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虽远较一般辣椒更辣,却也起不到双尾火椒的奇异作用。皇室无奈之余,只得放弃。
江枫对辣椒并无兴趣,只懒懒道:“我向她讨要蜜饯时,她问我近来是否嗜酸喜辣,我便随口应了,她就送了这个,我也不曾在意,随手收了。”
季晏眸中微现笑意,张了张口,最后却还是什么也没说,只道:“这辣椒有趣,你若不要,便留给我罢。这薄荷糖味道不错,不过也只是新奇而已,制法却是不难。”
江枫应了,神情懒散的歪在软榻上,望着空中的明月发呆。
空庭寂寂,月色流泻,风过处,涟漪细细。
------ ------ ------
疏影悠闲的在庭院中转了一转,院子里原本空了很大的一块,是为她留下的花圃,只是此时天时近秋,熙京又不若南疆四季如春,实在不宜种植,陆逸征询了她的意思,便买了不少菊花,连土一同植于圃中。前几日连续下了几场雨,菊花倒都成活了,开得却也热闹。
南郡王别院构造的甚是简单,是一个近乎正方的规格,中间一个极大的花园,四面分布着东南西北四个院落。东院是会客所在,南院是楼阁处处,却是客房,北院是宴客的所在,西院最是幽静,却是女眷所居。此刻疏影所住的正是西院。
她走了几步,在一处池塘边上坐下。池塘并不是很大,塘中犹有几株晚开的紫色睡莲。因着天气,花叶都显得有些瑟缩。她忽然想起南宫府的荷池,于是又连带的想起了泸州项府的荷园,不觉有些怅然的叹了一声。
莲华公主,毕竟是个有福气的人。
她正发着呆,身后却传来一片喧哗声,有一个甚是熟悉的声音不满的叫道:“什么时候连表弟来拜望表姐,都有这许多的繁冗规矩了……”
疏影微一扬眉,有些讶然,这声音,似乎是——曦琉。她转过头去,叫住几个侍卫,令他们将曦琉放了过来。对于这个率真中又有几分狡黠的少年,她倒并不讨厌。
曦琉过来,开口抱怨道:“表姐,你这几个护卫还真是够死板的,防我跟防贼一般!”
疏影想起他胆大妄为的偷偷摸进自己房中的那一晚,不由一笑:“你怎么来了?”前次分别,她有意无意的向曦琉推荐凤冽为师,不知这小子有无动静。
到了熙京后,常日住在丞相府中,消息近乎闭塞,让她很有些郁闷。如今搬了出来,看来也该好好考虑一下这方面的事情了。江枫固然消息灵通,不过江家毕竟是大熙的耳目,有些事情怕也是不会轻易泄漏给自己这个南疆公主知道。
疏影指着不远处的凉亭,笑道:“过去坐坐罢!”
二人入了亭,因这亭子建的颇高,才一上去,便觉凉风习习,竟然颇有寒意。才坐下,曦琉就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表姐,上次的事,我父王可是关了我好些日子,险些闷死了我。后来我跟父王提起想求国师为师,父王也是不肯,我自己去寻国师,却又吃了闭门羹……”
他口中说着,一张脸便已皱了起来。
疏影忍不住笑,调侃道:“你此次可是乖巧,竟不曾偷偷溜去国师府中么?”
曦琉摸了摸后脑勺,窘迫的嘿嘿一笑,脸上难得的有些发红:“我去了,可是都没见到国师的面儿就被放倒在门外了……”
疏影听得直笑,看他神色便也知道这小子在凤冽那里必是吃了不少的亏:“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没听说过么?”
二人正自说着,那里碧枝已奉了茶来,还不忘送了几碟蜜饯、鲜果来。
曦琉显然对蜜饯颇有兴趣,随手拿了一颗酸梅丢进口中,吧嗒着嘴巴,却又叹了口气,接着道:“我去了两次,都没见着人,昨儿又去,国师府上的人说国师出京散心去了!我还不信,特意跑去太子哥哥那里问了,谁料国师还真不在京中……”
凤冽离京了!疏影微微的吃了一惊,秀眉不自觉的蹙了起来,难怪这几日,竟是丝毫没有他的消息。她心中正自疑惑,却听曦琉又道:“太子哥哥听说我今儿要来表姐这里,特为让我带句话给姐姐!”
疏影一怔,随即一笑:“什么话?”
