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帮你的……可是口中说出的话却仍是充满讥讽的。

    或者……我宁可死，也还是不愿对她低头……

    黑衣女子正是项蕊瑶，闻言她也只是一笑：“若是这么想，能让你心中舒服一些，我并不介意你这么想！”对于一个将死的对手，她根本不想计较。

    沉默了许久，季皇后还是咬牙摇了摇头：“没有……”

熙京风云 第三十九章 自作孽

    第三十九章 自作孽

    小饭厅的桌上，摆放着几样精致的点心小菜。桌子边上，搁着一小钵莲子粥。碧枝动作俐落的盛好了粥，分别放在疏影与月如晦面前。疏影懒洋洋的拿着瓷勺在莲子粥里头搅了一下，却还是因没有食欲而放下了勺子。

    月如晦显是察觉到了她心思不属，抬头对她一笑：“别多想，一会我去别院看看姑姑，顺便帮你探探口风。”项蕊瑶既是来了，她若不去见她，怎么也是说不过去的。

    疏影摇了摇头：“不用了！”她知道月如晦此去，定然有帮自己探探口风的意思。

    不过项蕊瑶的口风岂是那么容易探的，又何必让月如晦去碰这钉子，平白失了颜面。她有气没力的拿起勺子，随意的喝了几口粥，又吃了块小点心，毕竟还是没有食欲，放下筷子，她立起身来道：“如晦，我去看看愉儿，顺便将要离开的事情同我母亲说一声。”

    即是要走了，自该去跟莲华公主道别一声。毕竟这一去，不知何时才会回来。事实上。她并不太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熙京，将来即便回来，也是不会待很长时间的。

    月如晦点了点头：“好！”心中却已在斟酌一会子该怎么与项蕊瑶说话。

    疏影才出了房门，一眼便见南宫皓正往这边过来，因停下脚步，对他笑道：“吃过了？”

    南宫皓颔首一笑：“是，你去哪儿？”

    “我想去看看莲华公主和愉儿……”

    南宫皓想了一想，才道：“我陪你一道过去吧！”

    疏影答应了一声，却又忽然想起一个人来，随口问道：“昨儿我还在想，这些日子怎么都没见着曦琉那小子，他以前是最爱纠缠我的。”

    临走之时，才忽然发现，原来还有许多人，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舍的。若要离开，关系亲近的人，总是一一告辞的好。她心中默默的掐算了一下，曦琉，曦玢，江烟……其实还该去见见叶展才好，只是叶展若是知道苏泓便是彦平公主，不知会是怎样的面色。

    宫里头，季皇后与太后，不知是不是该去看看。她想着命在旦夕的季皇后，不觉心生怜悯。雪葩，自己身边似乎还有一些，或者该一并带了入宫。

    她正自胡思乱想。却听南宫皓缓缓道：“前些日子衍王忽然旧病复发，匆匆离京休养去了，他一走，曦琉自然是要随行的！”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疏影讶然的抬头看着他。

    南宫皓笑笑，没有回答。疏影看他神情，心中便已明白过来。想来曦瑾必是差人来送了信，只是那信极为不巧的送到了南宫皓手中，于是就此石沉大海。若不是今儿自己忽然想了起来，只怕这事永远也不会见了天日了。她有些不满的撇了下嘴，这里毕竟是丞相府，而且她身边又没了陆逸，不，或者该说是段沛：“我忽然有些怀念段沛了！”

    至少段沛在的时候，绝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南宫皓哑然失笑，但见她神情郁郁，也只得敷衍的安慰道：“将来你会有属于自己的人的！”疏影冷嗤，斜睨了他一眼，却并不相信他，有南宫皓在，想要有一个独独属于自己的人，那可真是太不容易了。二人正走过一条小径。径旁交错栽种着桃李杏柳，这些树木还不曾到返青季节，看起来光秃秃的，然枝干横斜，倒也不觉如何丑陋。

    南宫皓在一株光秃秃的树旁停下脚步，伸手一拍那树干：“疏影，你看这棵树如何？”

    “又在顾左右而言他……”她嘟囔着，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他清晰的听见。

    南宫皓不为所动的道：“我小时候很爱吃水果，有一年来了兴致，就在自己的院子里辟了一块地，把所有吃剩的果核全部埋在那块地里，然后居然果真长出了几颗树苗……”

