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晏拧眉,有些不悦,但也不好反驳,只道:“凤冽并不如何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如晦!”
“你我都知道,若是没有当年的事,月如晦是不会退婚的!”
“也许!”好半晌,季晏才吐出这两个字。
“她是我的,从她第一天来到这个世上就是!”南宫皓干脆俐落的说道,手上没停,下刀却愈发的仔细,虽然并未换刀,刀法却显然更为细腻精巧。
“第一天就是?”季晏深思的看了他一眼:“我以为她是项懋与莲华公主的女儿!”
南宫皓注目看他:“你怕是早就猜到了,又何必在我跟前装傻!”有很多事情,他其实都不愿意说的太清楚明白,可却一直心中有数。季晏与江枫不同,江枫是个有些随心所欲的人,做很多事情靠的都是敏锐的直觉,而季晏不同,季晏是个非(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常精细非(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常有耐心的人。有很多事情,其实他都知道。只是不愿说出来罢了。
果不其然,季晏露出一个苦笑:“原来关于南宫家的那些传说,居然都是真的么?”这许多年来,龙骧大陆上一直都有传言,说是南宫家有秘法,可起死人而肉白骨。只是一直以来,他都对此保持着一种怀疑的态度,直到项映芷死而复生且性情大变。
一夜之间,她从一个连字也写得歪歪倒倒的草包公主忽然变成了一个才女,写一手漂亮的好字,诗词也雅致得紧。南宫皓给出的理由非(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常漂亮,可是他却并未全信。
他们一直都是最可信赖的兄弟与朋友,可这并不代表他们之间没有秘密。是人,总有着属于自己的,不能言传的秘密。他有,南宫皓有,江枫又何尝没有。
南宫皓忽然放下手中的石头,又丢下刻刀,伸手入怀,取出一粒紫色幽幽的宝珠。珠子不大,却温润而又光泽内敛,紫色圆珠内,其内有两点嫣红正以一种玄妙的路线在珠体内互相追逐,令人一看,便觉挪不开视线,看得久了,更有种晕眩的感觉。
“若说婚约,我与她的婚约也在凤冽之前!”
季晏目光一凝:“引魂珠?”
南宫皓点头,这珠子是他前几日问疏影要的。这几日。他一直都在思考近日发生的这些事情,然后他发现,自己似乎是疏忽了有些东西。
“天下只要稍有见识的人家都知道,引魂珠乃是南宫家的信物,历来传媳不传女,我将它交予疏影,早就可以说明许多事情!而且,这珠子,有很多的用处……”南宫皓慢慢的摩挲着引魂珠:“但是自从它过了项懋的手后,有一些功能便忽然消失了……”
已知的是千里传音会面,未知的他还在摸索。事实上,他一直都在怀疑项懋还没有死。或者更准确的说,他就是第二个蔺疏影,身体死了,人却还活在另一个躯体里……
季晏显然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沉默了一会,他点了点头:“我会当心的!”
若是项懋果真未死,这次南疆之行,只怕会是危险重重。
南宫皓叹了口气,收起寿山石:“这几年没动过刀,手法还真是生疏了不少,毕竟还是要换刀才行,这石头送我罢!”
季晏默然点头。一块石头,虽说珍贵,在他们而言,还是不值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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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影安静的躺在宽大的床榻上,碧色的茜纱窗外,月色如水般倾泻而入,朦胧而淡雅。外头隐约响起更鼓之声,子时了,她忍不住的叹息了一声。
“睡不着?”有人轻轻的问着,声音有些微微的沙哑生涩,是月如晦。在南疆时。她二人时常同床而眠,说笑谈天,今夜,因疏影心神不宁,晚间月如晦便自行过来了。
她应了一声,索性竖起软枕,半靠在床头:“你也睡不着?”
