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知道了吧,所以她才会那么对清涟……
“疏影,他已经是齐铉了……”月如晦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是啊,他已经是齐铉了,就如同自己,虽然勉力保留着自己的名,自己的想法,但也不能不承认。自己在事实上已经是项映芷了,享有着项映芷的一切权利,也为着这个姓氏而付出着。虽然还有一些迷惘与不确定,在不如意时,也会恨恨的想,大不了永远离开,再不回来。可是,自己难道真能完完全全的将南疆割舍掉?也将这份血缘割舍掉么?
“难道我们就只能看着?”她低声的道,心中一阵憋闷。
“我知道你是将清涟当妹妹看的,我又何尝不是,”月如晦苦笑:“而且你打算怎么跟清涟说,告诉她,她面前的这个人并不是齐铉,而是另一个人 ?[-3uww]还是她曾经的长辈?”
疏影梗了一下,这话她怎么说得出口,更何况,那的确是齐铉,只不过灵魂不是。
“人,究竟该怎么辨识?”她困惑的问,抬起眼眸定定的看着月如晦:“是看身体,还是看灵魂?”常言说的好,一具臭皮囊,可在很多时候。那具皮囊是那么的有用,甚至,在大多时候,别人都不会管这具皮囊里填充的究竟是什么,只要还是这么具皮囊就好。
月如晦想了许久,还是道:“我也不知道!”
二人互看一眼,都是一笑,只是那笑容皆苦得几乎能挤出胆汁来。
疏影终于还是没有去找齐铉,月如晦说的是,那已经不再是项懋,而是齐铉了。或者她这次出来。原本就是一个错误,她以为他还是泸州那个寂寞的老人,那个在她无比诚惶诚恐、害怕露馅之时,给予她赞许、承认眼光的老爹,而事实上,他早已不是了。
她为他带去了引魂珠,而他籍由引魂珠得到了重生。一个人,即使是再穷凶恶极的人,当他在穷途末路的时候,也会变得低落,会无比怅惘的怀念过去,珍惜自己人生的最后一点时间,并因此而变得柔软。这就是古人所谓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可是,当他发觉自己的生命可以重新来过的时候,他又会怎么做?
将昔日的恩怨情仇抛在一边,看着自己的仇人逍遥自在,只管去过自己新的人生?
她扪心自问,即使是换了自己,怕也是不甘心,并做不到的。项懋,便更不可能了!
次日清晨,她正式向项蕊瑶辞行,甚至没有面见齐铉,就强拖着归清涟离开了。归清涟自然是不乐意的,抱怨了几句,终是拗不过疏影与月如晦,乖乖的答应了。
疏影见她这般反应,心中倒也放心了不少,觉得目前看来,归清涟对齐铉也只是颇具好感,还谈不上情深一片。这个想法,让她轻松了不少。即便她并不能改变结局,但她至少希望这事不是因为自己牵线搭桥而成。二人上马之时,归清涟毕竟还是在门前踯躅了一会子,疏影正要开口唤她,耳边却响起了月如晦的声音:“你这又是何必!”
声音细柔绵长,凝成一线的传入她的耳中。却是用了传音入密之法。
她抿了下唇,也自传音给她:“你觉得他真的忘记了我母亲么?”若是真忘记了,她自会毫无芥蒂的恭喜他们,可是若他没有忘记呢,将来清涟又该如何自处。
月如晦无语,目光便有些犹疑。那边归清涟也终于上了马,三人纵马,驰向南阜城。
南屏山距离南阜城本来不远,不过半个时辰的工夫,便已到了城门口。三人下了马,牵马入城。南阜城,在某种意义上便是南疆的熙京。城内各项规格,诸般热闹,较之于熙京,实在不遑多让。疏影移目四顾,却觉这里比之熙京更要让自己觉得亲切的多。
三人沿着熙熙攘攘的街道一路慢慢走着,时不时的说笑几句,沿途倒是引来了不少注目的眼光,从南屏山到南阜城,路途颇近,疏影也就懒得易容,三个容色出众至极的女子并肩而行,手中牵的又是极为神骏的马儿,怎不引人注目。只是三人气质不凡,衣物又极精致,倒也没有不长眼睛的人胆敢过来搭讪。
南郡王府位于南阜城正中央,说是王府,结构其实类似于大熙皇宫,只不过历代南郡王都没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传统,其房屋构造规模也比皇宫略小,恢弘雄伟略有逊之,但论及宫室的精致,却比大熙皇宫犹有过之。
府外守卫识得三人,又早得了南屏山的信,见了三人过来,忙将三人迎了入内。厅中,项家的大长老项廷早已侯在那里,见了疏影进来,便迎了过来。项家四位长老,以项廷年纪最大,已逾花甲之年。疏影见是他,忙以晚辈之礼相见。南疆项家,说到底,仍是宗族世家,日常之中,族规却比王权更要大些,不过若真涉及境内大事,那自以王权为尊。不过她已将继位,项廷却也并不敢受她全礼,只将她扶了起来,又向月如晦与归清涟点头以示招呼。
几人进了屋,他这才皱眉道:“前儿有人来找世女!”
