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早些时候,江公子派了人来,说他今儿无处吃饭,应该会带个人来叨扰一顿,让我们务必准备个七碗八碟的山珍海味。还说,若是让他吃的不满意了,少不到是要发发纨绔脾气,摔桌子砸板凳的。”
她口中说着,面上却已忍不住的带出了笑意来。
江枫果真不曾说谎。才刚过了酉时初他便生生的拖了人来了——凤冽。
凤冽的神色仍是冷冷淡淡的,看不出丝毫的喜怒来。三人坐定,吃饭。一桌上,只听到江枫的声音,毫不客气的点评着各色菜肴,既中肯又极刻薄。
到末了,一口气喝了半斤酒,吃了半桌菜的也仍是江公子。
吃了饭,三人便坐在花厅之中,各捧了一碗茶。
江枫望了疏影一眼,笑道:“听说今儿太后娘娘与公主殿下说了好一会子的体己话?”
疏影不由苦笑摇头。对江枫与凤冽,她倒也没有遮着掩着的意思:“太后说,我太不争气,长得活像项懋,因此莲华公主才不待见我……”她略略的顿了一下,又道:“她说,让我莫要怪我母亲,她之所以再嫁南宫洵,是她老人家的意思。”
江枫点了点头,面上却无一丝意外之色,显是早知此事,只道:“你如今作何打算?”
疏影淡淡道:“是是非非,都是长一辈的事了,我这个做小辈的又能说些什么,只是尽力让自己过得舒舒心心的,也就罢了!”
江枫眉峰一蹙,竟没说话。
一边的凤冽难得点头道:“此话有理!”
疏影从一边的几上拿了叶展的帖子屈指轻轻一弹:“这是叶展送来的贴,约我三日后,倚月轩饮酒。”
江枫抽过那张贴,打开看了一眼,然后一笑:“这贴有意思,看来我倒是该去南宫家讨上一张贴,也好同去凑凑趣儿。”他的笑容极其古怪,似有隐意。
疏影微讶道:“南宫家?”她并未太过介意江枫的神情,毕竟她虽漠视南宫憬,但南宫憬却一直都是将她视作对头,江枫露出这等神情其实也并不为怪。
江枫解释道:“这席酒便是南宫憬的赔罪酒了,那日他将叶展踢了下水,弄得京中又添一大笑话,怎好不稍加表示。”他想想,又忍不住笑起来,望着疏影道:“你倒好,独自一人去游个湖也能遇到叶展,平白替我省了不少心!”
三人说了一会话,又将后日之事商量了一番,其实这些事,也实在无甚值得商讨的。疏影早已与曦玢提过要往泸州。泸州又有圆圆在,只要入了项府,任外头人再有天大本事,怕也进不去。事情敲定走,江枫便拉了凤冽离去。
疏影在厅中坐了一刻,发了一回怔,这才起身往后院去。才刚转过一道回廊,忽然便见前面有人静静伫立在一株桂树下,似已等了自己好一会子。
那人一身月白长衫,身长玉立,神情淡漠,竟是凤冽。
疏影一眼见他,心中一震,竟不由脱口而出:“你不是已走了?”
凤冽淡然道:“我若不走,江枫又怎肯轻易离去!”
疏影苦笑了一下,慢慢的走过去,立在他旁边:“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
说着这话的时候,她觉得心虚得紧。不知怎么的,只要一见到凤冽,她立时便会全身绷紧,宛如炸了毛的猫,一刻也不敢松懈。
凤冽沉默了一下,淡淡道:“其实也只是些可有可无的话,我真正想说的,想来你也并不愿听!”
疏影的心弦因这句话,愈发的绷得发紧。
“圆圆托我给你带句话,她说,若你有需要,她会竭力助你!”凤冽微微顿了一下,又道:“三叔在泸州经营多年,他身故后,所有东西都与了圆圆……”
熙京风云 第三十四章 偷香窃玉与盗酒
第三十四章 偷香窃玉与盗酒
熙京倚月轩,名字取得极雅。地点也自不俗。所干的行当,却也算是世上最为古老的行业之一。倚月轩,是个青楼,也是熙京一等一的青楼。
疏影一身男装,在倚月轩对面立住了脚。酉时正,正是倚月轩客流最旺之时。楼上灯笼高高挂起,一排的清秀俊俏的少年笑吟吟的立在门口迎客。
这架势,不似青楼,倒有些像小倌院,疏影胡乱的想着。顿了下,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衣袖,举步往倚月轩走了过去。因为怕露了破绽,她今儿穿的很厚实。一层又一层的衣衫,内里还衬了厚厚的皮夹袄,勒得实在不太好受。
才刚走到倚月轩门前,便有少年急急上来招呼,疏影说了叶展的名字,那少年便极恭谨有礼的往后退了半步,含笑在前面引路。穿过长长的回廊,绕过几处月洞门,便将她带到了一处精致的小院前。疏影抬头望时。门匾上是两个大字“听月”。
走进去时,里面人还只是寥寥,幸而叶展已到了,正与人说笑。见她过来,忙笑着迎了上来,拱手道:“苏兄信人也!”
