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看了她一眼：“好！”起身跟了她出门。

    她二人走后，江枫识趣的看了南宫皓与疏影一眼。便也起身离去。

    眼看着人都离开了，疏影才尴尬的开口道：“二哥，我……”只说了这三个字，她便再说不下去了。好一会，才低声道：“我该谢你的！”

    从南郡王别院出来，她浑浑噩噩的回到彦平院。一路上都在想着凤冽，想着自己从前的决定。如果，如果我一开始就放弃南疆，不离开熙京，或者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

    她迷蒙的想着。无论如何，她做不到丢下凤冽不管。她无法想象，当自己逍遥自在，随心所欲生活的时候，在遥远的地方有一个人正为她受着煎熬。

    而……她尤其不能忍受的是……那个人会是凤冽……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而她又何独例外……

    她悄悄的为自己找着理由，却连自己都不太相信这个理由……

    “不用！”她听到南宫皓如此回答，语气僵硬，面色冷淡，让她好一阵难受。

    “二哥……”她急急的抬头，焦灼写在清丽的小脸上：“我从来不知道，老爹他……”

    南宫皓看着她，觉得一阵无奈。不由的叹了口气：“疏影，你该明白，这个时候，我最不愿意的就是听你说谢。你在替谁谢我？替你自己？还是替凤冽？”

    疏影僵了一下，这才意识到他不满的缘由，她急急辩解道：“我没有这个意思的！”

    她似乎从未如此笨拙过，无措的轻轻咬了下唇，他低声问道：“早上你去了哪儿？”

    问这个问题时，她没有丝毫质问的意思，事实上，她之所以会问这个。也只是因为想要缓解一下房内生涩古怪的气氛。

    “我去见了兰沁……”南宫皓答，语气平缓了许多，不复先前的僵硬。他不是心胸宽大之人，郭峻既得罪了他，自然该付出该有的代价。事实上，他见过兰沁后，便去了晏居。他本是打算与江枫季晏讨论一下下一步的动作，然而派出去的人却没能找到江枫。

    疏影轻轻啊了一声，她此时心绪烦乱，并没有太多的心思去考虑京城之事，因此也便没再问下去。南宫皓见她心神不宁，面色怔忡不安，心中自不痛快，立起身来，拍了拍她的手，道：“你先休息，我去别院见见项蕊瑶！”

    “我陪你一道去！”她想也不想的立刻起了身。

    “不用，”南宫皓冷静的说道：“我想跟她好好谈谈，你去反而不便！”

    疏影想了一想，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又坐了回去。

    南宫皓去后不多久，月如晦便推门进来，看了她一眼，在一边坐下：“在想什么？”

    疏影摇了摇头，答道：“什么也没想！”脑子里空空的，似乎什么也没有，她很努力的想去思考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她很不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这种感觉，却又没法挣脱开来。

    月如晦愕然，一肚子安慰的话全被她的这一句梗了回去。疏影却又慢慢道：“如晦，你说，若是当年我不回南疆，那……南疆会遣人来接我回去么？”这个问题，早在她发现南疆织下的巨网时，便一再的在心中自问，只是一直没有问出来罢了。

    “当然！”月如晦迟疑了一下，还是回答道。

    “为什么？”她偏首问着。

    “你是三叔这一支唯一的香火。也是项家嫡系的唯一后人。”月如晦轻轻道：“疏影，你或者不知道，南疆项家，并不像你所以为的宗支繁茂。事实上，项家的血脉也很单薄。只不过项家有很多的螟蛉义子。所以，不管如何，南疆都不会允许你长留熙京，即使你再不成器，他们也还是迟早都会接你回去，好为南疆诞下新的继承人！”

    疏影愣了一下，忽然问道：“那……蕊瑶姑姑？”

    “姑姑也是！”月如晦犹疑了一下，低声道：“姑姑原本很有可能嫁给三叔的，可是三叔来了熙京，认识了莲华公主，所以……”

