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多,疏影日常看书之时也并不敢在书上胡乱涂抹,因自己订了一本小册子,将有些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摘抄了下来,江枫翻了几本书,便又打开她的摘抄本看了看。
疏影见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你倒很是自在!”
江枫抬头自得一笑:“那是!耗子的就是我的!”见疏影嘴角抽搐,面上有些发青,他才又不紧不慢补充道:“我是说,耗子的妹妹就是我妹妹……”
疏影白他,倒也无意深究,接过丫鬟茶水,拨一拨浮茶,喝了一口。
“字写的不错!”江枫伸指一弹那本册子。
“多谢江大哥夸奖!”她懒懒回应,“大哥”二字咬的极为清晰,隐带讥嘲。
江枫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似乎不曾听出她的讥嘲,径自道:“皇上已下了密旨,召太子与四皇子回京!”
疏影怔了一下,还不及说话,江枫却已丢下手中的小册子,走了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捧了茶杯喝了一口:“你为何选择回南疆?”
疏影因他的直接而愣了一下,半天才道:“我自有我的原因!”
“可以说说么?”他问,褪去了一贯的轻浮与恣意。
“我,”她迟疑了一下,终于决定实话实说:“我想自立!”
“自立?”江枫的面上神情尽是不可思议。
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自立,你听不懂么?”
江枫点头:“能听懂,就是搞不明白你想干什么?”他看着疏影,忽然有些震惊的开口问道:“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想要独立掌控南疆?”
“为何不能?”她反问。
其实她是没有这个意思的,对她来说,她之所以选择前往南疆,只是不愿做那刀俎上任人宰割的肉而已。但是她并没打算将这些都拿出来,对江枫细细解释,没有必要。
江枫哽住了,好一会,他才以看傻子一样的神情看着疏影:“你知道南疆有多大么?”
疏影一愣,这些日子看了不少书,但是还真没有那本书上会有提到南疆的大小,而这个世界,也还并没有出现详尽的地图。摇了摇头,她问:“有多大?”
江枫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无言的看着她:“南疆,很大!基本上,你可以这么认为,若是将南疆与大熙分开,那么大熙的领土就只剩下现有的一半!“
疏影猛吃了一惊,在她的想法中,南疆至多不过相当于现代的一两个省份而已。
江枫看她面色,便已猜出了她的心思:“南疆很大,项家所能掌控的不过十之四五罢了,而且便是这十之四五,其中也是有很大水分的。耗子有跟你提起过南疆的种族没有?”
疏影点头:“二哥有跟我提过翼族和妖族!”
江枫应了一声,倚在太师椅上闭目沉思。
“江公子的殷勤,真是令我受宠若惊?”疏影意外于江枫的态度,不觉讶然试探了一句,她并不以为江枫会无缘无故的对自己好,即使他是南宫皓最好的朋友。
“那人对我说,如果我肯留在南疆三年,他就送我一样东西!”江枫往南面扬了扬下巴,倒也并不隐瞒。小楼南面,住的正是项懋。
疏影心中一动,亦不知是何感想,沉默片刻,她才问道:“你答应了么?”
“还在考虑,三年太久了!”江枫双手一摊,很是坦率的回答。
疏影仔细的打量着他,然后轻轻笑了起来:“可是那东西又太好了,让你舍不得撒手!”
江枫哈哈大笑起来,对她翘起大拇指:“聪明!”
“那,是个什么东西?”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江枫已起身往外走去,听了这话,便又转了头:“为什么不自己去问他?”
疏影微微苦笑,没有回答。相处多日,她已深明项懋的性情,他既不愿自己知道,纵便是问,也是白费心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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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早,疏影仍旧去了小院陪项懋一同用早点。项懋一贯是个食不言之人,她也就并没多说什么,安静的用完早点,她坐在那里,没有动。
二人面面相觑的坐着,却谁也不说话,圆圆素来伶俐,见了这一幕,便也知趣的告退出去。僵持了一会,项懋才终于无奈的开口:“怎么了?”
疏影沉静的看着他,直截了当的问道:“为什么你不肯回去南疆?”
