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说些闲话,气氛倒也算是融洽。等用完了饭,归清涟便自己起了身,识趣道:“你们自说你们的话去,我独个儿出去逛逛,到了晚上,自己回府去!”
月如晦哪里放心得下,瞧了疏影一眼,便开口要跟了她去。归清涟只是不肯,又道:“我也不比项姐姐小多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的!”
月如晦想想也觉有理,她才满十五岁,便已在江湖上行走,如今归清涟也将十八了,何况这里又是王城脚下的南阜城,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最终还是点了头由得她去了。
归清涟一走,江枫这才将熙京之事详细的一一说了,提及明顺帝时,不免摇了摇头,只道:“皇上怕是不中用了,我离京前几日,曾陪太子一同进宫,见了他一面,他那气色,若是我不曾猜错,怕是熬不到年底!”他出身云鼎山,云鼎山又素以博学闻名,因此他虽未精研医术,却也略知一二。疏影早前便听南宫皓提过一句,此刻听他这么一说,便知确实了。
“皇上若是,那……”她犹疑的问着。
“那对曦瑾自是不利的,”江枫对她,倒不隐瞒,干脆道:“毕竟太子占着大义名分,他若想登顶,便只有起兵造反一途了,不过现如今的局势,起兵绝非良策!”
熙京风云 第二十二章 一半一半
第二十二章 一半一半
“那对曦瑾自是不利的。”江枫对她,倒不隐瞒,干脆道:“毕竟太子占着大义名分,他若想登顶,便只有起兵造反一途了,不过现如今的局势,起兵绝非良策!”
疏影默然,又问道:“兰沁呢?”
“她回去兰柔了,”江枫不太在意的说道:“你可以放心,耗子早已有了安排了,有这步棋在,郭峻只怕要有好一阵子手忙脚乱,暂时是顾不得熙京之事了!”
疏影点了点头,也不多问,既然都已安排好了,她自也懒得去费那个心。反倒是月如晦好奇问道:“他是怎么安排的?难为你这般的有信心!”
江枫一笑,简单的吐出两个字:“吴锋!”
月如晦轻轻啊了一声,竟点了点头,也不问了。疏影却是从未听过吴锋这个名字,但见二人均是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便知此人必定十分可靠。因此也懒得再问了。
江枫便又问起情蛊之事,疏影今日一听情蛊二字便觉头疼,见他问起,也只有苦笑。月如晦却觉得这事实在不宜当着疏影的面拿了出来谈论,所以也是但笑不语。江枫何等人物,一看二人面色,便知其中必有隐情,便也笑笑的住了口。
疏影见有些冷场,便自开口,又详尽的向江枫询问了熙京众人的近况。江枫居然极有耐心的一一答了,江家本就主掌情报,对京中要人监管尤严,甚至连生活琐事他也尽知,一路说来,居然也是妙趣横生,逗得疏影时不时大笑。
三人说了一回话,疏影看看天色已然不早了,南阜城虽没有宵禁的说法,但是大长老素来端方严厉,回去太晚却也不好,便起身向江枫笑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你若觉得可以,不妨搬到王府去住吧!”
江枫侧头看她,然后笑笑:“等耗子与凤冽都到了我再搬不迟!”
疏影听了这话,却是一愣:“都到了?”
“是啊,你还没有接到消息么。他们三人都已下了山了,我估摸着,最多也就十来天,就该到南阜城了!”江枫悠悠的说着,看她的眸中全是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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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影与月如晦并肩走在南阜城的大道上,已是二更多天了,街上之人已慢慢散去,空廓的街道上显得有些冷清,一轮勾月斜挂在柳梢头上,映着黯淡的星空,越显清冷。
月如晦道:“不知清涟回去没有?”
“应该回去了吧!”疏影勉强提起精神,不管如何,归清涟她还是要关心的。
只是,他们已下山了,是不是说,今天晚上自己又要一如从前的进入那诡异的梦境了?她想着,不觉一阵头疼。这事,究竟要何时才能解决!
月如晦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对她一笑:“别想太多,总有法子能解决的!”
