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冽所中的情蛊,才是她非回南疆不可的理由。
南宫皓也不觉皱了下眉,半晌道:“车到山前必有路,会有法子的!”
疏影只有点点头,不再说话。
南宫皓笑着牵了她手道:“这南屏山风光不错,与其在此坐困愁城,不若出去走走!”
疏影一笑,点头道:“好!”二人闲闲的出了小院,迎面却正撞着那哑子引了项蕊瑶一路过来,项蕊瑶神色看来颇为平静,只是紧抿的唇角却显露出她心中的紧张。与二人擦身而过,疏影对她一笑,她竟也视而不见,只是亦步亦趋的跟着那哑子随从。
疏影忍不住一叹,回头向南宫皓道:“二哥,你说……”
南宫皓微微的摇了摇头:“疏影,这是他们的事!”他其实不算是个好管闲事的人,但若能顺势而为,他也并不介意借风生势,火上浇油一番。
“可是他们却在管我们的事!”疏影一针见血。
南宫皓想想,深思道:“有道理!”与其等人找自己的麻烦,然后自己见招拆招,倒不如先下手为强,让有些人手忙脚乱、焦头烂额以至于无暇他顾。
疏影低头暗笑了一声,她对南宫皓是很有信心的,如果他真的想插一脚,自然会有办法,而且这主意必定是让人防不胜防的。只是……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花,突如其来的问道:“二哥,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情蛊一时半会的解不开,那我们怎么办?”
南宫皓没太犹豫,爽快道:“你年纪还小,迟几年成亲也无妨的,我们可以四处走走,天下之大,一物生必有一物克,总会有办法的!”
他本来已打算好是要集三人之力强行解开情蛊的,不过后来细细思索了一番,却也觉得这个主意有些冒险。他自己是不怕的,但是无故的强行拉了江枫与季晏冒险,虽然他们绝不会拒绝,但正因如此,他才要多为他们考虑一下,尽量减少风险。
二人漫步走出小园,一路缓缓往山上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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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清淡如霜,山风柔软似水,几点繁星稀稀疏疏的点缀星空。
樱谷之中,花瓣飘飞如雪似雾,更衬得这一处山谷几似不染凡尘的仙境。
月如晦衣冠不整的歪在樱谷的樱花树下的一张软席上,眉目慵懒闲适,杏眸半开半闭,似睡非睡。衣领也没扣好,露出形状优美的半截锁骨,月色下,愈觉妩媚。
一只火红的小绒球正乖巧的蜷缩在她的脚边,却是火儿。
温泉池中,水花四溅,清脆的歌声在夜色中袅袅飘荡:“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国与倾城,佳人难再得……”
这歌原调清远悠长,引人遐思,此刻从归清涟的口中唱来,却觉轻快洒脱,虽与原意相差甚多,却也别有一番不识愁滋味的清丽婉转。
月如晦不觉微微的勾了下唇角,手指漫不经心的抚上了身边的小小绒球,心中却已想起了那个远在熙京的男子。这曲子,原就是他作的。这次她独自一人回玉仑雪山,其实也曾与季晏商量过。只是她为何要提前回来,她却并没有告诉他。
她与凤冽自幼一同长大,婚事虽然最终未成,却并不妨碍她对凤冽的了解。凤冽一贯是个宁折不弯的性子,她很难想象他居然肯接受情蛊并屈服在情蛊之下。
对于蛊,世上并没有多少人了解它,即使是季晏等三人对于蛊也不过是一知半解罢了。
而她,毕竟出身南疆,对于这些东西,总比他们知道的更多一些。所以,她才会匆匆的赶回玉仑雪山,来见凤冽一面。凭心而论,她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凤冽更多于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南宫皓,南宫皓看似温雅,其实深沉难测,手段果决;凤冽外表冷傲不群,却是外冷内热得紧。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其实南宫皓与疏影才更合适。疏影本就是个心软的,又身处高位,身边有个杀伐果断的人物其实却是幸事。
这一趟南疆之行,果然不出她的意料,凤冽中了情蛊,却是不肯屈服,终究将之炼化。只是情蛊这东西却不似其他,这东西原就是情之执念而成,炼化之后,自然会有执念入体,终难驱除,或者这就是凤冽在疏影面前时而疏离时而亲近的缘故。
哗啦啦的响起好大的一声,她懒懒的抬了下眼,看见归清涟从温泉池中爬了出来。身上只裹了一件纯白宽大罗袍,料子很是轻薄,她湿透的长发随随便便的披在身后,打湿了罗袍,那衣衫便紧紧的贴在她身上,月光下赤足漫步而来,竟似月中精灵一般,俏秀绝伦。
“想什么呢?”她问,声音清泠泠的,好听得很。
月如晦懒洋洋的挪了一下身子,让出一块地方给她。她便似没骨头般软绵绵的歪在了她身边,然后笑道:“月姐姐,我唱的歌,可好听么?”