疏影见他面色有些难看,不觉有些愕然:“谁?”心中免不了有些奇(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怪,这位大长老素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是什么人居然能让他皱一皱眉?
项廷阴沉着脸吐出两个字:“江枫!”
熙京风云 第二十一章 熙京近况
第二十一章 熙京近况
“江枫?”看到大长老的反应。疏影便有些想笑,她初至南疆之时,江枫也在随行队伍之中,一道回了南疆后,江枫便拿着鸡毛当令箭,在王府的书库中折腾了好些时日。
那书库偏巧正是这位大长老管辖的范围,而项廷项大长老又素以端方严谨著称于世,怎能容得下江枫那种佻达洒落的性子,二人争端连连,其中大长老又很吃了些亏,只是想不到,这已有三四年了,大长老见了江枫仍是这般不快。
“不知他现在哪儿?”月如晦在旁问道。江枫会来南疆,她早已知道。初时,南宫皓是打算集三人之力,强行破除情蛊,却没想到凤冽已私下里炼化了情蛊,虽说如此一来,江枫就没有非来不可的理由,但他若真是要来,倒也没有人会拦着他。
项廷脸色阴沉。却还是答道:“他说他住在城南一品居!”
知道了江枫住在哪儿,疏影倒也不急着去见他,与大长老又说了几句,项廷便也说到了继位之事。疏影虽说心中犹疑难决,但也不曾表现出来,只点头允了,又请大长老挑日子。项廷见她态度明朗,心中不觉宽慰了不少,又稍坐了片刻,便起身离去。
疏影不敢怠慢,起身送了他出门。再回来时,归清涟却已回房了,屋里只剩月如晦。
她不免疑惑道:“清涟呢?”
“回屋休息了,我同她说,今儿晚上陪她去逛夜市!”
疏影恍然一笑,说到底,她们三人都并不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太过张扬,这也正是为何她们三人一入城,便直奔王府的缘故。若是要玩,换了衣衫不显山不露水的走走逛逛,才是硬道理。
这般一想,她索性将月如晦也给赶了出去,自己则倒在软榻上酣然睡去。昨夜因着归清涟的事,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才算睡着,此刻也还真是有些倦了。这一觉,安安稳稳的睡到下晚时分,归清涟竟是连晚饭也不肯在府里用。只是吵着要出去吃。
疏影想着江枫正在一品居,便也点了头。三人各自换了男装,自侧门出府,直奔城南。
南阜城南的一品居规模不算小,名声也大,算是南阜城中最有名气的酒楼之一。只不过,这个酒店,其功能却比开在南疆境内的酒店要少了好些。毕竟是在南阜城中,江枫等人便再大的胆子,也是不敢明目张胆的设置探子,传递消息的。好在酒楼饭庄,本就是信息灵通之地,他们虽不曾刻意而为,消息倒也不算闭塞。
一品居后也有一座院子,几间雅室,这是他们三人的习惯,总是爱在自己的酒楼后面建四五间雅室,房内备上几套衣物,这样一来若是出门,也可少带些行礼物事。
江枫此刻正靠在自己房间的榻上,闲闲的翻看着手中的信笺。这信笺是今晨刚到的,内容也算不上多,上面只是写了南宫皓与凤冽同时下山之事。他到达南阜城也只是这几日的功夫,而南宫皓人在玉仑雪山,消息不便传递,因此他对情蛊变异一事还不是很清楚。
门上响起几下轻敲,他漫不经心的抬了下眼皮:“进来!”
