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看着凤冽,他又瘦了些许,但是并不憔悴,自然也没有丝毫中毒的迹象。而且神完气足的,完全没有为情所困,不能自拔的模样。
不过说实话,情蛊这个东西,现在应该也还没有到最终发作的时候。
“她说什么了?”眉头蹙得更紧,眸中明显有了冷意。
“她说你中了情蛊,是三叔给你下的,而且这蛊三叔已传给了疏影……”她答,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他,随时注意着他的神色,不肯放过一点的蛛丝马迹。
“是有这事!”过了一阵子,凤冽居然平静的回答。
月如晦讶然的睁大了眼睛:“可是……”看到凤冽的第一眼,她几乎便要以为这事,根本只是项蕊瑶为了胁迫疏影回南疆而编造出来的。
“去年三月,我已将情蛊成功炼化……”凤冽慢条斯理的解释着,面上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当年我会答应三叔,让他为我种下情蛊,一方面,是为了让他放心的去,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有把握炼化那东西……”
炼化情蛊?月如晦深深的吸了口气,他还真是敢。凤家的“涅槃火”虽然号称能够熔尽天下万物,但是想要炼化情蛊,也还是要冒很大的风险的。一个不慎,只怕便要身死灯灭。
“你的功力竟已超过三叔了么?”她震惊问道。
世上没有什么术法是解不开的,只要你够强。
“那蛊三叔已传给了疏影,”凤冽微微蹙眉,却还是拿出最后的耐心解释着。
项懋的武功与术法自然是天下难得对手,不过疏影可不是。她虽然天资聪颖,资质也颇出众,但与凤家近百年来最为杰出的传人凤冽想比,却还是差了一筹。
差的更多的却是勤奋与时间,凤冽自三岁起,便开始练武,迄今已有二十五年了,而疏影学习术法到今日,满打满算才不过三年时间。情蛊是项懋炼制的,但是转给疏影后,威力已是骤减,凤冽想要炼化,虽然困难,却并非遥不可及。
“三月里……”月如晦无意识的重复着,心中忽然就明白了许多。
难怪……难怪疏影在南疆三年,凤冽却从未去南郡王府见过她一面。原来那时他身中情蛊,又一心炼化,所以不愿见她,这才刻意的避着……
一见情动,二见情深,三见不自拔……
只有避而不见,才有彻底炼化的可能。可是,他明明已经炼化了情蛊,却为何还要……
“凤冽,我有时候,真是想不明白你!”她忍不住的叹了一声。
凤冽冷静的看着她,面上无喜无怒,只淡淡道:“我要娶一个人,是因为我愿意娶她而绝不会是因为其他东西!”
月如晦素手支颐,默默的坐在那里微侧了头去看他:“那你现在又是怎么想的?”
她看到凤冽清明淡漠的眼中掠过一丝阴霾,然后听到他冷冷的声音:“该做的我都已做了,我不觉得还有继续做下去的必要!”
熙京风云 第四章 项懋的新身份
第四章 项懋的新身份
将至南阜城的那一天。下起了小雨。雨丝轻蒙蒙的自天空落下,打在面上轻柔而细腻,如同江南的春雨。南疆位处南方,本就四季如春。二月的时候,草儿已然返青,桃李树上,已现出一个个小巧玲珑的花苞来,有得已撑开了一些,依稀的露出其内娇嫩的花瓣。
疏影连斗笠也都懒得戴,只是悠然的策马前行。离着南阜城愈近,她的心反而愈加的沉静下来,冷静得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南宫皓亦步亦趋的跟着她,既不太远,也不太近。转头看了他一眼,她问道:“二哥,江南风景比南疆如何?”
南宫家的封地正是江南,江南最大的三座城市苏州、杭州与扬州都是南宫家的封地。当然了,这三个城市的名字也正是南宫洵当年取的。虽说官员的任命与赋税的收取早在多年前便被南宫家交回给了大熙,但是这三个地方依然有着很浓厚的南宫家的烙印。这三个地方大半的田产与商铺也都是属于南宫家的。
南宫皓一笑:“等有空,我带你去看看,你自己好好比较比较岂不更好?”说着这话的时候。他的眸光自然而然的便温柔了起来,似是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些往事。
他五岁那年,南宫憬的母亲嫁入南宫家。
她是杭州人,有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性情与水样容颜,对南宫皓也是关爱有加。只是可惜,红颜由来最薄命,她嫁进南宫家五年,在杭州西湖畔住了三年。其后南宫洵入京为官,她带了继子一同入京,二年后,因体弱在生育南宫憬之时香消玉殒。
她死后不多久,南宫皓便去了云鼎山,但对这个母亲,他的心中却一直极为感念。
疏影自然不知自己随意的一句问话却引起了他这般多的怀想,向往的点了点头:“好!”
