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疑惑的看他。
“这几日,他们二人每日都会去喝一碗‘五味子’……”项懋淡漠道:“而且每次都是二人同去,喝完以后,丢下一枚铜子,大摇大摆的离去!”
疏影不由笑了起来:“两个人才给一枚铜子么?好小气呵!”
圆圆撇嘴,冷哼了一声:“小气,我看他们大方得紧。有次他们似乎是忘记带铜子,喝完了酒,那个姓凤的就坐在酒肆里吃豆干,那姓江的跑到外头,寻了巷子头上的那个老乞丐,拿一锭黄金换了一枚铜子过来结的帐!”
疏影一阵无语,心中浮现的是五个字:猥琐,太猥琐……
“那老乞丐就没怀疑那是镀金黄铜?”忍住笑,她问。
才刚问出口,已觉无趣,镀金黄铜想必也比一枚铜板值钱许多罢。
圆圆正要说话,项懋却已举手制止了她:“圆圆,不要饶舌,去请他们上船一叙罢!”
圆圆愣了一下,不由与疏影对看了一眼,面上都有意外之色。
项懋却又开口道:“去叫他们过来!”他说的平淡,语气却极坚决。
圆圆应了一声,掉头出了船舱,疏影可以清晰的听到她在吩咐船夫将船靠岸。
“你怎么忽然想见他们?”
“你不想见凤冽么?”项懋抬头看她,无喜无怒的神色。
“是有点好奇!”她爽快的点头承认。
“凤冽,他曾是月丫头的未婚夫婿……”
项懋神情不变的丢出一个zha药包,炸的疏影一阵头晕眼花。
“如……如晦,她从来没跟我提过!”
“只是曾是而已……”
“为什么他们分开了?”实在有些忍不住好奇,她追问着。
“另有所爱罢了!”依然是波澜不惊的语调。
疏影极郁闷的瞪着项懋:“你能不能多说点,说得再详细点啊,老爹……”
项懋显然颇为享受这一声“老爹”,才笑了笑,竟又解释道:“他们原是订了娃娃亲的,长大后,月丫头不知为何,不愿意了,就寻凤冽退了亲,凤冽竟是眼也不眨的就应了。”
疏影闪了闪眸子,想着月如晦与凤冽,心中更是疑窦丛生。
“凤家的家传心法名为‘涅槃火’原是这天地间最为阳性,火性最重的功夫;而月家所修的却是‘冰魄月’,这两种功夫若是双xiu,乾坤交泰之下,彼此助益皆是极大。”项懋喝了口茶水,继续说道。
疏影讶然,这才知道,原来这二人之间竟还有这点渊源。她正要开口问若是这二人不曾在一起,可有什么后遗之症,船身却恰在此刻晃了一晃,将她将欲出口的问话堵了回去。
疏影往外看去,却原来是船在靠岸。船夫放下了踏板,圆圆轻快的沿着踏板走下船,对着岸边正在钓鱼的二人拱手:“我义父有请二位公子上船一叙!”
岸上有人冷淡开口,声音清冽冰寒却又出人意料的好听:“不认识,滚开!”
疏影倒抽了一口冷气,有些瞠目结舌,这个凤冽,真是……
舱中项懋乍闻此言,已冷了脸,抬手一拍桌子,窗户忽然洞开,他面前的那杯茶水已化作一条水龙疾冲而出,直奔岸上二人而去。
初来乍到 第三十一章 冤家聚头
疏影猛吃一惊,急转眼看去。岸上二人显然亦同时吃了一惊,江枫手指一动,头上斗笠已到了手中,一个反手,已罩住了那条水龙。项懋冷嗤一声,疏影几乎是瞠目结舌的看着那斗笠中的水龙略一盘旋,竟自斗笠边缘冲了出去,取的仍是凤冽。
江枫怔了一下,却也不再出手,反抬眼向舱中望了过来。此时船上正自窗户大开,江枫一眼便见了疏影,愣了一下,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朝疏影点点头,以示招呼。
一边的凤冽却是眼明手快,一抹绛色寒芒倏忽出手,转瞬间已将水龙切成了数十段。只是那水龙虽被切断,却依然保持着原势。并在凤冽身前上下左右的盘旋往复,宛如游戏。
疏影看着好笑,不由扑一声笑了出来,低声道:“好一个水龙戏凤!”
