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兽。可是此刻一路行来,却不见一人,怎不由得她不心生诧异。记得上次前来,这山里却还是有人的。
南宫皓一面缓步而行,一面道:“我们此刻走的这条路名曰‘朝圣路’,这路普通人却是不敢走的。只有玉仑雪山妖族的朋友或敌人才会自这条路上山。”
妖族是个奇异的种族,其实有些封闭,族中之人多数是一生也不会出山的。但反过来说,妖族中人一旦下山,必有大事发生,比如说二百年前的天下大乱。但是对于生活在玉仑雪山山脚下的小镇百姓来说,玉仑雪山却是一个奇异的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
南疆名义上的主人自然是南郡王,但是这所谓的南疆通常并不包括两个地方,这两个地方便是妖族所在的玉仑雪山与翼族所在的云山。也因此,玉仑雪山附近村庄中的百姓在遇到自身无法解决的问题之时,往往会自这条朝圣之路三步一拜,五步一叩的缓缓上山。只要确是诚心诚意,所求之事又非悖德逆伦,通常妖族中人都会出手帮助他们。
久而久之,妖族便索性在雪山雪线以下建了一座小小的无名楼阁,常年派人驻守于此,一面是迎接一些朋友,另一面却是帮助山下的一些百姓,并做一些简单的裁决。
这条路便被称之为“朝圣之路”,为了表示尊重,朝圣之路所在的山峰,百姓一般也不会过来砍柴打猎。时间久了,便也形成了惯例。
南宫皓解释完了,疏影不觉微叹,真心道:“这些事,我竟是丝毫不知。”她在南疆三年,却是极少出门,大多时候总是待在府中,她总以为自己看过的书已够多了,也足够让自己了解大多数的妖族,可是如今才发现,原来自己也只是纸上谈兵罢了。
南宫皓一笑:“这些东西,通常是不会写在书中的,你不知道倒也并不奇(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怪。”
疏影若有所思的点头,也懒得再问。这条上山的路径很是平坦,淳朴的山民甚至将这条山路凿成了一节节的阶梯,走了起来。却是毫不费力。
山路两旁,各色花儿开得正艳,五彩缤纷,形态各异。花朵虽不算大,却是颜色鲜妍,清爽怡人的草木之气袭人而来,分外清新可人。山上的树木多为苍松翠柏,此外以常绿灌木为主,桃李等树倒并不多见。偶尔还有数条小溪一路流淌,溪水清清,打在青色山岩上,溅起水花无数,日光下,折射出五彩光芒。
二人走了好一会,这才见到上面岩上,一座小巧的阁楼斜飞而出,檐角高翘,虽不如何高大,但借着山势,却自有一股凌人之势,匾额高悬,匾上高书“无名”二个龙飞凤舞的金色大字,抬眼看去,竟是有些眩人眼目。
“这就是无名阁楼了!”疏影不觉带了赞叹的道了一句。
南宫皓不太在意的应了一声,足尖轻轻一勾,已挑起了脚下的一块小小石头,食中二指轻轻一弹,那石立时飞了出去,却是快逾闪电,疏影犹未来得及说话,已听得“铛”的一声,脆声袅袅传来,一时响彻群山。
“这是客来铃,”南宫皓见疏影看他,便笑着解释道:“以石击铃,便有人来迎客,只不知今儿这阁中是谁守侯!”他口中说着,心中却莫名的浮现出凤冽的形容来。只是才刚一想到,自己都觉好笑,以凤冽的身份,再怎么着也是轮不到他来这小阁的。
他正想着,那边疏影却已发出了一声惊咦,南宫皓随口调侃道:“怎么,见鬼了?”自己抬眼一看,却也不免吃了一惊。却原来是阁门开了,一人静立门口,素衣在风中猎猎飞扬,肩上却趴了一只圆滚滚的火红小鸟。
三人骤然在这种情况下见了,各自都有一瞬的僵硬。好一会,南宫皓才笑道:“今儿这太阳可不是打从西面出来了,你居然会来做这守阁传信之事!”
他虽力持镇静,语气之中却仍不免带了几分调侃。以凤冽的身份,是断然不会来守阁的,那么目下的情况,似乎只剩了一个可能,那就是,他是特意来等疏影的。
午时的阳光光线极之明亮,恰恰的照在凤冽面上,他似是觉得有些耀眼,微微的眯了下眼,没看疏影,却只注目看着南宫皓:“火儿闯了祸,长老们罚我来守阁!”