    疏影啊了一声，毕竟被他引起了几分兴致。南宫皓朝她一笑，指着那树干道：“你看！”

    她兴致勃勃的凑了过去一看，不由笑了起来，原来那树的树干上正有一个歪歪斜斜的皓字。字写的有些难看，还歪歪斜斜的，因当年刻的深，长了这么些年，那字已成了树疤，看起来很是清晰。“这字写得可真是够难看的！”她故意的说着。

    南宫皓听而不闻的笑道：“这是一棵杏树，结出来的杏子味道很是不错！”

    “杏树啊！”她若有所思的说着，没来由的想起月如晦的那两枝杏花。

    南宫皓见她只说了这三字便自沉吟起来，反觉讶然，笑着抬手一刮她俏挺的鼻尖：“怎么？又在魂游天外天？”

    疏影不耐烦的拨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道：“我只是忽然想起如晦的杏花来了！”话才出口，她不觉有些后悔，这才想起。有些话，其实是不该胡乱传播的。

    月如晦的杏花？南宫皓一怔，眸中迅速的掠过一丝异色，然后他笑笑，若无其事道：“她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杏花么？我倒是不知此事。”

    他面上的异色自然逃不过正盯着他的疏影，疏影微微的眯起了眼，心念疾转之下，她悠悠的开口道：“如晦以前是很爱杏花的，不过后来就不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了，二哥，你说，这是为何？”

    南宫皓看她一眼，知道她怕是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发现了不对，摇了摇头，他带了几分笑意的道：“你还真是愈来愈不好骗了！”既然瞒不过去，那还是早些实话实说的好。

    疏影无语，没好气的赏了他一个白眼，前面已隐约可见莲华公主所居的主院，她却在这棵树下停下了脚步，目光灼灼的看他：“昨晚睡不着，就跟如晦聊了几句从前的事。”

    南宫皓恍然的点头，然后真心道：“说起来，这事。我如今想想还真是有些后悔！”

    “后悔？”疏影愕然。

    南宫皓想着从前，不觉叹道：“我有时会觉得人与人的缘分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季晏是怎么会看上月如晦的，南宫皓到现在也还没有弄明白。他其实是个很好奇的，有时候甚至比江枫还要好奇得多。而且要命的是，他比江枫更要细心许多，有很多江枫没在意的事儿，他却能很是敏锐的发现，然后悄无声息的在旁静观。

    月如晦与季晏的事就是其中一桩。

    月如晦自然是个难得的美人，但以他对季晏的了解，他绝不认为季晏单单只是因为月如晦的容貌才会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她。十五六岁时的月如晦聪明、狡黠而欢快。

    她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凤冽，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跟江枫斗嘴吵架。甚至有时候还会跟他胡扯几句。

    但不知为何，她对季晏却有些隐隐的惧怕，可能是因为季晏有些沉静的性情。南宫皓貌似温和优雅，其实内心却一直是个惟恐天下不乱的人。这一切，都看在他的眼中，于是他自然而然的生出了几分促狭的心思。他对季晏说，凤冽其实不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月如晦，让季晏好好努力。

    季晏对此沉默，不予置答。南宫皓其时正觉有趣，自然不在意他的沉默。于是，他掉过头去找了江枫，并跟江枫打赌，赌的就是凤冽对月如晦无意，之所以愿意娶她，纯粹是因为幼时定下的婚约。极具行动力的江枫果然兴致勃勃的跑去找凤冽，并好奇的问了出来。

    然后事情就完全脱离了掌控，谁能想到，在那个要命的时候，月如晦会忽然出现在房门外，并且将那些话全部听了去了……南宫皓的原意也只是想逗一逗季晏罢了。

    疏影怀疑的看着满面无辜的南宫皓：“如晦出现在门外，真不是你安排的？”不是她不肯相信，实在是他有太多的前科了，而且这件事情又实在太过于巧合。

    南宫皓举手摆出一副发誓的模样：“这事绝不是我安排的，我也没那个未卜先知的能耐啊！”见疏影眸中写满不信，他只得叹了一声：“可能，这就是天注定吧，注定他们无缘！”

    疏影想了想，不由的叹了口气，觉得也有可能：“那你当时干嘛要跟江枫打赌？”

