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女子却似完全不觉寒意,只是静静立着,默默流泪,任凭长风吹衣,寒意侵袭。
一只手缓缓拍在她的肩上,疏影悚然一惊,蓦然回首。身边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个清俊淡定而又雍容沉稳的中年男子——南宫洵!
她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南宫洵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什么也不必说。他安慰般的拍了拍疏影的肩,足下却不再停留,只是缓步向荷池走去。
疏影眼睁睁的看着他走近莲华公主,温柔的除下外衫,将那个娇弱女子严严实实的包裹好了,然后半扶半抱的向着另一侧小径走去。
疏影发了好一会的怔,看那两人都已离开了荷池,她才举步慢慢走向荷池。才刚走进荷池二十步内,她便是微微一愣。温暖,一种很是平和甚至微带炎热的温暖。
弯腰折下一朵离着自己最近的荷花,她将花凑到鼻际嗅了一嗅,莲香清淡,香远益清。伸手摸了摸池水,池水果然也是温热的,她挑了下眉,沿着荷池走了一遭,不觉又已默然。
是一座聚灵阵,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唯一的特别就在于它的保温性,这个阵法可以保证周围的温度。看来这就是荷池莲花在深秋依然绽放的原因了。
也难怪莲华公主站在荷池中,自己看着已觉浑身冰寒,她竟是丝毫不觉寒冷。
回到房中,碧枝已燃上了夜灯,一盏如豆,却温暖和馨。看到她手中的荷花,碧枝明显一怔,却还是识趣的什么话也没说。
疏影走过去,将手中荷花插入桌上闲置多时的粉彩花瓶,然后左右的端详了一下。
碧枝终忍不住,低声道:“公主……”
疏影挥了挥手,忽然问道:“莲华公主,她是个怎样的人 ?[-3uww]”这句话,她从来没有想过问碧枝,可是今日却终于问了。
“夫人,她,”碧枝斟酌着言辞,许久才道:“她似乎是个很高傲的人,不太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理人,所以我也并没跟她说过什么话,只是感觉,她并不好接近……”
很高傲、不爱理人、不好接近……疏影苦笑的想起那个立在荷池中脆弱如水晶的女子,不觉心有所感的叹了一声道:“我见犹怜……”
碧枝面现疑惑,茫然道:“我见犹怜?”
疏影不想就此再多说什么,只道:“明儿还要收拾东西,莫要耽搁了,早些睡罢!”
碧枝心中虽然多有疑问,但恪于身份,也并不多问,只是出门,不多一会,打了水来,伺候疏影梳洗后,二人才各自睡了。
疏影躺在床上,毕竟是心中有事,一夜只是辗转反复,直到天色将明,方才睡了一会。起身盥洗,用了早点后,二人草草收拾了一下行礼,好在当日原没打算在丞相府久住,只带了一些必需品来,收拾起来倒也方便。收拾完后,疏影想着昨日的偶遇,毕竟不肯亲去,只令碧枝前去向南宫洵辞行。
碧枝应了,转身出去不多一会,陆逸便领了人到了,几个侍卫都是力大之人,手脚又颇俐落,三下五除二的便将不多的行礼尽数搬上了车。
疏影站在车旁,发了一回怔,毕竟还是从车上取下了一只方型玉匣子,唤了南宫家的一个丫鬟来,将盒子递了给她,令她将匣子送去给南宫愉。
那丫鬟应了,转身欲去,却又被疏影叫住:“慢着,等我离去后,你再送去罢!”
那丫鬟虽惊讶,却也并不多言多语,只静静退了下去。
熙京风云 第二十章 催生
第二十章 催生
这是一间甚是简单大气的屋子,一色的崭新黄梨木雕花家俱犹自散发出淡淡的木香。墙上,随意的挂了几幅字画,却是恰到好处的衬出一种典雅之气。
疏影坐在上首,手中是不薄不厚的一本小册子,陆逸安静的肃立在下首。她已搬出了南宫家,如她所料,南宫洵对她搬离南宫府并无丝毫挽留之意。搬到别院的第二日,陆逸便来回话,并奉上一本册子,这本册子正是此刻她手中拿着的那份。
这书中所述的正是季晏的生平与性格以及爱好。
她对季晏是很是好奇的,但是拿到了这本册子,她反倒犹豫了,不知是不是该看。她慢慢的抚摸着手中的小册子,许久之后才下定了决心,轻叹一声,掌上蓄力,用力一搓,那本册子已化为万千纸片,翩然飘落一地。
陆逸因她的这个动作而怔了一下,脱口而出的叫了一声:“公主?”