    疏影轻轻啊了一声，在南疆三年，她一直都觉得项蕊瑶对项懋颇为不同。却没想到这其中竟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月如晦想了一想，毕竟带了几分安慰的说道：“疏影，我总觉得，有些事情，或者并不如表面看来的这般严重，你也莫要多想，只是先回南疆，看情况再做定夺！”

    疏影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慢慢向后，靠在椅背上：“如晦，你跟季晏如何了？”她不想再说这事，但是若不说话，却又觉得房中气氛实在很是诡异，便随口扯些其他话题。

    “还是老样子。”月如晦明了的轻笑了一声，顺她的意将话题扯了开去：“不过我也想通了，季晏那人，也就是那脾气了。我有时候想想，若是哪一天，他真的对我热情如火了，只怕我反倒被吓跑了！”同他认识的第一天起，他便是淡淡的，如同那一盏温温的茶水，这么多年来，也一直没变过。

    疏影毕竟提不起多少兴致，应了一声后，却又觉得自己的反应似有些冷淡，不免不好意思，便又提起江枫来：“我昨天去了粉白胭红，见到了紫云。”

    她与南宫皓从粉白胭红回来时，月如晦还未回府，今儿，她没能见到月如晦便被段沛半强迫的带了去别院，因此这事月如晦却还并不知晓。

    “紫云？”月如晦眨了眨迷茫的眼，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你是说杜怡情？”很显然的，她与紫云算不上如何熟悉，提到她的时候语气也很是淡漠。

    疏影点了点头。

    “原来她还没有嫁人么？”月如晦若有所思的说道。

    疏影疑惑的看着她。月如晦倒也没让她失望：“我早知道江枫就是个害人精！”

    疏影忍不住笑笑，害人精，似乎真是有那么一点。她没再多问什么，只随口说笑了几句。二人漫不经心的聊了几句，却都觉言语无味，意兴索然。

    ----- ------

    南宫皓走进别院，看着远处青色藤萝架下立着的优雅女子。这青色的藤萝亦不知是何异种，寒冬腊月里头，却还是一片青茵茵的。藤上依稀挂着一些水绿色的藤实，约有指头大小，玲珑小巧的点缀在纸上，竟是硕果累累，看来颇为趣致。

    他在南疆之时，曾见过项蕊瑶，虽称不上如何相熟，却也明白这个女子是极为难缠的。

    项蕊瑶从来不是个美人，却毫无疑问的是一个充满了韵味的女人。一袭简单素雅的靛青色织锦长裙，发上一枝荆钗，简单而随意，简朴之中却透出雅致，气质更是优雅而雍容。感应到他的存在，她优雅的转过头来，对了他，微微一笑：“南宫皓！”

    南宫皓并没有笑，只静静看她：“项长老！”

    “坐罢！”项蕊瑶毫不意外的指着藤萝架下的小小桌椅。

    看南宫皓坐下了，她便也跟着坐了下来。

    提起桌上的小小紫砂茶壶，她为二人各斟了一杯茶：“请！”

    茶香袅袅，在冬日里雾气蒸腾，给人一种很是温暖的感觉。

    南宫皓平和的慢慢饮茶，神色安宁：“好茶！”茶是好茶，带着淡淡的花香，很是怡人。

    项蕊瑶微微一笑：“这茶亦产于玉仑雪山，论起来，其实‘雪葩’比它倒要珍贵许多，但是没奈何，我这人偏偏就爱这茶，再喝其他茶，总觉少些滋味！”

    南宫皓闻言，微微扬眉，举杯又啜了一口，许久才道：“味道也未必比雪葩好！”

    项蕊瑶居然赞同的点点头：“不错，昨儿我在疏影房中寻到了‘翠沁’，一时兴起，便泡了一壶，尝了一尝，觉得这种茶滋味亦是极好的！”翠沁却是季晏亲手炒制的竹叶茶。

    南宫皓微笑点头：“天下好茶何止千万，不过是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罢了！”