为什么你明明活着,却又不肯回去?反而要求江枫保护我?
为什么你明明念着自己的妻子,却又对她的再嫁,视若惘闻?
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根本不是项映芷,却这般待我?
……
“为什么?你很快就会知道的!”项懋如是回答,语气是一径的平和安详,疏影静静坐在对面看着他,项懋微微闭眼,面上有些疏影早已习以为常的倦怠之色。
初来乍到 第三十三章 恩怨
此后的日子,是一径的安宁如水。药浴,看书,偶尔项懋来了兴致,便会带她出门在泸州转上一转,她没再问起任何尖锐的问题。相逢即是有缘,有缘便是命中注定。
她已不愿去认真考虑穿越之后她究竟是蔺疏影还是项映芷,对她来说,按照自己的心愿过下去才是目前最为要紧的事。
凤冽似乎仍在闭关,江枫更是神出鬼没。虽然同在项府,但项府实在太大,若非有意相寻或是天生孽缘,撞上的可能实在也并不大。因此她还真没怎么遇到这二人。
圆圆还在给她送书,只是不知不觉间,那些书竟从巫术解析变成了纯粹的医书。疏影叹息的阖上了一本书,心中暗暗揣度着,是不是项懋有意让自己专攻医术。
最早的医的确源自于巫,上古之时,巫医不分家,巫即是医,医亦是巫。
她懒懒的靠在椅子上,默默的消化着刚刚看过的东西。她原先就是个记性极好的人,穿到这个身体后,却又不得不感慨,因为项映芷的脑瓜无疑比她自己原先的更要好使。
默默巩固了一番看过的书,不甚清楚的地方便又打开书页再看了一看。她站起身,打了个哈欠,上个月月圆之夜正值下雨,没能见到南宫皓。眼看着这个月,月亮又要圆了。
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引魂珠”,这个月,应该不会再下雨了罢!
月圆之后,离着三个月的期限也就近了,原来这日子,过得还真是快。她有些恋恋的摸了摸桌上的物事,可能很快,我又要走了。真是好笑,刚适应就要离开,真是劳碌命。
没有再看书的兴致,站起身,她往外走去,顺着那条白石小径,一路走向小院。小径上,秋风卷起片片金黄的落叶,满地皆是璀璨的金黄,是那株银杏树。天下佳木甚多,挺拔秀逸各具其美,但若论落叶之美,却非银杏莫属。春来翠碧如玉,秋来璀璨如金不见颓败。
足下的落叶发出清脆的响声,不远处,风摇枝头,落叶仍自纷纷远远的。
“一叶落而知天下秋……”轻轻呢喃了一句,她弯腰捡起一片落叶。那叶是精致的扇状,通体金黄,脉络分明,叶片之上绝无一丝瑕疵,尤为可爱。
她发了一回怔,慢慢松开了手,任风带着落叶,在空中翻折了几下,飘向旁边的花丛疏影没再停留,也没再去看那落叶,只是匆匆而去。
那叶便斜斜的自一株开得正好的月季花旁擦过,眼看便要落在地上。斜刺里,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忽然就伸了出来,食中二指轻轻一夹,已稳稳捏住了那片叶子。
白衣黑发,简单俐落却更显清俊无双。那人悄立花丛,不言不动,满园秋色却已光彩全无。过了许久,那人才五指一合,喀的一声轻响,落叶化作齑粉,很快消散在风中。
小院中,疏影坐在项懋对面,中间是一盘棋。二人谁也不说话,只是安静的下着棋。小院一片寂静,除了风过树梢之声,就只余下棋子入坪的清脆之音。
一局既罢,疏影也懒得去记子,只闲闲的捏了一枚棋子,歪在那里发愣。
“怎么了?”项懋一面问着,一面从一边的红泥小炉上提起水吊,注水入壶。
滚烫的开水注入青花茶壶不多久,一股清淡的茶香便即四溢。
疏影食指一弹,“叮”的一声将指间棋子掷入棋盒,提起茶壶给项懋斟满了:“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只是转眼便已入秋了。”
项懋淡淡的笑了一笑,端起桌上茶杯,喝了一口,才道:“可不是,荷花又将开尽,需待来年方能再见了!”他的声音很淡,语中却有一份难言的伤怀。
疏影怔了一下,这是第一次,项懋在她面前提起荷花。而且,他的语气……她不愿再往下想,只是笑笑:“荷花尽后,尚有菊桂,再往后,也还有梅花……”
她看着项懋,忽然道:“老爹,今冬雪落梅开之时,我陪你去踏雪寻梅,可好?”