“太子哥哥说,太后奶奶寿诞将近,偏生这节骨眼上,贵妃又染了风寒,多日不能视事,寿诞之事都落在了他得到肩上,他一时忙的脱不开身,让我替他向姐姐道个不是。”
疏影心中不觉又是一动,郭贵妃这风寒,来的可真是巧得紧。
不过她对曦玢虽说印象大有改观,但也并不致如何想念,事实上,这些日子以来,她还真的没太想起这位大熙太子。倒是曦瑾隔三岔五的来寻她一次,弄得她很有些不耐烦。
“太子哥哥太言重了,”她轻笑回道:“百事孝为先,太后的寿诞本就该放在第一位的。”
曦琉吐吐舌头,有些无所谓道:“太子哥哥是好人,可惜他府中已有几位良娣了,表姐与其挑他,倒还不如选我呢!”
疏影听了这话,不由失笑起来,啐骂道:“胡扯!”她知曦琉只是口花花,其实却还是孩子心性,因此听了这话,也并无怒意。
曦琉歪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竟然说道:“不过表姐是未来的女郡王,手握实权,未来的驸马爷想来也是不敢娶小妾的!”他口中说着,黑白分明的清澈眸子里却分明有种名曰了解的光芒。
疏影被他说得又是一愣,她一直以为曦琉胆大妄为,个性坦率真挚,此刻忽然听了这几句意味深远的话,当真是大大的吃了一惊:“怎么忽然说起这个来了?”
“我从小跟在母妃身边长大的,”曦琉淡淡的说了一句,就不再说话,只专心的吃果子。疏影默默看了他一眼,不由暗叹了一声,衍王有侧妃四人,侍妾无数,乃是当朝第一的风流王爷,听闻也正是因为风流无度,才会导致身体虚弱,虽修养了几年,毕竟风流性子不改,才刚回京,便又故态复萌,京中一时引为笑谈。
一夫多妻,该是女子在这个社会中最大的痛了吧。疏影拍了拍曦琉的手,含笑道:“你将来若是袭了衍王之位,可要记得今儿说过的话。”
曦琉一听这话,不由做了个鬼脸,却没回话,只是拿了果子蜜饯,大吃起来。
熙京风云 第二十二章 花落谁家
第二十二章 花落谁家
送走曦琉,疏影回房又坐了好一会子,才令碧枝去唤陆逸来。碧枝答应着,很快便引了陆逸进来。陆逸进来时,却见疏影垂眉敛目,正自安然沉思,宁雅中更觉清丽无双。
他微微的欠身行礼后,便自立在下首,不言不动的侯着。
好在上首的人也并未让他等太久,回过神来的疏影凝眸看了他一眼,温和道:“陆兄,我上次交予你的信函可曾发了出去,约莫何时能够收到回信?”
陆逸沉静答道:“前几日已派人飞鸽传书回去,若无意外,该是已到了!”
疏影点了点头,想要借用苏泓的身份,自然该向南疆报备一番,以免弄出什么误会来,毕竟项家与妖族只是合作互利的关系,并非纯粹的上下级。
想了一想,她又问道:“凤冽离京之事,你可知道?”
陆逸点头答道:“凤大人离京.已有数日,他临去前曾来见过属下,说若是公主不问便不必禀告了,太后寿诞之前,他必会回来!”
疏影向后靠在椅背上,神色有些.微微的怔忡,凤冽的这个交待让她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沉默了一会,她苦笑的摇了摇头:“我如今可真是糊涂了!”
陆逸犹豫了一会,才躬身道:“属.下有一言,不知当说不当说?”
疏影被他这句话说得不由一怔,陆逸是个寡言且.谨守身份之人,大多数时候,他都只是听命行事,却很少去问什么,更不会逾越的说出这等话来,此刻忽然说出这么一句,显然,这些话,他已憋在心中很久了。挥一挥手,她含笑道:“陆兄客气了,有话只管讲来便是。”
陆逸沉声道:“属下以为,若论可信可靠,还属凤大人,.公主不当舍近求远!”
