一声的,何况,这等幼稚之事,也不是南宫皓做事的风格。
窗外不时传来鸟儿清脆悦耳的啾鸣声,今天荷园中的鸟儿似乎多了很多,不过听着倒也并不让人讨厌,她迷迷糊糊的想着。没甚么兴趣的翻了个身,闭上双眸,她打算继续睡。
笃笃笃,随着这清脆的三声轻叩,她的肩上被人重重的搡了一下,耳边传来月如晦充满惊喜的叫声:“疏影,醒醒,快醒醒!”
她睁开眼,疑惑的看着月如晦。月如晦生性畏寒,所练的武功也是阴寒属性的,每至冬日特别便赖床,每每日上三竿犹且不肯起床。今儿却是一脸兴奋激动的半坐在床铺上,连外衣也不曾披。微微歪斜的纯白里衣更是泄出大片大片的*光,令人直有鼻血狂流的冲动。
疏影瑟缩的缩了下肩,她虽不甚怕冷,但是热乎乎的被窝忽然透进冬日的寒气,怎么也是极不舒服的:“如晦,你怎么了?”
月如晦指指窗台:“你看!”
淡金色的阳光投射在窗纱便成了略显刺目的白光,阳光中,有一个小小的黑影,尖尖的喙,纤细的足,扑扇的双翅,是……一只鸟。
疏影睁大了双眸,笃笃笃,又是极为清晰的三下轻敲。
这声音……竟然是鸟喙轻啄窗棂发出的声响。
鸟,啄窗户?
这只鸟,若不是一只高度近视的啄木鸟的话,那便只有一个可能了……
而……这个世上,能将鸟儿用得如臂使指的,除了凤冽,还能有谁。
她犹疑的注目看着雕着缠枝莲的窗棂,不知该如何是好。那只小鸟依然恪尽职守的叩击着雕花窗户,一下一下笃笃的叩击着窗棂,弄得她愈发的心乱如麻。
月如晦轻轻拍她:“去将窗户开了罢,不过是只鸟,便放了进来,难道还能怎么了你?”
疏影想想,也觉她说的有理,况且自己若不开窗,还不知这只鸟儿要啄到何时。她慢吞吞的披衣起身,以一种极为磨蹭的速度走到窗前,轻轻推开了窗扉。
户枢才开,一只红爪翠羽的小鸟便拍打着翅膀,轻盈的飞了进来,落在她的肩上。口中同时发出一连串的啾啾鸣叫,极是婉转动听。疏影喜它毛色鲜亮,不由伸手抚了抚它小小的身子。那小鸟非但不惧,甚而伸长了脖颈去蹭她的手,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样。
疏影不觉一笑,虽然明知这是凤冽派来的小细作,仍是宠溺的又抚了抚它的小脑袋。
月如晦已俐落的穿好衣裳,见状笑道:“凤冽不会这般小气,就弄这么个丁点大的小东西来罢?”她口中说着,已忍不住探头往楼下看出。
疏影苦笑,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肩上的小鸟,只弄这么个丁点大的小东西,已让我有些焦头烂额了,更何况,这可是在泸州城中,难不成他还能弄来雄鹰。
正倾身往下看去的月如晦忽然发出咭的一声笑,偏了偏身子,让了一让,道:“来了!”
疏影愕然,忙举目看时,堪堪瞧见两只鸟儿努力的拍打着翅翼,缓缓飞入窗来。黄色的尖喙中衔着一枝盛开的白梅,那花枝干曲虬苍劲,十数朵小花点缀其上,开得极是秾艳。
两只身子小小的鸟儿一衔枝头一衔枝尾,看着甚是吃力,却仍竭力的飞了过来。
疏影看得发傻,竟忘记取下花枝,只是呆若木鸡的立着。
月如晦微微一笑,轻推了她一把,提醒道:“你想累死这两只鸟儿啊!”
疏影忙伸手取下花枝,捏在手中,却觉这花枝非但沉重无比甚至有些发烫,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后来的两只鸟儿释去重负以后,倒也并不着急离开,只是欢快的绕着她上下飞舞,极近亲昵之能事。远远的,传来一缕清幽的笛声,清奇而欢快,似鸟鸣深涧,蝶舞花间,曲中俨然一片大好*光。*光之中,似有两只鸟儿清鸣不止,一唱而一和,雌者鸣声稍低,却自清婉矜持;雄者啾声促促清朗,似甚急切。唱和之间,初时生疏,继而亲密……
疏影一阵尴尬,这……似乎是……
身侧的三只鸟儿欢快的扑打着色彩鲜艳的羽翅,在房中轻盈的划出一条条优雅的曲线,似是在向谁展示自己最为夺目绚丽、最是吸引人的一面。
笛声渐高渐远,高至极点之时却又忽然的低了下去,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欢快的音符,绚丽春景之中,一双鸟儿时而在林中悠然穿梭,时而停在枝上,亲昵的相互交颈剃羽……
疏影侧耳细听,一时竟是有些发痴,浑然不曾注意到笛声已渐渐消止。好一会,她才听到月如晦轻轻的叹了一声:“我一直以为,凤冽这一生都绝不会吹这支曲子!”
疏影镇定了一下躁动的心,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这是甚么曲子?”
“凤求凰!”
“凤求凰?”她震惊的冲口而出,不由的想起司马相如琴挑卓文君之事。
月如晦点头道:“这是凤家祖传的求偶之曲,原本无名,后来也不知是谁为这曲子取了这么个名字,大家听着,也觉甚是雅致,便都这般称呼了!”
南宫筑,一定是他,这个名字定然是他取的。
曲终鸟便散,凤冽的曲子才刚结束不久,房中的三只小鸟已啾鸣一声,穿窗飞了出去。
疏影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白梅,不觉有些微微的恍惚。即便是在梦中,她也想不到凤冽竟会作出这种事来。罗曼蒂克,她没来由的想起了这个舶来词,然后便觉得好一阵心虚。
熙京风云 第九章 嫌隙
第九章 嫌隙
南宫皓立在窗前。静静的聆听笛声,面上神情甚是古怪。
江枫懒洋洋的歪在榻上,笑嘻嘻的望着他:“耗子,你的肚量可真是愈发的大了!”他口中说着夸赞的话,语中却有着毋庸置疑的嘲谑与讥讽。
南宫皓叹了口气:“凤冽这是怎么了?”这些事,可不像是以前的他会做得出来的。
江枫闻言,不觉闭了口,蹙眉沉吟了许久,他才道:“凤冽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疏影,这点我看的出来,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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