早在幼年时候,她便对那三个城市非(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常之向往。只是后来虽得了空前去旅游了一番,却觉那几个城市毕竟已成了现代化的都市了,虽然依旧精致柔美,在不少地方也还是能找出些往日的旧观,但与自己遥想中的那种古色古香却已差之多矣。如今回到古代,她自然很想去江南看看,看看神通广大的南宫洵如何再现昔日的江南三城。
马车之中传来项蕊瑶的轻唤:“疏影……”
她微微的皱了下眉,与南宫皓交换一个颜色,这才答应一声,拨转了马头。项蕊瑶揭开帷帘,露出虽则平凡却显高雅的面容:“我们去南屏山,那里有个小院子!”
疏影的心猛然一拎。面色也变了。去南屏山,而不回南郡王府,这就是说……她还没来得及问话,项蕊瑶却已放下了帷帘。帷帘轻轻的颤动了几下,亦不知是因为马车的行动还是因为车内之人的心绪不稳。
疏影转头,目光与南宫皓一触,清晰的看到南宫皓目中的凝重之色,显然他已听清了适才项蕊瑶的言语,而且也猜出了南屏山小院之中住的那个人是谁。
二人谁也没有说一个字,视线相交之时,彼此传达的却都是一个意思:小心谨慎。虽然项懋已不是当年那个天下无双的人物,但他还是项懋,而南疆,又是他的地盘。
马车稍稍的停了一刻,项蕊瑶令众护卫各自归家,不必护送,只留下了车夫驾车驶往南屏山。小雨,依旧淅淅沥沥的飘着,雨雾迷蒙了整个南屏山,像是一层薄薄的轻纱,将整个南屏山映衬得神秘而秀美。
疏影拨了拨额前被打湿的浏海。明静如水的双眸带了几分紧张的看向那座小小院子。院子的外表看着很是普通,黛瓦青砖,幽静而古朴,雨雾之中更觉灵秀精致。
车到门前,项蕊瑶才下了车,平凡淡雅的面容安静中带着谨慎,澄澈的眸中有着微微的紧张之意。疏影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砰砰乱跳的心竟平静了一些。原来她比我还紧张,疏影想着,若不是心中多少还有些紧张,她甚至会因不慎而笑出声来。
门外早已有人候着,三十多岁,生的颇为清秀儒雅,见着三人便自迎了过来,弯腰行礼后,一言不发的在前头带路。三人此刻多少都有些紧张,自然也都没有说话的兴致,只是跟了那人进去。那人却将她们带到一处精致典雅的花厅中,打了个手势示意三人坐下。疏影见了这个手势不觉一怔,这才明白这人何以并不开口,敢情他竟是个哑子。
那人先走到南宫皓跟前,打了个请的手势,竟然是先请南宫皓过去。南宫皓墨眉一挑,倒也并不惊讶,回头对疏影宽慰性质的笑了一笑,便跟了那人过去。
他这一走,疏影更觉心神不宁,有人送了茶来,她也无心去喝。在花厅中转了几转,终于还是忍不住向项蕊瑶道:“姑姑,你说……老爹他……”
项蕊瑶冷静的抬起头来看她:“我想他只是想见见南宫皓罢了!”她面色虽然镇定,说话的声音却有些微微发颤,显示出心底的紧张。
疏影见她如此,不觉一怔,忍不住伸手握住她的,低声道:“姑姑,你别多想!”她很想说些具体的安慰的话,可是最终却还是没有说,她不可能代项懋作出任何决定,所以她也就不敢说出任何虚言来,毕竟希望愈大失望也就愈大,对于项蕊瑶尤其如此。
项蕊瑶生涩一笑,摇头道:“疏影,你不明白的!”她一生痴爱项懋,即便是在项懋毫不犹豫的娶了莲华公主而将她弃如敝履后,她也不曾另嫁他人。她抱着一种隐秘的心理,安静的生活在项家,甚至在疏影回到南疆之后,多方照顾于她。她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疏影,在看到疏影的第一眼就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因为疏影长得实在与项懋极为相似。或者该说。项映芷集项懋与莲华公主的优点于一体,容貌清丽雅致酷似项懋,气质清淡秀雅却与莲华公主无二。
她反手握住疏影的手,她的手指冰凉,手心尽是冷汗:“疏影,若有一日,南宫皓换了一个身体,又与你多年不见,你会如何?”