她声音极低,原是打算说给项懋听的,却不提防这话一出口,项懋倒还不曾笑,岸上的江枫竟已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东倒西歪。
疏影这才想起,这些人皆是耳聪目明之辈,江枫既能听到,凤冽自然也能,只是话已出口,再要收回已是不能,只得作罢。斗笠之下,传来一声冷嗤,炎火骤然升腾,嗞嗞之声不绝于耳,只是瞬间,那条火龙已被烧得罄尽,灰也不曾留下一点。
斗笠被取了下来,一双冷的似冰的眸子扫了过来,她不由缩了下肩。目光落在男子俊美的惊心动魄的面容上,她有片刻的愣神。看着那张面容,她心中不由想起两个字:冰、火。
容如火艳,眸如冰寒,原极矛盾,却在他的身上出奇完美的协调起来,并显出一种异样的风采。她正自胡思乱想,耳边却已听到项懋淡漠的声音:“上船!”
岸上二人互看了一眼,还是江枫首先开了口:“不知船上可有五味子?”
“有!”
“好,看在五味子的份上,便是龙潭虎穴,我也闯了!”笑声朗朗中,江枫大步上船。
凤冽却依旧立在岸边,一言不发,看向项懋的目光中却又几分称量。
项懋见此,竟是清淡一笑:“水龙戏凤,有趣有趣!”声音不大,却也不小。
疏影骤闻此言,不觉面上一红,难得的有些窘迫,不觉赏了项懋一记白眼。
岸上一声冷嗤骤然响起,只一错眼的功夫,凤冽竟已化作一团清风,竟还抢在江枫之前,疾掠入船。疏影又是好一阵无语,这个凤冽,也实在是……
疏影眼眸微微闪动,看着眼前这两个男子。论容貌,江枫略输凤冽一筹,不过他那种奇异的洒脱不羁之气,让他即便站在光彩炫目的凤冽身边,倒也不觉逊色。
只是不知南宫皓若是在此,又是何等情形,疏影坐在那里,不觉胡思乱想起来。
几人重又坐定,因船上又多了二人,项懋向圆圆微微挥手,示意她去唤人伺候,圆圆会意,唤了人来,自己便也在疏影身边坐了下来。
她乃是项懋的义女,论起身份,原自和江枫等人相等。无人时,服侍项懋,倒也理所当然,而今有了外人,项懋又岂肯自贬身份,让自己的义女亲自服侍。
几个侍女进了厅,重又上了茶水,又捧了几碟水果、点心来。
江枫神情泰然,言笑晏晏,一一见礼,末了还对了疏影笑道:“我与公主见面,总在船上,真是与水有缘得紧!”
疏影听了这话,不觉灿然一笑,她在熙京初见江枫,是在明泽湖的画舫上;第二次见面,在荷园小楼,可不也还在水上:“可不正是!”
凤冽在旁听了这话,也自冷笑:“我与公主每次见面,似乎也都与水有关!”
疏影笑容一僵,知他是在暗讽当日项映芷窥他沐浴之事,不由暗暗恼怒,因笑道:“这事说来也还真巧,我每次见了国师,不是国师戏水,便是水戏国师,确实有趣得紧!”
这话一说了出来,凤冽的面色顿时青了,江枫的脸色却红了,一个是气的发青,一个却是憋笑憋的发红。项懋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亏得他素来涵养甚好,却也生生忍了下去。
一边的圆圆也是眼儿扑扇,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扬起。
众人各怀心思,一时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各自拿了茶杯喝茶。
过了一会,江枫才笑道:“这茶虽好,却不及酒。前辈所酿的五味子,滋味妙绝,前日得人指点,慕名而去,只是晚辈囊中羞涩,失礼之处,还望前辈海涵!”
项懋淡淡点头:“贤侄太客气了!”
疏影在一边不由撇了撇嘴,暗暗想道,这个江枫,看似粗犷,却不料还有这等长袖善舞的一面,倒也让人诧异。只是看他得意洋洋,令人实是忍不住很想戳破他的牛皮。
她别过头去,却不巧与圆圆的目光轻轻一碰,圆圆的目光似不经意的在项懋身上溜了一眼,只是这个细微的动作。疏影便已会过意来,笑道:“江公子囊中羞涩,我等其实清楚得紧,公子出手何其大方,施舍乞丐,出手便是黄金,待施舍完了,这才想到腹中空空,不得不厚颜取回一枚铜钱,这等舍己为人的精神,莫说几碗五味子,便是几坛,也是值当的!”