“好听!”她不吝赞美的笑着。
归清涟吐舌一笑:“我听说这词是项姐姐写的,曲子却是季晏谱的!”
月如晦敏锐的瞪了这个丫头一眼:“怎么,你今儿请我泡温泉,原来竟是为了来套我口风的?”口中说着责备的话语,她的语气却是一迳的轻松潇洒。
归清涟格格的笑了起来,伸手抓过火儿,有一下没一下的抹着它软软的绒毛:“小火儿,你说,凤小七是不是个大傻子,大傻蛋?”
火儿有气无力的抬起小脑袋看了她一眼,却不理她,只举翅蒙住自己的小脑袋,以实际行动表达自己对这话的极度不满。归清涟不满的去扯它的小翅膀:“他不傻,当初就不该同意月姐姐退婚;他不笨,就不会浪费那么多时间在炼化情蛊上,有那时间精力,多去南阜城走走,或者项姐姐早都嫁给他了……”
火儿瞪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虽然不会说话,眼中无毋庸置疑的流露出愤然。不过眼神显然是杀不死人,也威胁不了归清涟。归清涟一面扯着它绒绒的毛,一面拉长了调子唱歌般的说着:“傻小七,笨小七,活该一辈子娶不到老婆的凤小七……”
火儿终于怒了,它一仰头,发出一声清唳,唳声清远高亢,直上云霄,更是震耳欲聋。归清涟猝不及防,竟被它惊了一下,一个失手,竟将它抛在了地上,只是伸手揉着耳朵,显然被吓得不轻。月如晦吃了一惊,忙抱住火儿,安抚的摸着它的脖颈,央求般道:“火儿宝贝,这般晚了,你怎么却还发这疯,快控制一下……”
她话音犹未落定,远处已传来一片鸟叫之声,只是片刻功夫,已见着一片乌云般的黑影迅速的接近了这一块地方,乌云渐近,竟将空中明月遮了大半,竟是好大的一群鸟儿。麻雀、喜鹊、老鸹、画眉、夜莺、仙鹤一应俱全,个中更有几只翅翼巨大的老鹰。
火儿显然气愤难平,虽然月如晦一心抚慰,它却只是不领情,将脑袋别过一边,又发出一声指示般的清鸣。这声清鸣一处,空中群鸟一滞,旋即噼里啪啦,鸟屎漫天,似雨点般砸了下来。归清涟大叫一声,连滚带爬的跳了起来,却仍免不了很沾了些光。
月如晦手脚却快,才刚听到火儿的第二声清鸣,当即将火儿一抛,迅速的就地一滚,早将那软席裹了一身,虽然形貌狼狈,却也总算不曾出丑。
熙京风云 第六章 被罚的凤冽
第六章 被罚的凤冽
将马寄放在山外的小镇上。疏影徒步与南宫皓往玉仑雪山方向走去。因为项懋的要求,他们并没有回南阜城,反而在离开南屏山后,一路径往玉仑雪山而来。
让疏影有些讶然的是,项蕊瑶居然并没派人跟着她们,反而让他们二人单独上路,只是要求他们在二月中旬必须抵达玉仑雪山。这种做法虽然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是乐于接受的。二人一路行来,虽说行程并不紧,但毕竟有些牵挂着凤冽,一路倒也并不曾拖延。
南方的春来的原就比北方更早些,草原上的草儿早转了青,各色的花儿也开得有趣。
疏影忽然便觉有些慨叹之意,去年差不多的时候,她也在赶往玉仑雪山,只是那时,身边跟的却是月如晦。然后在路上遇见了凤冽,再然后“巧遇”了易容改扮的南宫皓。
南宫皓听她叹气,不觉一笑:“想什么呢?”