“嗯!”月如晦学着她的模样半坐起来,红罗纱帐甚是轻薄,床上的光线并不太暗。
“如晦,当年……你为什么要解除婚约?”她没头没脑的问着。
“哦!婚约呵!”她听到月如晦轻轻的喟叹了一声,叹息声很轻很淡,若不是靠的这般的近,疏影或者根本就忽略了这声叹息:“疏影,我从前很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凤冽,也从来没想过要跟他解除婚约……”
她安静的等着下文,并不刻意追问。
“你也知道,我跟他是一同长大的,他生的好,人也聪明,若说缺点,那便是性格傲一些,不爱搭理人,也不会说甜言蜜语,可是这些缺点都并不致命。他是个极洁身自好的人,大多数时候待我也不错……”月如晦顿了一下,又道:“我那时候跟你差不多大,很多东西懂的甚至还不如你多,只觉得往后生活早都定了,等我满十八,就嫁给他,然后生一个儿子,将来好继承凤家……可是有一天,我听到凤冽和江枫说话……”
那个下午的太阳非(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常的明亮,亮得几乎有些刺眼,她却丝毫觉不出一丝暖意,只觉得冷,冷入骨髓。冷到心底。即便是小时候顽皮,不慎摔进湖里,她也没觉得那么冷过。
那时候,她不过是一个少女,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在春日的晴好天气里,穿着石榴红色的长裙,在桃花树下舞剑。一剑光寒,桃花纷落,往往此时,远处都会有清亮的笛声,婉转的鸟鸣伴着她。
往往等她练完了剑,一树桃花也就悄然落尽,徒留一地缤纷落英。
那天她练完剑,特意多走了几步,折了一枝杏花,准备带回去插瓶。那树杏花开得非(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常的好,其中有两枝更是一树中的佼佼者,她仔细观察了许久,还是觉得难分轩轾。
于是她决定将两枝一同折下,一枝插在自己房中,一枝插在他房中。记得他房里有一个很适合的青花人物花瓶,插上这花一定很是适合。她得意洋洋的折花而去,却在将至房外之时,放轻了步子,敛息静气,打算吓一吓房中的人。
房里的人除了凤冽就是江枫,一个很会哄人的家伙。非(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常之不老实,但并不惹人嫌。叮的一声轻响,是棋子落盘的声音,她听到江枫爽朗潇洒的声音:“这一局赌什么?”
“你说!”平和清冽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没有起伏。
“赌你老婆如何?”江枫贼贼的笑,语气里全是戏谑。
“胡扯!”干净俐落的两个字,没有多少火气,但也没有多少感情。
江枫显然并不怎么害怕,反而嬉笑道:“不敢赌?舍不得?”
“胡扯!”语气里已带了几分寒意。
“小凤子,你不是真要娶她吧?”不屈不饶的继续问着。
“她是我的未婚妻!”有些不耐的语气。
“你娶她,只是是因为她是你的未婚妻?”江枫带些夸张的叫了起来。
她的心一拎,下意识的竖起了耳朵,然后她听了一个冷淡的声音:“不错!”
不错?他……居然说不错?心忽然下坠,血气忽然升腾,一上一下的感觉,使得她有种飘飘的感觉,似乎踩在了云彩上,上不能上,下不能下。手中的两枝杏花不知何时已悄然坠地,花瓣被震散,四散飘零,是一地的惨白,一如她的面色。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院子的,只依稀记得房门忽然被打开了,那个一身素衣的少年安静的站在房内,与她只有数步之遥,他的嘴唇似乎轻轻动了一下,却终于没有开言。
她急急的离开,再也没有回头。以后的日子里,她没有任何举动,没有去舞剑,没有去折花,更没有去找他。她只是安安静静的待在自己的小院子里,静静的等着。
深心里头,她希望他能来找她,对她解释一下,不管他给个怎样的理由,只要是理由就好。可是他始终没有来,于是她终于失望了。
她毅然决然的要求解除婚约,在她的执拗与他的沉默之下,婚约终于解除了。
解除婚约的那天晚上,她哭了一场,醉了一场,第二天睁开眼的时候,她看到明晃晃的阳光照在床前,很亮很晃眼。她伸出手来,任阳光暖暖的照在手上。
那感觉——温暖而舒适。