    南宫皓无奈叹道：“那时季晏的娘亲刚刚过世，他心情不太好，有时几天也不说一句话，我是想借着这事让他提提精神，当然，若是他肯演一出好戏给我看，那是最好不过……”

    一出好戏？疏影满头黑线，什么好戏？横刀夺爱？二男争妻？

    “二哥，你……你可真是……”她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到合适的话语来形容他。

    南宫皓苦笑道：“是啊，现如今我想想，才算明白何为自作孽，不可活！”

    疏影茫然的眨了眨眼，有些没听懂他的意思。南宫皓善解人意的解释道：“你想，若不是当年我闲着无聊，搞了这么一出来，或者月如晦与凤冽的儿子都会放鞭炮了……”

    疏影愕然，旋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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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如晦一路走进别院，迎面而来的是段沛，他依然扮作陆逸的模样，神色冷静而刚毅，浑身上下看不出丝毫风流浪荡的气息。见了她，足下微微一顿：“你怎么来了？”

    “我来见姑姑！”她简单的说着，看他这幅模样，有些淡淡的不耐。她不太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段沛总是扮作陆逸的模样，没什么原因，她只是单纯的不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一个人总披着另一个人的皮。

    段沛哦了一声，居然也好心的说了一句：“小心！”

    小心？她略略的挑起长眉，深思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想了一想，还是决定将有些事情透露给他知道：“南宫皓怀疑这世上有两个段沛……”毕竟同时南疆人，不管南宫皓的猜测是不是正确，她都不希望南疆再有女子与江枫扯上关系。

    段沛很明显的惊了一下，眼神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开口，径自与她擦肩而过。月如晦本就没指望他能跟将段家密事说给自己知晓，但看段沛的面色，心中不由轻轻一动，但她毕竟不曾表露出来，只是抿唇一笑。又朝前走了几步，她寻到一个丫鬟，问了项蕊瑶所住厢房，便快步向内走去。在厢房门口站了片刻，才过去轻轻叩了下门。

    门内旋即传来项蕊瑶低柔温雅的声音：“进来！”

    她推门进去，一笑：“姑姑！”

    项蕊瑶依然一身素色长裙，见她进来，也不起身，面上也无意外之色，只笑一指：“坐！”

    月如晦乖巧的在一边坐下，却是一声不吭。先发未必能够制人，还是老实些的好。

    项蕊瑶带笑的看了她一眼：“难得见你这般乖巧，是因为季晏？”

    有段沛在，月如晦倒不意外她知道季晏之事，但她也并不在意。项蕊瑶只是项家的长老，并不能管到月家，至于月家，她更不在意，她父亲月挚从未养过她一天，自然也没有什么立场来管她，几年前，她与凤冽退婚之时，月挚虽则脸色难看，但终究还是一声不吭的默许了。到了如今，她年纪也不小了，想来他更不会多管。

    “姑姑会反对我与季晏么？”她巧笑嫣然的侧头问道。

    “姑姑若是反对，你会听么？”项蕊瑶反问，唇角亦是笑意温柔。

    月如晦想了一想，然后一笑：“我知道姑姑不会反对的。”

    项蕊瑶失笑的摇头：“如晦，你跟疏影不同，南宫皓与季晏也不同！”

    月如晦暗暗的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毕竟是没套到项蕊瑶的话。她刻意问项蕊瑶会否反对，若是项蕊瑶答不会，她便可顺水推舟的问她为何偏要反对疏影与南宫皓。可是项蕊瑶却是不肯给她一个明白的答复，却直截了当的指出，他们几人是截然不同的。

    他们确实是不同的，她只是月家家主的女儿；而疏影却是下一任的南郡王。季晏虽是大熙之人，身上也挂着爵位，但却是个闲职，几乎从不理事；而南宫皓却是西衍的摄政王，若是他果真有心，数年之后，他甚至极有可能会成为西衍的帝王……

    “姑姑……”她不由的轻轻叫了一声。

    项蕊瑶优雅的做了个手势示意她暂时噤口，然后道：“如晦，你有没有为凤冽着想过？”

    月如晦知她是在提点自己凤冽身中情蛊之事，想了一想，却还是强自辩解道：“南宫皓已说了，他有办法能够帮助凤冽解开情蛊！”这话毕竟已失了不少底气。

    “解开？”项蕊瑶唇角轻轻一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