这话说的很是平淡,似乎是在陈述,南宫皓却明白,凤冽这是在解释,解释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火儿在他的肩头缩了下小小的脑袋,轻轻啾鸣了一声,似有抗议之意。疏影见了火儿,不觉一笑,这些日子不见,她还真是有些想念这只圆嘟嘟的小凤凰。
南宫皓一笑,也就不再提起这事,只问道:“这小东西能闯什么祸?”
疏影在旁很想附和一句,但又觉得这场面实在有些尴尬,梗了一下,还是没说话。
凤冽淡淡道:“也没什么,只是同如晦她们置气,召了几只小鸟儿,将好端端一个温泉池子弄得满地狼藉!”自始自终,他都没有看疏影一眼。
疏影见他对自己视而不见,不觉尴尬,此刻听他说起月如晦,不觉一怔,待要说话,又怕他不理不睬,只得伸手轻轻扯了下南宫皓的衣袖。
南宫皓会意的开口道:“月如晦在玉仑雪山?”
凤冽略一点头,简单答道:“她回来已有一段时间了!”他口中说着,轻轻一纵,身如飞絮落花,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衣袂飘展之下,俊雅洒脱至极。洒然的做了个请的手势,待二人过来,他便径自转身,直直的往前走去。
二人忙跟了上去,凤冽一路引着二人,进了一个山洞,山洞不是很宽,却狭长的如同隧道一般,两侧皆是青铜铸就的巨大油灯,足有手臂粗细的灯芯上,火光摇曳,状似火把。三人走到山洞尽头,却见一处混沌虚空般的半透明胶状墙面正自矗立前方,墙面似有流云变幻移动,永无止歇,想来便是入口了。凤冽抬手一弹,指尖飞出一块小巧的符状物体,那物穿过墙面,很快消失不见。过不多时,墙面色泽忽然就变了,变作了一面纯透明的水晶物质。
凤冽向后退了一步,抬手一指:“二位请进!”说完这话后,他也不多留,转身出去。
南宫皓也不迟疑,一把握住疏影的手,举步一脚便踏了进去。疏影被他一拉,身不由己的跟了进去,只觉一阵目眩,再睁眼时,远山苍茫,脚下葱笼,却已到了玉仑雪山。
她有些疲惫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正要说话,却听有人唤了她一声:“疏影!”声音略低,却是柔婉而充满磁性,无需见人,只听了这声音,已让人有身化春水之感。
“如晦……”她讶然的睁大了眼睛,看着立在自己身旁不到十步远的月如晦。
月如晦依旧一身红衣,乌黑的长发只以一枝荆钗随意绾起,没戴任何珠翠,带笑的绝美面上干净的没有一丝脂粉痕迹,却娇艳一如冬日山茶,明媚而夺目。
“你也跟着受罚了?”南宫皓笑着打断二人的相见欢。
月如晦忍不住叹了口气,无奈道:“凤冽都跟你们说了?”
疏影扑哧一笑,答道:“他只说是火儿同你们置气,召来几只小鸟儿,闯了祸,毁了温泉池子,其他倒是都没说!”凤冽说的简单,她其实并没听懂,只是又不敢多问,如今遇到月如晦,自然乐得全都说了出来,也好问个清楚明白。
月如晦苦笑,只得将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
原来那日火儿召的鸟儿实在不少,那一阵屎林尿雨着实将整个樱谷尽皆清洗了一回,非止樱花林,便是归家的温泉池子也落了许多鸟屎,一时污秽不堪。
诸鸟弹尽粮绝,纷纷散去后,归清涟回过神来,眼看樱谷惨状,气得满樱谷的追杀火儿,誓要将它烤了。却不料火儿这两声清唳早引得全妖族震动,凤冽更是第一时间便赶到了樱谷外头。火儿本就肥嘟嘟的,飞的也慢。被归清涟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一感觉到凤冽来了,便跌跌撞撞的冲进凤冽怀里,再不肯出来。
归清涟气愤之下,胆气便也壮了许多,居然扯住凤冽,非要他赔她一个樱谷。凤冽自然懒得理她,二人僵持了一会,谷中的几位长老便陆陆续续的过来了。
归清涟当即抱住归长老来了个恶人先告状,凤冽却冷了脸,一声不吭,只是立在那里,好似看热闹一般。两下里僵持了好一会子,几位长老终于不耐烦了,因是小辈之间的小小摩擦,也不好偏心,便索性各打五十大板,罚了凤冽去守阁,月如晦接引客人,归清涟最是凄惨,被罚去樱谷打扫,限在一月之内,将樱谷恢复如常。
疏影一听火儿召来群鸟,弄得二人狼狈不堪,满身鸟屎,不觉笑得直不起腰来,半日才挣扎道:“这个小火儿,哈……哈哈哈……”一言未了,早又笑得不能成言。
南宫皓也忍不住笑,笑完了才道:“这小东西,又是这么些年了,也还是没点长进!”
