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说的?”
她摇头,眸中透出一抹好奇的神色:“怎么说的?”
项懋抬袖随手一拂棋枰,拂乱了正自黑白对峙不下的棋局,然后慢慢的开始捡拾属于自己的黑色棋子,疏影见状,也只得收拢自己的白子,一时间,棋子落盂的叮当声不绝于耳。待棋子全部收拾好了,项懋才做了个手势,却是示意疏影先落子。
疏影也不客气,信手拈了棋子,叮的一声轻响,棋子落坪。项懋也没多看,跟了一子后,悠悠说道:“他说我收了南宫家的聘礼,却不肯将女儿嫁给他,难道不觉得歉疚么?”
疏影正要落子,忽然听了这句,不觉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这一子顿时落得偏了。她哎呀一声,正要重新落子,一只修长的手却抢在她前头轻轻按住了那颗白子。
“落子无悔真君子!”
她撇嘴,强辩道:“我是女子!”
“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他道,语气中却带了许多的笑意。
疏影忍不住又是一笑,其实棋局才刚开始,便是偏了一子,也无甚大碍。她之所以笑,是因为当年在泸州项园,有一次她悔棋,项懋正是这般说她的,而她也是如此回他的。
如今事隔三年,情景重现,二人心中却是另一番的滋味。
“嫁给凤冽不好么?”好一会,项懋才问道。
她不答,却是挑眉反问道:“我二哥又有哪儿不合你的意了?”
“他不是南疆人!”他显然对这个问题有些不满,顿了一下,还是回答道。
“莲华公主也不是南疆人!”她伶牙俐齿的反驳,寸步不让。手中一粒晶莹剔透的白子在指尖盘旋,却是迟迟不曾落枰。
项懋也不催她,慢慢的把玩着手中黑色的棋子,好一会才道:“可是她终究还是改嫁给了南宫洵,而且,她跟他在一起时,比跟我在一起要快了许多。南宫洵,他是大熙人!”
疏影偏头看着他,然后一笑,问道:“这就是所谓的因噎废食,或者我该通俗的问,这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么?”
“不……”项懋皱眉道:“我只是想说,疏影,只有同一阵营,或者同类的人在一起,才能真正快乐!我不管你从哪儿来,我只知道,我面前的这个人,她是南疆项家的人,她的体内流淌着项家的血,而她的性情脾气,也配得上项家,所以,你就是项家的人,是项懋唯一的女儿,项家唯一的继承人……”
疏影安静的听着,注意到他在提到项懋二字时,并没有说我,而是说项懋,这一点让她微微的震撼了一下:“老爹……”
项懋举起手来,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我现在是齐铉!”
“齐铉?”疏影生涩的吐出这个似曾相识的名字,忽然有些头晕,有些傻眼,声音也猛然抬高了:“齐铉?妖族麒麟家的后人 ?[-3uww]”她已惊得几乎坐不住了,她怎么也想不到,项懋居然用麒麟齐家的人作为转世重生的肉体。齐铉这个人她从未见过,只听说此人因一件意外已昏迷了好些年了,但是她却万万想不到,项懋居然会……
项懋,或者该称他为齐铉,微微叹了一声后,他淡然的说道:“我原本也是不想的,但是齐铉因故猝亡在泸州,齐老百般央求,我也只得答应了。虽然用他的身体,会给我增加不少的麻烦,但我还是不希望看到齐家血脉断绝……”
疏影默然了一下,低声道:“这般说来,如今你已不再是项懋了。”
齐铉点了点头,平静道:“是!”
疏影得了这句话,才觉得安心,因露齿粲然一笑:“你既不是项懋,那又凭什么管我?”她丢下在手中捏了许久,已捏得滚烫的棋子,潇潇洒洒的站了起来,拍一拍衣袖,明眸流转,俏皮一笑:“齐世兄,我还有事,这就先行告辞了!”
齐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面上露出一个甚是古怪的神情,然后轻叱一声:“胡闹!”