疏影点了点头:“承你吉言吧!”语气里却是颇多无力。
说话间。二人已到了府邸门口,才刚走进小院,便有人迎了出来,手中拿了一封信笺,双手呈了给疏影:“世女,有您的信!”疏影看时,却是自己房里的沅芷。
“哪儿来的?”她接过信函,没有打开,却先问了一句。
“是门上递进来的,递信的侍卫说,送信那人有王府令牌!”沅芷恭谨回答。
门上?疏影茫然的眨了眨眼,旋即一震,急急的撕开了信函。目光落到信函上,她便有一瞬间的呆滞,好半晌,才挥了挥手令沅芷退下,并将信函交了给月如晦。
月如晦见她面色不对,心中不觉一凛,忙低头看信。信函写的很是简单:
月姐姐,项姐姐:
我遇到了齐大哥,他说他近来静极思动,问我可要陪他一道游山玩水去。
我想着你们都有事,有我在身边也是平添累赘,就答应他了。
他还说了,此次行程多则一月,少则半月,到时候我还回府里来找你们!
落款正是归清涟。只是在落款旁边却另有一行小字:放宽心,勿念!
疏影见那字字体英挺洒落,刚劲有力。正是项懋手书。她昔时曾在泸州城住过数月,与项懋朝夕相处,对他的字体自是熟悉得紧,一看便知,再无疑念。
二人默然对视,都有一种深沉的无力感。月如晦迟疑了一下,问道:“要不要追?”
疏影有气无力的看她:“去哪儿追?”
项懋既已安排好了,项家上上下下谁又会帮她们?没有足够的信息,凭她们二人又怎么追?便是追上了,又当如何?将清涟硬拉回来,并且将一切情况都统统告诉她?
其实,便告诉了她,又如何呢?那个人已是齐铉了……
疏影伸出手,点着四根指头慢慢的扒:“你看,这个是齐家,这个是凤家,这个呢是归家,如今就只剩下一个龙家了……不,龙家的龙跃也是他的连襟了……”
月如晦从她口中听出了深刻的厌弃味道,一把抓住她的手,狠狠一握:“不管如何,疏影,你要相信。三叔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南疆……”
疏影想着今日发生的这一切的事情,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一阵阵的烦恶:“是啊,他做什么都是为了南疆,却从不会去考虑一下我们的感受。我们在他的眼里,无非就是一颗颗毫无主见,任他摆布的棋子。对了,你不说,我都几乎忘记了,月家可不正是他的同盟。没有月家,即便他扳倒了云家,也控制不了云山……”
她这话说的很不客气,连带着将月如晦也一并扯了进去,语气更是尖酸刻薄。
月如晦哑然无语,只是看她。
疏影甩脱她的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累了,你也早些歇息吧!”
月如晦有些担心的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还是温声道:“你也早些休息,别多想,等耗子来了再说吧!”她口中叫疏影莫要多想,其实自己心中何尝不是乱糟糟的。无论怎么想,她都没想到项懋居然这般处心积虑的想要娶归清涟。
这些事情,真是愈发的出人意表了,她暗叹的想着。
二人各自回房,却都心神不宁,一宿难眠。次日,疏影用完早餐,默默坐在房中发了一回愣,决意还是去找找江枫,看江枫可有什么办法能够寻到归清涟与齐铉。虽说希望不大,但也总比自己一个人坐困愁城要好了太多。她才刚立起身来,便听门外有人轻敲。
怔了一下后,她的第一反应便是门外那人是月如晦。昨儿她心中烦闷,出口毫不客气,锋芒直指月家,回屋之后自己想想,也觉这话说的有些重了,心中多少有些歉然。此刻听得有人敲门,便应道:“是如晦么?快请进来!”
门外略顿了一下,雕花门被人推开了,走进来的并非月如晦而是项蕊瑶。
“姑姑……”她惊讶的低唤了一声,下意识的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项蕊瑶反手关上门,淡淡的笑了一笑:“来的只有我一个人!”
疏影面上一红,忙请她坐下,又提起茶壶给她倒茶。项蕊瑶在她对面坐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怎么了,昨儿睡的不好?”眼下隐约可以看出青黑的颜色。
疏影勉强笑笑,有些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半日才道:“姑姑,你都知道了么?”