项懋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掠过一丝怅然:“你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梅花?”
疏影轻轻一笑,眸中却自流转出明慧:“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项懋倚在轮椅上,安静的咀嚼着这两句诗:“原来这两句竟是咏梅的佳句,果然佳妙!”
疏影歪头俏皮一笑,正要再说几句,却听项懋叹道:“只是可惜,我晚了十五年才听到这句诗……”
疏影心头不觉又是一疼:“老爹……”
项懋挥了挥手,截断她的话:“疏影,南宫家的引魂珠,可是在你身上?”
“嗯!”疏影应着,心中却仍在细细咀嚼项懋适才所说的话。
“拿来我看看!”
她讶然的抬头,引魂珠在她手中之事,项懋只怕早就知道,以前从来不曾问过一句,今儿却忽然问了,让她实在觉得有些讶异。但也不曾犹豫,伸手取出引魂珠,递了过去。
项懋接过引魂珠,顺手放入怀中:“时候不早了,你回屋去罢!”
疏影愕然:“可是……”
“这东西,我要仔细看看,”项懋神色不动:“你离去之前,我自会还你!”
“我……”她张口正欲辩驳,却听项懋和声道:“怎么,舍不得?”
疏影脸上一红,知他是在说自己舍不得南宫皓,抿了下唇,她无奈道:“不会!”东西既已到了他的手中,想必暂时是不会还给自己了,其实也不必徒然惹他不快。
项懋语气微微缓和了一些:“不会最好,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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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影一路回荷园,自己想想不觉哭笑不得。她原意是试探一下是不是三月之期一到,项懋便会令自己离去,谁料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连引魂珠都被项懋拿了去了。
懒懒的抬脚,随意将地上的一粒石子踢飞。那石子飞出了老远,才落在地上,又循着惯性咕噜噜的往前滚了滚,落在一双鹿皮薄靴旁。
清冷淡漠的声音在月色幽静的夜晚响起,如山泉铮然作响:“项映芷……”
疏影骤闻此声,不由吃了一惊,猛抬眼,却有不禁失神片刻。月色淡静,月下男子一身纯白劲装,随意的立在那里。没有衣袂飘飘的出尘风度,却自有一份夺目的傲然飒爽。近乎秾艳的面容,冷若寒冰的眸子,她忽然觉得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不由退了半步。
“凤冽,你,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寒光四射的眸子上上下下的扫视了她一番,凤冽冷笑:“高兴!”
在这初秋的温暖天气里,她莫名的觉得浑身发寒,眸子在四周溜了一圈,这才无奈的发现这里非但空无一人,甚至这条路也正是通往荷园的唯一一条路径。
高兴,疏影对这答案好一阵无奈。夜已深了,她也实在不想与凤冽站在这条小径上面面相觑,相看两厌。可是小径颇窄,凤冽又偏站在中间,自己若要强行挤了过去,自然也是可以的,但却难免要与凤冽肢体接触,而这一点,却是她所不愿的。
“国师可否让我一让?”好一会,她终于蹙眉开口问道。
线条优美的唇勾出一个冷淡的弧度:“不!”
疏影好一阵无奈,沉默了一会,她慢吞吞道:“我以为冤家宜解不宜结!”
凤冽冷淡的看她,依旧一声不吭。
看他仍不回话,她也不禁无奈,因又道:“从前的事,我都已不记得了,或者这之中,也有我的不是之处,可是我也因此跳过荷池,算是死过一回了,我们也算是两清了!”
她皱了眉,想这项映芷毕竟是因眼前之人方才丧命,虽则项映芷不死,哪有蔺疏影,但仍是不觉心中有气,语气也便差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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