疏影含笑,同他寒暄了几句。旁边立的二三人听了一个苏字,便也兴致勃勃的凑了过来。叶展忙一一介绍,却都是京中的贵介公子。
几人才刚认识,还不及说些甚么,那边门口却又引了一人进来。疏影随意的瞄了一眼,却见那人一袭石青色织锦衣衫,身形修长得近乎单薄,一张面孔倒甚是俊朗,依稀有些眼熟。
她心中正自嘀咕,却听叶展朗声笑道:“江兄今儿来的可早!”
疏影一听这个江字,下意识的便是一颤,暗想该不会那般巧罢。叶展却已引了那人过来,笑着介绍道:“苏兄,我为你引见,这位便是江御史家嫡出的九公子,单名一个槐字!”
江槐!江家九公子,江枫的九哥。难怪自己会觉得有些眼熟,原来这兄弟二人眉目间还真有几分相似之处。疏影嘴角抽搐了一下,笑容有些古怪:“原来是江九公子,在下苏泓!”她口中客气,眼神却不自觉的扫了一眼门口。想着今儿怕是另有惊喜了。
江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淡淡的笑了一笑:“久仰苏兄了!”
疏影微微一怔,一时想不出这话的出处,只得打着马虎眼道:“江兄客气!”
说话间,外头又来了几人,疏影略点了下人数,连着自己,已有了七人了。
几人围坐下来,随意的叙了几句,却都是些闲话。疏影听得甚是无趣,一边的江槐又似是在不停打量她,弄得她不免有些局促不安,几乎便要疑心自己哪里不像。。
叶展显然注意到她的不自在,因哈哈笑着解围道:“听说近来有人为苏兄保媒?”
疏影怔了一下,想不起来有保媒之事,眸中不觉现出迷茫之色。
叶展笑吟吟的扬起下巴指了指江槐,一副你我心知肚明之意。
疏影干咳了一声,这才明白过来,他们说的原来便是上次在宫中江枫似笑非笑提过的已为江烟选好了乘龙快婿之言。只得无奈摇头道:“那个,只是一时戏言,其实并无此事!”
江槐一笑。正要说话。外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清亮爽朗的声音随之响起:“今儿我可是来得晚了,不过我要先说明白了,今儿这事,那可是怨不得我!”
众人抬头看时,却见门口有人正春风满面的进来,一身宝石蓝缂丝长衫,容貌俊俏温文,却是南宫憬到了。疏影目光不觉在他身后扫了一眼,没见着江枫,既松了口气,心中又不觉有些遗憾,因看不到江九与江十同室的场面了。
江槐,行九,正是江家正房大夫人所出,亦是江家唯一的嫡子,只比江枫大三个月。
叶展见是南宫憬,坐在那里却是一动不动,只酸溜溜的讥嘲道:“大统领来的可真是早,幸而愚兄带了足够的银子来,否则还真是担心若你不来,倚月轩得扣了我们不放呢!”
他这句大统领一说出口,在场众人无不大笑。江槐坐的位置恰是背对着南宫憬的,此刻便笑着回头道:“小憬,你自己说,打算如何认罚罢!”
南宫憬本来还笑嘻嘻的,一眼见到江槐,笑容顿时一僵,下意识的揉揉眼睛。又死命的睁了一睁,才惊叫一声:“九……九哥……”那脸色活像见了鬼。
疏影见他面色,心中已自有底,却又不好露了出来,只忍笑低头自桌上端了茶喝。
在场众人都有些莫名其妙,叶展茫然道:“怎么了?”
