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男子,风仪之佳,足可媲美凤冽。引得京中无数少女倾心如狂。”他微微一笑,凝眸注视着疏影:“说起来,你容貌倒是像他多过像长公主!”
疏影不听这话犹可,一闻此言,不觉想起项懋如今的模样,因叹道:“再美也不过一具皮囊而已,百年之后,无非黄土成泥……”
南宫皓轻笑摇头:“小小丫头,却这般多的感触,平白的像活了几千年的老妖精!”
疏影瞪他一眼,自己想想适才老气横秋的言语,也不觉失笑起来,因又提及荷园之事,且叹道:“我想不明白,他为何诈死?”
南宫皓闻言苦笑:“疏影,你什么都好,却有个最大的缺点。”
疏影疑惑于他的风马牛不相及:“什么?”
南宫皓看她神情,便知她心中疑惑,不由一笑:“疏影,你够聪明了,只是不会装傻,凡事总爱求个透彻。殊不知,有些事情,你是透彻明白了,却让别人何以自处!”他口中说着,却有意无意的对疏影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日后再说。
疏影僵了一下,是呵,项懋诈死,莲华公主因而改嫁南宫洵。自己如今却来问南宫皓他为何诈死,这实在不能不说是一种讽刺。叹了口气,她慢慢道:“你说的不错!”
尤其是此时此刻,或者项懋正在注视着这里呢,此时确实不宜对此事多加推敲。
丢开心思,她认真的打量了南宫皓几眼,忽然便觉得有些讶然:“你怎么瘦了?”
南宫皓叹息的做哀怨状:“真是不易呵,说了这半日的话,你可算是注意到了!”
疏影被他一逗,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因项懋可能在一边旁观,二人终究不敢说甚私密话儿,便又泛泛的说了几句。月色渐渐西下,缓缓偏离了小窗。
南宫皓的影子便也缓缓的消失在水银镜中,只余下引魂珠仍在杯中载浮载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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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房中,墙壁上清晰的现出小楼上的一言一行,白发的项懋静静的看着,面色是一贯的沉凝与淡漠。圆圆静静的立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项懋忽然抬手,轻轻一抹,墙上的影像与声音立时全消,他转头看了圆圆一眼。
“你怎么看?”
“他们,很要好!”
项懋淡淡的笑起来:“指间沙,嘿嘿,南宫家的小子可真是厉害,连这种上古巫术也能翻了出来,还随手拿了来作为理由!”
“义父,您是怀疑……”
“不……”项懋举手示意她不必再说下去:“她的确是我的女儿,我怎会弄错与我血脉相连之人。纵使期间或有变数,她也还是我的女儿,她的身上流淌着我项家的血!”
圆圆轻轻躬身:“我明白了!”
“下去罢!”
初来乍到 第二十九章 凤冽
泸州连云客栈后院厢房。
有人懒洋洋的躺在床上,四肢平摊,一动不动。听到门上的几声轻叩,那人轻哼了一声,算是应答。门“咯吱”一声轻响,有人已推了门大步入内。
床上的人动也不动,依然躺着。
“砰”的一声重响,进来那人冷道:“姓江的,不过是个傀儡术,你至于如此么?”
床上人漫不经心的动了动小指头:“姓凤的,我若不是为了你,至于被人弄了傀儡么?”
进来那人冷笑:“幸好我今儿还不曾吃饭。”言下之意,若是吃了,怕不早吐个干净了。
床上那人终于坐了起来,有些无趣的看着他:“凤冽,你想作甚?”
“我要去见那个人!”干脆而决绝的话语,不容置疑。
“何必?你我加起来,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他是谁?”
“会‘傀儡术’,又一心帮着项映芷的,还能有谁?”江枫打了个哈欠,神态懒懒的。
“不可能,巫术能有这个水平的,巫殿之中不过寥寥,我不信他们会在泸州!”凤冽冷冷的站在屋中,如冰似火矛盾又无比协调的气质衬上绝美的容颜,映得一室蓬荜生辉。
江枫勾了勾唇角:“去问你的老相好月如晦去,那女人什么都知道!”
“满口胡言乱语!”凤冽冷叱:“你就不怕月如初剥了你的皮!”