疏影展颜一笑,对他挥了挥手:“没事,我只是想通了而已!”
她的确是想通了,无论如何,.有南宫皓与江枫在,季晏都绝不会是她的敌人,她又何苦因着一时的好奇而执意去研究他。江枫在熙京的消息如此之灵通,季晏想必也不会是耳目闭塞之人,此事若是传入他的耳中,不过徒惹芥蒂,对于自己其实绝无好处。
如此想来,这情报,其实不看也罢了。
陆逸神情古怪的看了她一眼,躬身道:“公主睿智!”
疏影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说.得一怔,不觉注目看他。
陆逸坚毅阳刚的面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其实这本册子属下昨儿就已拿到了,才刚拿到还不曾走出巷子,便遇上了江枫,他说想要同属下打个赌!”
江枫,又是江枫,看来这熙京的上上下下,只要江枫.想知道的事情,还真没有能逃出他耳目的。疏影有些无奈的蹙起了眉:“打赌?”
“是,他问属下觉得公主是否真的会看这本册子?属.下沉思了好一会,才答或者会。”
疏影饶有兴致的将身子往后靠在软垫上,笑道:“.那他说什么了?”
“他就笑了笑,然后拍了拍我的肩,掉头走了!”
疏影默然了一.会,忍不住一笑:“陆兄这次可是亏大了,你若是同他打赌说我绝不会看这本册子,那岂非可以好好赢上江枫一笔!”
陆逸敛了笑容,答道:“属下从不与人打赌。”
疏影淡淡一笑,就那么闲散道:“我倒一向觉得小赌怡情。”抬眼看着陆逸,她不由又笑了起来:“不过你不赌也是应该的,因为连我自己都想不到我竟能忍住不看。”
陆逸安静的站着,不言也不动。疏影对他的谨守上下之分早已习惯,倒也不再勉强。
“江家把这熙京上下还真是抄了个底朝天,似乎就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事。”
陆逸道:“据属下所知,江枫是一个极其懒散之人,不入他眼的人家,他从来也不肯去多看一眼,便是南宫家,南宫皓在时,他也从来不多看一眼关于南宫家的信息!”
疏影点头道:“蒙江公子青眼有加,我真是倍感荣宠!”她口中说着,水样明眸已是熠熠生辉的扫向南檐:“是不是呀,江公子?”
南檐下传来一声微带尴尬的咳嗽,立在一边的陆逸顿时变了面色,目中精芒一时如电。江枫悠悠然的走进屋来,叹息道:“又是那只该死的畜生,我总有一日要剥了它皮。”
陆逸的面色甚是难看,只是瞪着江枫。幸而江枫面皮极厚,纵是被他这般盯着也仍是面不改色,只是嘿嘿一笑,向疏影道:“虽是不速之客,主人却又何吝一座?”
疏影撇了撇嘴,转头吩咐道:“碧枝,给江公子看座!”
碧枝会意的脆应一声,捧了一张矮凳过来,放在江枫身后。
江枫摸了摸自个儿的鼻子,看着堂上两边一溜排开的八张紫檀刻花大太师椅,不由叹道:“女人,果然是不能得罪呵!”言毕,倒也洒落,一拂下襟,居然就在矮凳上坐了。
疏影不觉讥嘲道:“江公子果然能屈能伸!”她心中不快,说话自是丝毫不留情面。她这边气势一盛,自然压得江枫更是灰头土脸。
疏影挖苦了他几句,心中毕竟知道不为己甚的道理,因此也并不乘胜追击,只是坐在那里,沉着脸,不去理睬江枫。江枫枯坐了一会,见堂上疏影不理不睬,右边的陆逸面沉似水,自己也觉尴尬,只得笑笑的开口:“最近这几日,也不知是怎么了,总觉饮食无味。想着前儿蒙公主允准,说是送我一匣蜜饯,却又偏偏迟迟不见动静,只得厚颜自己来取了!”
疏影斜了他一眼,淡淡道:“我道今儿怎么江公子不请自来,原来是近来不思饮食以致嗜酸,我这里除了蜜饯倒还有些上好的辣椒,不知江公子可否要带上些许?”