“我只是觉得这一年,真是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了!”她答道。从出南郡王府,到玉仑雪山。路上与南宫皓重逢,再分别,再然后是去熙京,然后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多得让她至今都觉得有些承受不了,然后丢下熙京重回南疆……
南宫皓淡然道:“是啊,有些时候你会觉得时间如流水,不知不觉的就过去了,有些时候,却又觉得度日如年,困难更是重重……”
疏影点了点头,然后道:“希望能够尽快将这里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南宫皓一笑,问道:“有没有想过以后永远留在南疆?”
这个问题问的有些古怪,疏影皱了下眉,才道:“老爹又没死。”虽然项懋已变成了齐铉,但在她心中,却总觉得他还是项懋,还是那个老谋深算的南郡王。
“他已经是齐铉了!”南宫皓简单的下了个结论。身份变了,有很多东西自然也就变了。而且他不觉得项懋会对全南疆的人说出他原先的身份。这个世界,还是以血脉为传承的,身体内流淌的是齐家的血,他自然无法过多的去管项家的事,即使他丢不下,也必须丢下。
疏影自然能够明白他的意思,她无所谓的答道:“如果他娶了姑姑,那他就是项家的女婿了,不是么?”项蕊瑶原就是项家四长老之一,在项家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如果我没弄错。齐铉要比项蕊瑶低一辈……”南宫皓嘴角一勾,露出一个很是诡异的笑容:“而且齐铉的祖母似乎正是项懋的姑姑……”
疏影怔了一下,不自觉的点了点头,这事她其实是知道的,不过因为与齐家并不算熟悉,所以一直也就没将这二者给联系起来。想了想,她毕竟还是说道:“姑姑只是项家很远很远的远亲,其实也不要紧吧!”
南宫皓心中其实不以为然,但看她满面期待,毕竟不忍泼她冷水,索性闭口不答,只笑着抬头看了看天空,天空蔚蓝,万里无云。疏影对他卖关子的行径有些不满,忍不住伸手去掐他手臂:“说话呀!怎么不说话!”二人在一起时间日久,她的举止便也愈发随意。
他疼的直皱眉,无奈的叹了口气:“小姐,这个可是人生父母养的血肉之躯,并非土石!”这丫头,最近倒是愈发的暴力了,非踢即掐的。全没一点淑女风范,让人无奈的是,他似乎竟有些乐在其中,真是中毒日深。
疏影做个鬼脸,振振有词道:“若是土石,那踢着会脚疼,掐着会指甲疼!”
南宫皓无语轻咳。疏影看他面色,却又忍不住扑哧一笑,主动伸手替他揉了揉。
“这算什么?补偿?”他好笑的问。
她理所当然答:“打个巴掌给个甜枣!”
他失笑,一指头弹在她额上:“若是换了凤冽,看你也敢掐?”
疏影只是笑,并不回话。换了凤冽,她自然是不敢造次的,没什么理由,只是纯粹的不敢。她有时候会想,或者将来有一天,凤冽也会遇到一个敢掐他敢踢他的女子吧。心里这么一想,她不觉将所有与凤冽认识的女子都过滤了一遍,然后挑了一个最胆大的,抬头有些好奇的问南宫皓道:“二哥,你说,如晦敢不敢掐凤冽?”
南宫皓对她的天马行空有些无语,叹了口气才答道:“我没见过!”
疏影理解的点头一笑,然后道:“我想她也不敢的,只是不知道她敢不敢去掐季晏?”
南宫皓一拍自己的头,对她彻底无语,不过他倒也并不打算纠正这一点,毕竟独乐乐何如众乐乐。摆摆手,他嘴角一勾。笑道:“等你见了她,不妨问一问?”
二人一路说笑,不知不觉间竟已到了玉仑雪山脚下。抬头看时,晴空朗日,雪山巍巍,云中雪峰皎洁,云下岗峦碧翠,在朗日映照下,愈觉清丽脱俗。
疏影目光微动的扫视了一回,这才皱眉看向南宫皓道:“到了这里,我才发现,我竟不认得路呢!”上回过来玉仑雪山,却是月如晦引路,凤冽与南宫皓一路随行,且她手中还有妖族通行令牌,如今再度回来,这才发现,自己还真是不知该如何进去。
南宫皓一笑:“跟我来!”二人径上前山,一路往上。他二人皆是会武之人,上山自是轻巧,疏影一面走,却终是觉得有些讶然,不觉好奇道:“这山上怎么却没有一个人 ?[-3uww]”
依着道理来说。天下百姓皆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玉仑雪山虽名为雪山,其实雪线之下却还都是郁郁葱葱,草木繁茂,其中更有无数珍稀药材、飞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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