项蕊瑶优雅的拿起茶杯,浅浅的啜了一口,若无其事的淡淡道:“你是说齐铉和清涟?”
疏影默默看她,已经不知该说什么好。她却又慢慢的放下杯子,眸光幽邃,却没有看疏影,只是看着那只青色瓷杯,看得很是专注,专注到似乎那杯中已开出了一朵鲜花。
“疏影,我要离开项家了……”许久,她才静静的开口。
“啊?”疏影震惊的望着她,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惊得无言,待回过神来,她冲口问道:“为什么?”这话才刚出口,她已是一阵后悔,项蕊瑶之所以要走,可不正是因为项懋的缘故,自己问她这个问题,岂不正是戳到了她的伤口上。
“我要嫁人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又岂能继续赖在项家!”
这一个一个的消息将疏影砸得头晕眼花,呆坐了片刻,她才茫然道:“姑姑要嫁给谁?”
“陆逸……”项蕊瑶轻飘飘的回答着。
这个回答似乎正在她的意料之中,却又比什么都让她震惊:“嘎……”
项蕊瑶叹了口气,看着早已被惊得失去常态的疏影,怜惜的伸手捏了一下她莹白如玉的面颊:“我想通了,不属于自己的,便是再如何努力的紧抓不放,终究也不会属于自己。”
疏影竭力的控制住自己,低声道:“姑姑能想通,那是最好不过了,嫁一个爱你的人怎么也比嫁给你爱的人来的要轻松许多……”这话几乎便是下意识的说了出来的,她自己心中却还是乱糟糟的,如一团被猫玩乱的麻线,只是(炫书:www.xbiquta.info)整 理不清。
“这话也有道理!”项蕊瑶轻笑着,然后低声道:“疏影,他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什么话?”她茫茫然的顺口问道。
“他说,无论怎样,他也还有一半是项懋,正如你,也有一半属于蔺疏影一样!”
熙京风云 第二十三章 串联而出的真相
第二十三章 串联而出的真相
疏影闷不吭声的坐在一品居的后院里。神色颓废而茫然,只是一杯杯的喝酒。醇厚的酒液喝到口内,竟是一阵苦涩。江枫坐在他对面,也并不说话,只是陪她一杯杯的喝。
许久,疏影才抬头看他一眼:“江枫,我们似乎好[TXT小说下载:www.xbiquta.info]久没在一起喝过酒了?”
江枫一笑,提起酒壶又给她斟满了:“可不是,想起从前在熙京时,倒也怀念得紧!”
她仰头一口喝尽杯中酒,却没再将杯子放回桌上,只是慢慢的把玩着。这杯也不知是何处出的,釉色光亮如玉,通体晶莹细腻,仿佛白玉一般,她就这么定定看着,然后笑笑:“在熙京时,总是我陪你一道喝酒,到了南疆,却似是颠倒了,这可不就是风水轮流转……”
江枫哈哈大笑。也不避嫌,拍了拍她的肩,极认真道:“我倒是觉得其实也没怎么变?”疏影扬眉疑惑看他,他却悠悠道:“无论到了哪儿,总是我请你喝酒,也不见你请我!”
疏影扑哧一笑:“你既这么说了,少不得我今儿也出出血,今日这酒钱算我的好了!”无论何时,同江枫在一起,总是让人心情舒畅许多,特别是在这个时候。她酒量不算差,但人在心思烦乱之际饮酒,总是更易醉些,且不论真醉假醉,说话也总比往常随意许多。
“免了吧,”江枫摆手,斜睨她一眼:“你如今喝的酒本就是耗子当日酿的,我却哪里敢收你的钱,除非是我下半辈子准备戒酒再不喝了!”
疏影苦笑,丢下酒杯,她举手托腮,有些醉眼迷离的歪头瞧着江枫:“江枫……”
“大小姐,你又怎么了?”他无奈摇头,下意识的别开了眼。这丫头,若她不是疏影,若不是他深知她的性子,他几乎要以为她是存心来勾引自己的了。
“江枫。”她又唤了一声,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你们都知道了吧?”
“知道什么?”他皱眉问,一时意会不过来。
“知道我其实不是项映芷……”她慢慢的说着。
江枫忍不住的叹了口气,望着她,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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