我会如何?疏影默然的想了一会,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她是真不知道,只是项蕊瑶的问题却让她不由得想起很早以前在玉仑雪山上再遇南宫皓之时。他所说的话。
近乡情怯……
是的,早已两心相许的感情在三年不见之后犹且会有近乡情怯之感,而原本就是单相思的感情岂非更是让人掂不到底,更是心中惧怕……
二人默默坐在那里,都不说话,只是彼此握着手,都觉对方手指冰凉,均是紧张已极。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哑子随从才走了进来,站在疏影面前打了个手势。
疏影深深的吸了口气,挣开项蕊瑶的手,说道:“请带路!”
那哑子点了点头,主动走在前头,一路引着她。疏影临出花厅前,终是忍不住回头看了项蕊瑶一眼,见她虽则力持镇定,面上依然微微的泛了白,眉目却是低低的垂了下来,长长的羽睫在苍白的面上划下一道深长的阴影,让人没来由的有些心疼。
她不再看她,只是稳步跟着那哑子往前走去。从花厅出去朝南是一条长长的蜿蜒曲折的抄手游廊,游廊边上种满了月季,天气虽冷,月季却仍开得极艳。碗口大小的花朵在日光下尽情的舒展开娇嫩的花瓣,澄碧且边缘带着小巧锯齿的绿叶在风中微微摇摆。空气中漫溢开的是并不浓烈却很是清新的香气,闻着让人觉得很是舒服。
疏影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明明已紧张至极,但是居然还有余暇去注意这些细枝末节,真是令她自己也有些意想不到。哑子领着她,到了一处月洞门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她自行进去。疏影稍稍的扬了下眉,问道:“老爹在里头么?”
那哑子点点头,重新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疏影向他一笑:“谢谢!”说完这话后,她不再犹豫,快步的走了进去。
月洞门里头,是一个近乎独立的小院。小院正中,有一株极大的古松,松树的枝叶铺展开来,罩住了大半个院子。松树下面,有一张小小的石桌,石桌上搁置了一副棋枰,有人一身黑衣背对着她稳稳的坐在那里,似乎没有感觉到她进来,“叮”的一声轻响,是棋子落坪的声音,清脆而悠远,在这静寂的小院子里,显得格外幽邈。
疏影不自觉的立住了脚步,一时不知是该上前还是退下。好在这时,那人终于说话了:“来了,过来坐罢,陪我下一局!”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道:“好!”她仿佛生怕自己会后悔一般的快步过去,一下子就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抬头去看那人。
那是一张很是陌生的面容,有些清秀,但更多的却还是平凡。他眉目低敛的看着棋枰,任由疏影直勾勾的看他。好一会,他才淡淡的撩了下眼皮:“看够了?”
薄薄的单眼皮下,是一双深黑的眼,黑的不见底,眸底深处有着淡淡的疲惫,有些沧桑,有些厌世,与他年轻的面容截然不同的是,那双眼睛,如许淡漠而疏离甚至是苍老。
“老爹……”她冲口而出的叫了一声,她记得这双眼,这眼,是属于项懋的。
略觉丰厚的唇向上扬起一个淡淡的弧度,算是笑了一笑:“嗯!”
疏影立时无语,眼前这个人,看来最多也就与南宫皓年龄相仿,可是他却是项懋。苦笑了一下,她生涩道:“老……你……怎么找了个这么年轻的身体?”面对这么一个年轻人,她实在无法叫出老爹这两个字来,只得含糊的以你这种称呼来糊弄。
“时间太过仓促,我没有太多的选择!”他回答,声音清朗悦耳,却并没计较称呼。
连声音也变了,疏影忍不住的抽动了一下嘴角,却还是决定暂时不提这些事情:“你也是以南宫家的引魂珠为引,得以重新为人的么?”
“不错!”项懋干脆的承认,然后笑笑:“你可知道南宫皓刚才是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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