她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原来天并没塌,地也没陷,阳光还是如从前一般的温暖。当天,她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包裹,悄然的离开了。此后便是整整一年的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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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熙皇宫,夜已深,子时前后,本就是人最为疲惫的时候。皇宫的守卫也并不例外。宫内已太平了太久了,以至于大家都有些漫不经心。两班侍卫正在交接,懒懒的对了口号,互相笑了一笑,交班之人带了几分疲惫的拍一拍接替人的肩,然后相偕离去。
便在这一刻,却有人无声无息的掠过皇宫高高的檐顶,如一阵清风拂过。那人显是对皇宫颇为熟悉,在中和殿上略站了一站,扫了一眼,便迅速的离去。
看他所去的方向,赫然竟是后宫中心。几个刚接了班的侍卫懒散的低语着,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也难怪,那人身法极快,飞掠起来,恰似青烟,在这微暗的晚上,谁能注意。
后宫很是沉静,除了几盏必要的照明用的宫灯,大多数的灯都已熄灭了。子时了,皇上已歇在宣华殿余妃宫里,没了盼头的妃子们除了闷闷的歇息,还能如何。
凤仪宫,一片沉寂的黑暗,惟有寝殿里头还亮着两盏小小的宫灯,灯火已捻到最小,淡淡的昏黄灯光映出一块小小的地方。当值的宫女半靠在屏风后头,不敢睡觉,但毕竟因这个时候而有些困倦,因竖起耳朵悄悄的打着盹。等待着皇后的随时召唤。
不过众人都知道,皇后娘娘是个极慈蔼的人,晚间若无大事,通常不会传唤。
而事实上,这个时候,季皇后也并没有睡,她只是安静的半躺在床上,静静的回想着自己的一生。她已时日无多了,人之将死,难免会有一些遗憾,也难免会好好回想。
屏风后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似乎是人头撞在了上头。她不由的微微的蹙起了眉,想着自己是不是该出言教训她们几句,可是想了一想,却还是没有开口。
将死的人,有些事情,能不说的不做的,就别在做了,也好为后人积点福德。
一阵寒风忽然刮了过来,她一惊,猛然睁开双眼,她看到一个黑衣的女子。黑衣黑发,身材纤细窈窕,一袭紧身夜行衣,勾勒出无限美好的曲线。她移目静静凝视着那张平平无奇,却又温雅如玉的面容,然后笑了笑:“你来了!”
“我来见你最后一面!”女子平静道,抬手轻轻拨了一下鬓发,神色安宁,举止优雅。
季皇后使力的挪动了一下身躯,她痛恨这样无力的躺着,可是她只能这般躺着。
“十几年了,你还是老样子!”她怅然的说着。
“你可是变得多了!”女子说着,缓步的走了过去,伸手揭开明黄的龙纹被褥,将她的手腕拉了出来,然后带了几分震惊的垂眸看着她纤细到几乎只剩骨头且青筋毕露的手腕。
她挣了一下,却没挣开。
“别动!”女子淡淡的说着:“如果你还想再活几天,就别动!”
她沉默了,果然没有再动弹。
“那孩子给了你蛊食?”女子问着,语气却是肯定的。
“是!”她道,有些愤恨。若是换了从前,她宁可死也不会稀罕她的可怜,可是今时今日不行,她还有儿子,不为自己,她也该为了儿子,为了他,她想要多活几日。
“你目下的情况,也只有蛊食能够暂且缓解了……”女子慢慢的说着,缩回了手。她的手很是漂亮,纤细而修长,指尖温暖而滑腻,没有粗糙的老茧。
她忍不住笑笑:“你的手保养的不错!”
“托您的福!”女子淡然的回答,眸光却是微微一暗,有一丝寒意掠过。
她不会忘记,十几年前,正是这个女子笑吟吟的拉着自己的手,叹息的说:“妹妹真是不会保养,好端端的一双手,却生了这般多的茧子,真是让我都为你心疼!”
正是因为她的这一句话,她回到南疆后,费了许多气力,精心的保养自己的双手,足足过了一年的光景,才养出了如今这样一双春葱也似的玉手。可是再相见时,她却已变得这般的苍老而憔悴,她的手也再不复当年一般柔若无骨,滑如凝脂。
“季幽,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她忽然的问着,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
“心愿?”季皇后轻轻的笑了起来:“项蕊瑶,你是来救苦救难的么?”心里有个声音在不停的对她说,求她求她,她一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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