江枫闻言,也不多想,随口应道:“那就叨扰公主了!”他二人自在熙京重聚,相聚日多,说话也愈发随心所欲,今儿忽然这般客气起来,愈发诡异莫名。
疏影掉头看了碧枝一眼,吩咐了几句,碧枝应了,转身出去,不多一会,已包了几样东西过来。江枫倒也毫不客气的接了,又胡乱找些话题东拉西扯了一回,这才借口天色已晚,匆匆告辞而去。
他人才刚走,碧枝已忍不住笑道:“江公子素来随意,二少爷常笑称此人面皮之厚,天下罕有,不想今儿竟也见了他的局促模样。”
疏影轻轻一笑,悠然道:“是啊,江公子近来不思饮食,且嗜酸喜辣,却又来问我讨要我项家的秘制蜜饯。此事实在令我这个朋友也深感欣慰,碧枝,你明儿去打听打听,这京里催生都要些什么,照着样儿置办齐了,改日抬了送与江公子去!”
碧枝初始犹自发愣,听到最后却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大笑起来。
连带着站在一边的陆逸一张脸都有些微微抽搐变形。
原来这南疆素有“催生”之俗,所谓“催生”便是女子有孕待产之时,娘家需置办各色食品、补品并婴儿衣物,置办停当后,只拿担子挑了送去夫家,俗谓之为“催生”。
按说这“催生”之俗,无论如何也是轮不到朋友来做的,疏影也只纯粹是取笑江枫而已。偏生项家秘制的各色蜜饯又都是项懋为莲华公主有孕而制的,其功能恰是养气补胎。
碧枝一面笑一面道:“只是可惜江公子似乎不曾反应过来……”
疏影笑吟吟的拍了拍手道:“无妨,赶明儿我写张帖子去提醒他,上面无需多写,只道那个薄荷糖孕妇不宜多吃,请江公子慎用,他原是明白人,自然也就知道了!”
熙京风云 第二十一章 双尾火椒
第二十一章 双尾火椒
城南季家小院,依然是一派恬然安静,月色轻柔,淡如纱幕。江枫跃上平台之时,季晏依旧沐浴在月色下,听风动竹林,涟漪漾漾。
江枫在一边坐下,笑了一笑,说道:“她没看!”因将适才被影猴发现的事说了一遍。
季晏听完了,懒懒的抬了一下眼皮:“那只猴子倒有些意思!”不用江枫说的太仔细,他也已知道疏影之所以能发现江枫隐于南檐之下,正是因为影猴。
江枫点了点头,笑道:“你若有兴趣,不若我俩联手去段家偷他几只玩玩!”他对影猴是极有兴趣的,只是可惜这只猴子却在疏影手中,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下手。
季晏双眉一挑:“听说段家的影猴培养极难,偷个一只两只容易,要想自己训练,却是大不易。”他对江枫了解极深,自然明白江枫若是单纯对影猴好奇,偷上一只便够。此刻他开口就是几只,只怕是存了自行培养,欲与段家一较高下之心。
江枫默然,他虽然对大熙并.无效忠之心,但毕竟也是江家之人。
江家主大熙情报,段家则掌南疆.情报,两家虽各自不言,但怎能没有争胜之心。这许多年来,江家无法控制南疆,但南疆想将细作插入熙京,却也大不易。只是江枫最近两次悄然潜入,均被影猴发觉,口中虽然不言,心中对这小东西却是愈发忌惮。
一有了这忌惮之心,难免就动了其他的一些心思。
季晏优雅的欠身坐起,取过江.枫随手丢在一边的包裹,打了开来,细细的看了一回。却只是拈了一块薄荷糖放入口中吃了,其他的却是一样未碰。
江枫对糖果蜜饯素无兴趣,也只是在旁看着,并未.动手。季晏目光一扫,偏又看到了一只只有蜜饯包一半大小的纸包,因伸手一掂,却觉份量极轻,打开看时,却见包内皆是晒干的尾指大小的辣椒,其色鲜红如火,形状又极怪,竟是一色的一体双尾。
“这是南疆特产双尾火椒,她怎么却送这个给你!”双.尾火椒,号称天下辣之最,据说只需将这火椒在锅内一点,则清汤立时火辣,冬日只需一口,即血液沸腾,浑身发烫。
大熙元年,曾在冬月用军,其时天降暴雪,盈地尺.许,铠甲冰寒无法上身,冻死敌军无数,大熙军队却是丝毫无损,据说正是这种双尾火椒的功劳。
事后大熙虽留.了一些火椒种子想要自行培植,却不知为何,所结出的火椒皆是单尾,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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