这话明摆着就是指责疏影不该与江枫走得太.近,而与凤冽太过生疏。疏影听了这话,却也并没生气,只是笑了一笑,示意陆逸继续往下说。
“江枫的能耐,天.下皆知,熙京又是他的地盘,他自是了如指掌,这点确实不假。只是他毕竟是大熙江家人……”
疏影点头道:“你说得不错。”她笑吟吟的立起身来,慢慢道:“不过陆兄有无想过,正是因为如此,我才需要探明他的底线,这样才会方便我x后行事。”
至少我现在知道,如果我以苏泓的身份出现在熙京,江枫绝不会拆穿我,非但不会,他甚至还会帮我遮掩。因为,这本身就是他出的鬼点子。
陆逸闻言,怔了一怔,一时竟想不到该说什么。疏影又问道:“段家在熙京有多少人 ?[-3uww]”
“比公主所想的还要少得多,”陆逸爽快的知无不言:“当年因为段、江两家互相安插细作,弄出不少事来,两家都折损了不少好手,却还是起不到应有的效果。两家无奈,只得协议,各自在对方的势力范围内放了一些人算是相互监督,但也仅限于表面。这许多年,两家虽说迭出暗招,互有胜负,但真正机密之事,毕竟还要比对方晚了一线。”
疏影听得直摇头。她在南阜城时,便曾向几位长老要求拿到关于熙京的所有情况,但不知几位长老是怎么想的,最后给她的东西却不过薄薄的几页而已。
“你对熙京知道多少?”她问。
“很少,”陆逸平静的抬眼看向疏影:“临来之时,长老们对属下言说,此次出门,只是陪公主前来熙京见见世面,有吃只管吃,有喝只管喝,闲事不必去理!”他说到后来,脸色便有些难看,显然对长老们的交待甚是不悦。
疏影听了这话,再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起来,举步走到陆逸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这话你倒还是第一次对我说。”
陆逸微微闪了一下,沉声道:“公主也是第一次问起属下!”
疏影一笑,又随意说了几句,这才让他退了下去。陆逸刚刚离去,一直立在门口的碧枝已忍不住低唤了一声:“公主!”
疏影向她眨了眨眼:“你是不是想说,江公子和二少爷是最好的朋友,所以很可信!”
碧枝无奈道:“难道公主不是这么想的?”
疏影点头认真道:“我一直都觉得江枫和季晏绝不会是我的敌人……”见碧枝笑得欣喜,她却又嫣然的浇下一盆冷水:“不过,二哥一天不在,他们也绝不会是我的同盟!”
碧枝迷惑的摇了摇头,显然有些想不明白。
疏影淡淡道:“他们会在我亟需帮助的时候拉我一把,在我迷惑的时候,会有意无意的点我一点,却绝不会坚定的帮我,甚至可能在某些时候,他们还会害我一害。不过呢,我倒觉得,这样挺有意思,至少,他们不会希望我嫁入皇室。”
在熙京待上一些时间,把以前的往事弄清楚了,对我其实大有益处。反正,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痛快的玩上一玩。
------ ------ ------
熙京南华门,是整个京师最为繁华的地方之一。京中的两大市肆,一是南肆,二是北肆,南肆多商人,北肆却多烟花。相较起来,南肆的白天无疑比北肆更要繁华许多。
过南华门不多远,便是南肆了,铺得极平整的青石街道两侧,是各式的商铺。南肆地段堪称寸土寸金,明眼人只从这条街上走一圈,便知这京中最有钱的人家是谁了。
时已入秋,正是赏枫好时节,偏偏这城南又有南雁山,秋景为京郊最盛,更引得京中各大户人家闺女蠢蠢欲动,一心赏玩秋景。正值午时,南华门前人流涌动,进出城门之人川流不息。时不时便有纯色的高大骏马,翠幄青绸的精致小车经过。
偶尔风卷帘幄,露出其中半张粉靥,便引得道路两侧一群帮闲浪荡子弟一阵狼嚎鬼叫。
往往翠幄小车渐行渐远,不见踪影后,两侧茶馆中的纨绔子弟还在讨论着那是谁家的闺女,今年引来了多少求亲之人。间中若出现了一两个脸生的俏丽少女,更是引来许多猜测。大熙风气原就甚是开放,春有踏青,秋有赏枫,皆是男女相识相会的好日子。各家少男少女都因时而动,赏玩是假,寻觅可心之人才是私心中暗藏的意愿。
正在这众人纷纷外出赏枫之时,却偏偏有人反其向而行之的径往南肆而来。其他姑且不论,但只坐下一匹宝驹已引来了多少注目。但见那马通体纯白,绝无一丝杂毛,身长体健,脖颈修长,鬃毛飘飘,缓缓踱着小步而来,愈觉优雅。马上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74页 当前第
57页
目录 上一页 ← 57/174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