疏影霎时冷了脸,淡淡道:“世兄这话说的却甚无礼,我乃项家未来家主,项家又是南疆之主,世兄却当面训斥,敢问师兄是看不起我项家还是不屑于我?”知道项懋如今的身份,她心中立时便轻松了许多,装着糊涂的只是跟项懋周旋。
齐铉摆了摆手,甚是无奈道:“够了,你先坐下,我还有几句话要与你说,只要你肯答应了我,日后我总不管你,即便是你将项家给拆了,我也由得你!”
疏影深思的看着他,终于决定还是相信他一次,毕竟,按照目前的形势看,似乎项蕊瑶等人都知道项懋的身份,而南疆大多数的人又都是站在项懋一边的,强行对抗,对她自己并无益处。她重又坐了下来,笑道:“请世兄赐教!”
齐铉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叹了口气,他道:“疏影,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可肯老实答我?”
熙京风云 第五章 群鸟攻击
第五章 群鸟攻击
齐铉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叹了口气,他道:“疏影,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可肯老实答我?”疏影闻言,心中迅速的打了几个转,却终于还是做了决定:“好!”
他虽然是用一种征询的口气问着她,但她却知道,这个问题自己是非回答不可的。
“如果没有南宫皓,你会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凤冽么?”他问着,抬起眼来看她,他的眸子很黑、很深也很静。瞳孔内似蕴有千万星辰光芒,那光芒明灭不定,让人不自觉的深陷其中。
她定定的望着他的眸子,忽然便觉脑中一阵恍惚,种种往事迅速泛上心头,眼神也不觉迷蒙起来。没有南宫皓,我会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凤冽么?她默默自问,神色怔忡不定,一时竟难委决。
“不知道!”她略显迟疑的侧头想了许久,还是给了一个很是模糊的答案。话一出口,人便一个激灵。脑中顿然清明,旋即变了面色,狠狠的给了他一个白眼。
只是既已上了他的当,再要横眉竖眼的赖账,倒显得自己输不起。
果然,他笑了起来,有种早已料到的笃定:“这可不是我想要得到的答案!”
疏影有些无趣的摆了摆手:“得了,你早都设计好了,又何必再说这等冠冕堂皇的话,还有什么话,你就只管直说了罢!”在项懋面前,她似乎总是占不到便宜。
他一笑,却还是说道:“你在南疆三年,虽未精研‘魅术’,但总也有所了解,魅术从来不会无中生有,它只会诱使你说出你内心深处平日不敢说的话……”
疏影微微心虚,一口截断他的话:“得得,有话你就说话,别东拉西扯的了!”
“疏影,你可想知道,若你同时认识南宫皓与凤冽二人,你最终会选谁?”他用一种充满着诱惑的声音问道,声音低沉而极富磁性。
她懒懒的撩了下眼皮,既已有了防备之心,她自然就不会轻易为他所惑。斩钉截铁的答道:“当然是二哥!”
项懋笑笑:“可要打个赌?”
“打赌?”她挑眉看他,心中却是戒备更甚。
“赌你究竟会选谁!”他道。目光深沉辽远。
“怎么赌?”她带了几分兴味的问着:“难道您打算扭转时空?”这话里便带了几分调侃的意味了,若是项懋当真能够扭转时空,他怎么也不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果然,项懋叹息了一声,慢慢道:“我若能扭转时空,又何至于此,而你,或者就不在这个世上了!”说着这话的时候,他的眸中便现出了几分感伤。
疏影静静往他,忽然一笑,真心问道:“老爹,若是一切能够重头来过,你会在当年初见时早早放弃么?”放弃那个清雅如莲的女子,选择身边那个平凡却优雅安娴的女子,这样,或者有遗憾,但却不致弄到如今这样。
项懋没有犹豫,只干脆道:“如果一切重来,我会选择以另一种方式去得到她!”用一种更温和或者更绝决的方式,而不是用那种愚蠢而漏洞百出的方式。
但你毕竟还是不肯放弃。
疏影点了点头,她已得到答案。自然懒得再行多问,只干脆利落道:“我不赌!”
正自怅然神伤的项懋猛然一惊,冲口而出:“为什么?”
她耸耸肩:“你既然不能扭转时空,那用的方法无非就是些陈词滥调的封锁记忆之类。这天下原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同理,也没有恢复不了的记忆,万一我失去记忆,一个不慎看花了眼,选了凤冽,那将来又一个不当心,恢复了记忆,岂不又得左右摇摆,难以决断。即使我没有左右摇摆,心中也难免生出遗憾之意,反而不美!”