疏影慢吞吞的喝着茶,自睫毛底下偷偷抬眼去看南宫憬的面色,却见他额头亮晶晶一片,显然汗已下来了。这时节,外头已隐隐传来低低的娇语声:“枫公子……”
声音不甚大,却自妩媚袅娜,让人听了,只觉从头到脚都有股说不出的熨贴惬意感。
只这一声,叶展的脸色立时变得跟南宫憬一般的精彩无比,众人更是面面相觑。
枫公子,正是熙京大多数人对江枫的称呼。事实上,除了一些官场上与江家有来往的人会称呼一句江十公子外,多数人都是这般称呼江枫的。对南宫皓、季晏亦然。
江枫的声音隐隐传来,似是在抚慰着那位美人。疏影耳朵甚灵,早将外头的言语听得明白,不觉暗自笑了一笑。南宫憬干咳了一声,一张俊脸都有些发绿,让疏影不觉恶意的想。此刻若是随便拿刀在他面上一划,估摸着至少能挤下十斤苦胆汁。
低语声渐渐停了,江枫的身形很快出现在门口,进门便拱手笑道:“让各位笑话了!”
南宫憬闻言,不自觉的苦唧唧的缩了下头。江枫显然注意到室中的奇(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怪氛围,目光一扫,望见江槐,不禁也是一愣,旋即笑道:“九哥也在呵,我们兄弟倒是多日不见了!”
他这话一出,室中气氛明显的松了一松。
南宫憬忙道:“可不是。九哥是同叶展一道来的!我见了他,也很是惊喜呢!”
疏影在一边听他画蛇添足的想撇清关系,却又顾忌着江槐在场,不敢说得太白,不由好笑。接过他的话茬,笑道:“枫公子艳福不浅,却带累大家等你一人,如今也无甚可说,只两条路,不知枫公子欲选哪一条?”
江枫扬眉笑道:“愿闻其详!”
疏影懒散的拎起桌上酒壶,闲适的斟了三杯,抬手一指:“敬酒三杯或是罚酒三杯,枫公子只是任选其一罢!”
江枫哈哈一笑,爽快道:“常听人说,敬酒不吃吃罚酒,想来罚酒的滋味定比敬酒好些,我选罚酒便是!”言毕,举杯便饮,喝完一亮杯,果是涓滴不剩。
这三杯酒下去,席中气氛顿时便好了许多,南宫憬望了疏影一眼,眼中全是感激。疏影便也回了一笑,云淡风轻似全不在意。
叶展忙唤人上菜,又唤了几个姑娘来陪酒。
在场之人,除了疏影,都是生在熙京,长在熙京。对江家之事,自然也颇为清楚,眼见着这传说中,争家产争得不可开交的江家二兄弟都在,不免多有拘束。同江枫多说几句,却怕得罪江槐;与江槐多喝两杯,却又怕江枫心中不痛快,难免畏首畏尾,缩头缩脑。
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将目光对准了疏影。只是一个劲的同她攀着交情,死命的灌她。疏影本来甚有兴致的捏着酒杯在一边看戏,见此形势一变至此,不免吃惊,勉强应付了几轮,终于还是受不住,苦笑着寻了个借口,忙忙的便要告辞。
她这里要走,那里南宫憬哪里舍得将这一根救命稻草放了走,只是一个劲的挽留。
落了个轻松的江枫便自笑吟吟的歪在一边看戏,待看得够了,才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苏兄,这酒,还是少喝些为妙,别院里可还有人在等你回去呢!”
这话一说了出口,众人顿时联想起那个震撼熙京的赌约,不觉沉寂了一下。
江枫趁势起身道:“我忽然想起还有些要事要办,苏兄既也要走,不若与我同行罢!”
他这话一出,疏影几乎能够感觉满屋子人都打从心底里长长的舒了口气。
南宫憬更是脱口而出:“正是正是,外头天黑,二人刚好做伴,嘿嘿,刚好做伴!”
二人出了门,疏影抬头看看天色,月儿离着中天都还差了不少,不由得叹了口气:“原以为今儿能看一场好戏,却不料又生生被搅和了!”
江枫斜睨了她一眼:“我的戏是那么容易看得的!”
疏影点头,心中颇有几分喟叹。她出面化解尴尬,原就是为了看戏,结果还是功亏一篑。拍拍衣袖:“走了!改日有空,你再去我那里坐坐罢!记得,你今儿欠我一顿酒!”
江枫笑:“我这人素不爱欠债,今儿欠的就今儿还罢!走,我这就请你喝酒!”
疏影看了他一眼,隐约觉得江枫似乎有些不对,略一犹豫还是点了头:“好!”
江枫也不多言,领了她东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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