饶是江枫面皮极厚,此刻也不由尴尬:“数月不见,公主倒是愈发伶牙俐齿了!”
疏影全不在意,听了这话,便随口应道:“江公子不曾听过,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么!”
江枫点头,要笑不笑的看着她:“士别三日,刮目相看,这话用在公主身上,其实最是合适不过了!”
疏影正欲回话,却听凤冽冷哼了一声,大有不屑之意。
项懋不愿他们过于争执,开口打断三人的风起云涌:“你们二人都打算去南疆么?”
江枫哪敢怠慢他,忙答道:“是我打算前去南疆,途中不过是与凤冽偶遇而已!”
项懋颔首:“既如此,你不若先在我的泸州府邸住些时日,再与芷儿同往南疆!”
疏影愕然,不觉抬眸看向江枫,二人视线相遇,都在对方眼中寻到了意外之色。
一边的凤冽忽然开口:“前辈若是方便,我也有意叨扰一二!不知可否?”
初来乍到 第三十二章 谜团
疏影从小楼之中走了出来,悠闲的伸了个懒腰。药浴至今已有二十天了,从初时的一次坚持不到两刻到如今的半个多时辰,她渐渐感觉到了药浴练气的好处。
身体轻捷,神清气爽,就连肌肤似乎也愈加柔腻。想不到,我也有武林高手的潜质。她好笑的想着,却被紧随其后的走出小楼的圆圆看到:“想什么事儿,竟这般开心?”
“没想什么。”她没有坦白的意思,只淡淡敷衍。
圆圆也并不多问,只笑了笑,反倒是疏影忽得想起一事,因迟疑唤道:“圆圆……”
“怎么?”
“你说,三个月后,老爹还会不会令我往南疆去?”
圆圆怔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别问我,我不知道!”
她一面说着,一面疾走几步,超过了疏影。
疏影心中隐隐有些不详之感,沉默了一会才又问道:“那两个人呢?”
江枫与凤冽住进园子后,几乎从来不曾在她面前出现过。说到底,大家原也说不上有多少交情,因此疏影也一直没问起过这二人。此刻提及南疆,她却不由的想起二人来。
“凤冽一直都在闭关,似乎是内力有些岔子,那个江枫每日早出晚归,神出鬼没的,谁能弄得清他!”圆圆简单的解释着,提及江枫时,秀气的眉头还不由的皱了皱。
疏影原只是随口一问,并无他意,听了这话,也便没再问下去。
陪项懋吃了饭后,疏影一路走回小楼。已是酉时末了,天色仍未完全黑下去。她在汉白玉桥边停住步自,抚着栏柱发了一回怔。时间过的真是快呵,转眼就一个多月了。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清朗而慵懒的男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她顿时吃了一惊,转眼看去,却是江枫。
“你怎么知道这句诗?”拧了眉,有点不解。
“你觉得呢?”银衣的男子笑吟吟的站在那里,一副惫懒的神情。
有些无奈的白了江枫一眼,她讥嘲道:“男人一旦八卦起来,往往比女人更甚!”
此话一出,江枫剑眉便是一挑:“八卦?我可不会那个。”
疏影见他神情,这才想到,这个时候八卦怕还没发展出那种歧义来,不觉尴尬一笑。她也不愿越抹越黑,只随口解释道:“八卦就是说你饶舌,爱搬弄是非!”
江枫哑然失笑:“搬弄是非?你何时见我在耗子面前搬弄你跟凤冽了?”
疏影一听凤冽二字,便觉无奈:“胡扯,我跟凤冽本来就没甚么!”
江枫笑嘻嘻的掸一掸衣衫:“所谓搬弄是非,搬多了,弄多了,自然也就有了是非了!”
疏影想想,却也颇有道理,不由笑了起来,一时却也敌意大消。
江枫抬手指了指前方的小楼:“不请我进去坐坐?”
疏影略想了一想,爽快道:“好!”
大熙的男女之防并不森严,于女子限制也不甚严格,因此江枫的要求却也不算出格。二人进了小楼,疏影带了江枫直奔书房,又唤了丫头倒茶。
江枫悠闲的在书房中转了一圈,又随手翻了翻桌上的书。项懋使人送来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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