“他若有这本事,早剥了,也等不到今日了!”江枫痞痞的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实在不行,你还可以去问项映芷,”见凤冽不说话,他却忽然来了兴致,哈哈笑道:“她可是对你倾心得紧,话说,那天……你是不是被她看光了,这才恼羞成怒……”
回答他的是一抹锋芒,剑华如水,毫不留情的向他倾泻而来。江枫哈哈大笑,毫无章法的满床乱滚,看似凌乱其实锋利无匹的剑芒便以毫厘之差,擦身而过。
“难道我说到要害了……”江枫嬉笑着,左躲右闪。
“姓江的,仔细你的舌头……”抬剑猛刺,不留后手。
江枫居然一笑,竟就停下了身形,潇潇洒洒的一吐舌头:“不过是一截舌头而已,为博美人一笑,我有甚舍不得的!”
凤冽将他忽然不动,不由吃了一惊,这一剑去的太快,又不曾留手,再往回收时已是不及,嗤的一声轻响,剑尖如透薄纸,立时将江枫刺了个透心凉。
凤冽冷哼一声,顺势一切,立着的江枫瞬间被切成了两片。他犹且不能解气,剑光起处,那具尸身顿时被切成了八片,凌乱一地。
只是……那凌乱铺陈一地的尸块上,竟无一丝血迹!
身后传来啧啧的叹息声:“果然最毒美人心呵……”
凤冽冷笑,随手一掷,掌中宝剑立时飞出,直插入墙,犹且嗡嗡作响。
有人自左墙壁中笑吟吟的走了出来,手指一动,地上八片碎尸顷刻消散,化成了一只破碎的枕头,枕上一双绣工精美的鸳鸯被零散的劈了开来,遥遥相对。
“凤冽,说真的,你这脾气是愈来愈坏了!”
凤冽抿紧了唇,没有答话。
江枫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当心走火入魔!”他说的甚是平淡,眸中却透出关切来。
“关于那个人,你知道多少?”凤冽显然并不愿意讨论这个话题。
“不多,我怀疑,他是项懋……”江枫沉思了一会,终于还是开口。
凤冽的眉顿然拧了起来,清寒如冰的面容一时古怪而惊疑不定。
江枫对他的面色是全然的无视,只伸手一扯他:“走!陪我去喝一碗五味子!”
“五味子?”秀拔的长眉微微一扬,有些疑惑。
“走罢,我们便走边说……”
“五味子是酒,酸甜苦辣咸,是为五味,这种酒,最能调和阴阳,对你目前症状颇有好处,不过每日只卖百碗,去得迟了,怕就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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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杏树下,红衣少女与黑衣老人各坐一面,面前是棋枰。坪上黑白零散,棋局初始。
“你今天心情很好!”老人手捏棋子,忽然开口。
疏影抬头,笑弯了一双明眸:“是!”
“因为他么?”
笑容僵了一下,有些不满的瞪了老者一眼:“你果然偷看!”
苍老褶皱的面上,嘴角动也不曾动了一下,只是那双深黑的瞳眸现出淡淡的笑意。
“我以为你早已猜到了!”
“非礼勿听,非礼勿视……”她斜睨她,其实刻意将心情表现出来,并非她的本意。她之所以这般做,为的不过是看一看项懋的反应。
项懋静静看了她一眼,素常笔直如枪的身子微微往后,靠在了轮椅上,显出一种奇异的疲惫与虚弱来。原来,这个强硬的男人也有如此虚弱的一面。
疏影看着他,忽然便觉一阵心疼:“我们出去走走罢?”
“怎么忽然想出去?”