进来的是南阜城一品居的掌柜,进门先自行了礼,然后禀道:“江爷,柜面上有三位公子求见,为首的一位说她姓项!”南疆项姓,对于平头百姓来说,便是最为尊贵的姓氏,况那三位公子又都气度不凡,隐隐还透出些女气,因此他禀报之时,便也现出十二分的恭谨。
项?江枫立时坐直了身子,算算时间,也该到了,点头吩咐道:“请她们进花厅吧!”
花厅便是后室而非酒楼了,掌柜忙应了一声,疾步出去了。江枫便也起身进了花厅,因为不常用,花厅建的便不甚大,好在小归小,却也五脏俱全,看着也算精致。
不一时,便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传来,他便起了身。笑吟吟的迎了出去。四人见面,不免调侃了几句,待到坐下,疏影这才正色问道:“你是几时到的?”
江枫笑道:“也只这一两日的当儿,我这人素来就懒散,也不想再跑去玉仑雪山,便索性在这里等你们了!”他说话仍是那个腔调,懒懒散散的,带着几分轻佻。
疏影撇嘴,知道他之所以留在南阜城,懒是一方面原因,而另一方面,必是打着去段家查探的如意算盘。因为段家名义上的府邸,正是在南阜城内。她与江枫素来熟识,说话也就不甚客气,直接道:“去了段家几回了?”
江枫有些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作出一副肺腑之言的模样道:“疏影,女孩子说话愈来愈直接,其实并不是太好的,虽说耗子未必嫌弃你,不过你也该委婉温柔些……”
月如晦在旁翻了个白眼,正要打断他的话,那边掌柜的却已同了两个伙计捧了酒菜来。江枫便自停了口。待酒菜上桌后,便对掌柜的挥了挥手,示意可以了。东家的好友,掌柜的自是不敢怠慢,送来的酒菜均是时令货色,也是一品居中最为出名的招牌菜。不过四人当中,除了归清涟,也并没有人真对这酒菜感兴趣。江枫提起酒壶,为三女各倒了一杯,笑道:“这酒,还是早些年耗子亲手酿的。存了这些年,味道倒是愈发醇厚了,三位不妨一试!”
疏影依言举杯喝了一口,酒确是好酒,酒液如血,滋味醇厚,不过她心不在此,停杯看了江枫一眼,她问道:“我母亲她们如今可好?”
江枫既是不愿提及段家,她也就不再多问。说到底,段家在南阜城的府邸只是个空架子,内里却是什么也没有的,江枫便再大的能耐,怕也难以查出什么来。。
江枫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都好!”
疏影心中想要知道的,其实不光光是莲华公主的近况,有南宫洵在,她相信莲华公主不会受委屈,况且她终究是皇室贵胄,外头又有谁敢给她气受。她心中正犹疑着是否该问,却听江枫道:“烟儿和季娉嫁了以后,目前为止,都还不错!”
月如晦听他提及江烟与季娉,蹙了下眉,问道:“圆圆呢?”她虽然对圆圆甚是气恼,但毕竟姊妹一场,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关心一二。
疏影在旁点了点头,在她心中,对圆圆的记挂其实犹胜江烟,毕竟江烟有江家做后盾,又有江枫随时关心着,纵是出问题也是有限,而圆圆便不同了,她毕竟没有一个高贵的出身,手中虽有一定的势力,但这些势力终究不是她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项懋若有意剥夺,她手中的力量怕也就十不存一了。
江枫了然的笑笑:“她也不错。曦瑾并没将她纳入内院,她如今的身份等同于王府幕僚,你们也该知道,在这个时候,做幕僚,而不是嫔妾,本身就是一个意味深长的决定。”
疏影与月如晦对视了一眼,都是苦笑,不错,做幕僚而非嫔妾,这只怕便是郭贵妃对她的一个考验,若是曦瑾能成功登顶,那她的地位自不会低,可是曦瑾真能有那一天么?
她二人食不知味,一边的归清涟却也恹恹的,酒菜自是好的,可是他们说的话,她却全然的插不上口。这感觉,让她觉得很是无趣,但不知其事,她也不好随便插嘴。
江枫显然也猜到了她们的心思,笑了一笑,不再说话,只举箸道:“快吃快吃,莫要光顾说话,等到菜凉,便失了风味了!”
疏影回过神来,心不在焉的吃了一箸菜后,才发觉归清涟神色郁郁,心知自己等人适才冷落了她,忙又夹了一箸菜给她,且笑道:“清涟,尝尝这个,味道很不错的!”
归清涟翘了下小嘴,却还是吃了,四人不再谈论熙京之事,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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