项懋精于心灵控制,想要封锁一个人的记忆绝非难事,可是天下总没有绝对的事,脑子更是个让人琢磨不透的东西。更何况,项懋一心希望自己嫁给凤冽,她又怎么知道他会不会在这记忆里头设下什么后门一类的bug,有意无意的引导自己选择凤冽。
并且她几乎可以肯定,如果自己答应了项懋,将来又选择了凤冽,那么项懋绝不会在尘埃落定前让自己恢复记忆。更阴暗些的想法就是,等他肯让自己恢复记忆了,那时候估计自己膝下都已儿女成群了,若是运气不好,四世同堂都未尝没有可能。
“若是我告诉你,南宫皓已答应了加入这个赌局呢?”
她一怔。冲口道:“不可能!”南宫皓是何等人物,他不算计人就不错了,这世上能算计得过他的人,怕还真是屈指可数,她不相信他竟会答应这样的一个赌局。
“为什么不可能?”他淡淡的说:“难道你还不知道南宫皓的为人 ?[-3uww]”
她默然,南宫皓是个好面子,且追求完美的人,她自然是明白的。因为好面子,难说他会不会被项懋激将;因为追求完美,眼中揉不得沙子,他很可能也抱着一种想法,想要知道若是他与凤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自己最后将会选择谁……
“他都已经答应了,你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项懋的声音低低的响起,低沉而魅惑,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起西方传说中那独属于恶魔的蛊惑。
然后她笑笑,坚定的重复道:“我不参加!”她定定的看着项懋,然后灿然一笑:“而且我知道,二哥也是不会参加这个赌局的!”
他并没有惊惶,只皱了下眉,眸中隐约的闪过一抹失望。疏影笑着站起身来,爽利的说道:“老爹,我们的事。你就别多管了,我觉得,你现在该想的应该是姑姑!”
她举袖一拂,哗啦一声,拂乱了棋局:“这一盘棋,还是留着让姑姑来陪你下吧!”
人生如棋,起手无悔,可是若有可以再世重生的一日,那又为何不能重新开局呢?转过身,她潇潇洒洒的走了出去,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项懋终是没有叫住她。
穿过月洞门,她忽然一怔,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那人身上,那人一身玄紫色滚银边长衫,此刻正闲闲的倚在廊柱上,修长的指尖正轻轻拈着一枝花,一枝开得正艳的粉色月季。
“出来了?谈完了?”他笑眼看她,眼底幽光流转,嘴角噙着满意的笑。
她轻嗤了一声,不屑的扫他一眼,指指里头:“你倒好,跟他串通起来唬我!”
南宫皓哈哈一笑,走过去,将手中的月季递了给她,她撇嘴,却还是接了过来。
“我没答应那个赌局!”他说着,悠然的抬眸看天,蓝天澄澈,白云悠悠。
她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心中却舒服了许多。
“胜券已然在握,我又何必从头来过的继续努力……”他微笑着说着。
胜券在握,她眯起眼,有些不满他的口气,于是气恼的一脚踢了过去:“好大的口气,你怎么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他也不躲闪,只哎唷一声,装出一副被踢疼了的模样,毫不意外的又得到一枚白眼。
“说到最后,你还是没自信!”过了一会,她却又笑了起来,眉眼弯弯,俏皮可人。
他一笑,没有否认。生命中,原就有太多的不确定。而凤冽,无疑是个极强劲的对手,他已占了上风。所以对重新来过,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疏影慢慢的抚摸着手中月季花柔嫩的花瓣,月季带刺,不过她手上这枝花上的刺,早在南宫皓将花递了来时便已清理干净了:“你觉得我们过关了么?”
南宫皓笑笑:“我的对手还没有出现,不是么?”
疏影想着凤冽,忽然又是一阵心烦:“情蛊怎么办?”这南疆于她,原是可回可不回的,尤其在知道项懋其实未死之后,她更是不把南疆放在心上了,因为知道,只要有项懋在的一日,他总会想尽办法的照应着南疆,照应着项家,而自己,便更加的可有可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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