“我在这里待得闷了,很想出去走走,老爹,你肯陪我么?”她歪着头,俏皮一笑。
项懋抬眼,静静凝视了她许久,忽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清朗,眸光灿灿,只那一瞬间,他便仿佛年轻了数十岁,一时竟是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疏影双目瞬也不瞬的看着他,不由想起南宫皓的评价:苗疆第一美男子,风采无双……往日她每日见到项懋,却从来不曾有过这种感觉,被南宫皓略一提点,再稍加验证,居然深感南宫皓所言非虚,一时念及项懋昔日纵马熙京的英姿,不由心神俱醉。
“在想什么?”项懋见她出神,因随口问了一句。
“我在想,你若年轻五十岁,只怕凤冽亦远不及你!”她不经大脑的脱口而出。
苍老的面上笑意忽然敛尽,许久之后,项懋才轻扬唇角,露出一个充满自嘲的笑。
“其实……我今年刚满四十九岁……”
初来乍到 第三十章 龙潭湖
泸州龙潭湖位于泸州城西南,湖颇大,临近更有凤巢山,一龙一凤,湖光山色两相映衬,素来是泸州最佳的观景之点。早间承了前几日的雨势又陆续的落了些雨,午后阳光一出,却更觉湖面雾气蒸腾,远处山色空濛,一时气象万千,愈加清新宜人。
疏影坐在船上,移目四顾,不由心旷神怡:“这里真是个好地方!”
坐在她对面的项懋淡淡颔首,神色依然是一贯的平淡自持,举起茶杯,喝了一口:“泸州的确是个好地方!”
“比南疆如何?”她忍不住问,自打那日唤了他一声老爹,他们之间,便愈发的亲近起来,虽然项懋绝不会作出任何慈蔼的动作来,她却仍可感觉到那日益融洽无间的关系。
与项懋处的愈久愈是发现,此人便如同一个巨大的宝藏,怎么挖也难以挖的罄尽。开始她会觉得奇(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怪,不明白为什么莲华公主竟会不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他。后来便也渐渐明白过来,项懋并不是个会说软话的人,他淡漠而自持,极少将心事表露人前。
莲华公主是皇帝最为宠爱的妹妹,又是熙京出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无一不会又无一不精,这样的女子恰似名花,娇弱而珍贵,需要用尽心力温柔呵护、伺弄。而这些,对于忙于修炼与南疆政务的项懋来说,是个极大的负担,他负担不起。
只是,项懋为什么会假死离开南疆对她而言,依然是个不解的谜团。答案之中或者有莲华公主,但她觉得应该不仅仅是因为莲华公主。
“你这丫头,总想套我的话!”项懋放下茶杯,扫了疏影一眼。
疏影抿嘴一笑,与项懋愈是相处,愈觉自在,说话也便愈加的随意:“我总想套,可不是因为至今还一句没套出来呵!”
项懋不由的微微的笑了:“一点也不像你的母亲!”他口中说着近似于训斥的话语,眸中却有着欣然。
“那……像你么?”她顺势问。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狡猾的丫头!”
圆圆笑吟吟的将一碟切好的水果放至桌上,打岔道:“义父、疏影,吃水果罢!”
疏影很是遗憾的掉头白了圆圆一眼:“圆圆,你总是帮你义父!”
圆圆抿嘴甜甜一笑,叉起一块水果塞进她的口中:“只要你不针对义父,我都帮你!”
疏影翘了翘唇,无奈叹息道:“这船上就只我们三人,我若不针对他,可不就要针对你了,难道你还能帮我针对你自己不成!”
圆圆一怔,想想也是,不由笑了起来。
项懋却忽然开口:“你若想针对旁人,倒也不难?”
疏影讶然:“怎么?”
项懋伸手一指外面,淡漠道:“看!”
疏影应声看去,烟雨空濛的岸边,有人正自懒散的斜坐在岸边大石上,头上一顶斗笠,手中一支鱼竿。斗笠拉的很低,完全遮住了那两个人的容颜。
“是江枫!”她失声叫道,那一身银色长衫,可不正是江枫的绝佳身份注释。
至于江枫身侧那人,却是穿了一身湖水蓝的长衫,身形也颇陌生,她应该不曾见过。
“他身边那个,是谁?”她忍不住问道。
“你猜呢?”项懋不动声色的反问。
她微微侧头:“我应该猜得出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已猜到了那人的身份。
“当然应该,虽然你还没见过他!”
疏影伸手摸了摸怀中的锦匣,那匣子里装的是“千幻”。
“凤冽……”她轻声道。不管如何,她还是有种想要一睹凤冽真容的yu望。
项懋轻轻一笑:“这两小子是在等时间呢!”
“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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