疏影听他话外之意,似乎也曾吃过这苦头,不觉讶然:“二哥也见识过这一招?”
南宫皓倒也并不讳言,点头道:“当日我抓了这小东西,它也这般的召了一群鸟儿来,倒是将我们弄得很是狼狈,我一怒,便绑了它的嘴,又烤了几只鸟儿。这小东西从此以后便视我如仇,更畏我如蛇蝎,其实倒也好玩得紧!”
熙京风云 第七章 秘闻
第七章 秘闻
妖族为疏影安排的住所仍是她上回来时所住的“有凤来仪”。南宫皓亦仍是住在归家的“归去来兮”中。对于这一点,二人早有心理准备,自然也不会提出异议。二人略侯了一会,那边归清鸣已匆匆过来。三人见面,不免又是一番寒暄。
言下提及归清涟,归清鸣也只得摇头叹息,显然他对自己这个妹妹也是全无奈何。
能被玉仑雪山视之为客人的人本就不多,月如晦被罚来做了这些日子的知客,疏影与南宫皓却还是第一批客人。因此她一见疏影,便丢下手中诸事,陪了疏影径往“有凤来仪”。
谷中温度原就比山中要高了不少,才只二月中,却已是一片鸟语花香,*光明媚。二人一道走,月如晦不免问起项家之事,疏影只得苦笑,因事情实在离奇,到了“有凤来仪”进了屋,她这才将南屏山别院重见项懋之事一一说了。
月如晦听得瞠目结舌,好一阵子也说不出话来。
项懋可能没死的消息,季晏已有意无意的提点过她。可是忽然得了确实的消息。却还是不由得她不吃惊,一方面是吃惊于项懋真的未死,另一面惊的却还是项懋的新身份。
“齐铉?”她不可思议的吐出这两个字来,面上神情古怪之至。
疏影看看她,心中不觉一动,事实上,她对于项懋选择齐铉这一身份重生仍是心存疑窦,只是不管怎么变,项懋总还是她心中的老爹,他不说,她也不好强问。
此刻得了机会,她便趁机追问了一句:“怎么了?”
月如晦深思的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叹道:“我只是想不到三叔竟肯这般委曲求全!”
这话一出,疏影倒是不免怔了一下:“委曲求全?”齐铉虽则比项懋低了一辈,但他的身份在南疆内部,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出身了,怎么也搭不上委曲求全四字吧。
月如晦略微的沉吟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疏影,你对齐铉知道多少?”
关于齐铉的事情,妖族并没有太多的人知道,这毕竟是一桩丑闻,所有知情之人只会努力的将这事按下去,而绝没有谁会大大咧咧的将之到处宣扬。即便是妖族内部,知道这事的人也是屈指可数,事实上,她之所以知晓此事,也是因为她毕竟是翼族月家之人。
“齐铉是齐家唯一的血脉?”疏影被她一问。对确凿无疑的消息都觉有些不确定了:“我只听说他前些年出了意外,一直都在养病……”这些事情都是偶尔听旁人提起的,与自己无关之事,她也懒得多加打听,但若有人告诉她,她也便听着,然后悄悄记在心中。
月如晦干咳了一声:“齐铉,他不是出了意外,他是犯了大错。咳咳,他,他也不知是不是猪油蒙了心,他,他醉酒之后,在云山之巅**了云伊……”她毕竟是个尚未成婚的女子,说到**二字的时候,声音不自觉的便低了许多,疏影竖起耳朵也才勉强听明白了。
**,她梗了一下,面上神情变得极之古怪。她没去过云山,除了月如晦外,她甚至从未见过一个翼族人。而月如晦甚至并不能算是云山人,因为她自幼就是在玉仑雪山长大的。
月如晦很少会在她的面前提起云山,提起翼族,即使她有时好奇问起,她也总是顾左右而言他。但是翼族最基本的情况她还是知道的,翼族不同于妖族,妖族有上四家与下六家,而翼族内,真正能够作主的却只有一家,那就是云家,云家是翼族无可置疑的第一家族。
只是,齐铉为何要**云伊呢?云伊是云家嫡女,堪称万千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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