    二人以茶代人，只是慢慢的说着，娓娓道来，却都不带丝毫烟火气。

    南宫皓也不着急，只是慢慢的喝着茶。他一向极有耐性，而且在这件事情上，他也根本没打算让步，更莫要说放弃二字。

    项蕊瑶终于还是开口道：“我有时候会觉得，天下女子亦如茶……”

    南宫皓点头微笑：“不错，天下名茶千万，我独取一种！”

    项蕊瑶低头静静的凝视着杯中的茶水，然后清淡一笑，意有所指道：“我听说季皇后于茶中独爱‘雪葩’！只是可惜，她这一生也未曾喝过几次！”

    南宫皓嘴角微微一挑，扬起一抹浅笑，毫不客气道：“我也听说项长老一生独爱‘绯雪’，只是可惜，茶虽易得，却无人陪饮！”绯雪，正是他们此刻喝的这种茶。

    项蕊瑶微微一惊，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冷冷道：“你知道的倒多！”

    南宫皓敛了笑，冷淡道：“项长老，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南宫皓，你我都知道，若是没有你，疏影未必不会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凤冽！”

    南宫皓俊秀的眉梢轻轻一跳，心中不期然的升起一股火气：“长老是在威胁我么？”

    “南宫皓，似你这等人物，要怎么样的女子不可得，你却为何非要挑上疏影？”许久，项蕊瑶才打破了沉寂，放软了口气，缓缓的说道。

    南宫皓并非易于之人，事实上，他软硬不吃，让人很有些头疼。

    “长老说笑了，似长老这般人品，要嫁怎样的男子不可得，却又何苦为了一个项懋而虚掷青春？”南宫皓懒懒的，似不经意的说了一句。他对于南疆秘史虽不敢说了如指掌，却也不止全无所知，更何况项蕊瑶与项懋之事，从来就不是什么秘密。

    项蕊瑶忽然就变了面色，明眸之中寒光倏现，冰寒刺骨：“南宫皓，不要太自大了！”

    她痴恋项懋多年，甚至为此一生未嫁，这事，几乎是全南疆上层人尽皆知之事，只是，她这几年地位愈高，却再没有哪一个人胆敢向南宫皓似的，当着她的面来揭她的疮疤。

    南宫皓温尔一笑，举杯又喝了一口茶，这才淡然道：“长老，您过激了！”

    项蕊瑶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可以走了！”话说到如今这个程度上，实在已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南宫皓笑笑，居然也就起了身：“多谢长老的茶！”该弄明白的他已弄明白了，南疆是不可能接受他的，不过他也并不在意，他南宫皓从来也就不是个在意别人目光的人。

    出了南郡王别院，南宫皓在门外略站了一站，这才举步向南走去。

熙京风云 第三十八章 三段式

    第三十八章 三段式

    晏居书房中，季晏正不紧不慢的摆弄着手中的一块巴掌大的寿山石。这是一块上好的田黄冻。质地细腻，色泽澄澈，握在他的手上，与如玉的手指交相辉映，愈觉光泽剔透。

    桌上，却放了一只小小的紫檀木匣，匣子是打开的，匣内放了一套大小不一的刻刀。刻刀做的很是精致，把手处缠着细细的红线，刀尖雪亮，一望便知锋利非(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常。

    听见声音，他便爱理不理的抬起眼来，淡淡的扫了南宫皓一眼。

    南宫皓蹙了下墨眉，走过去，在一边坐下，随手夺过他手中的寿山石，掂了一掂。

    “玩物丧志！”他没好气的给季晏下了一个定论。

    季晏也并不生气，只淡淡扬眉道：“碰了钉子？”

    南宫皓摆了摆手，无谓道：“罢了，跟老姑婆原也没什么好说的！”这话说的甚是轻描淡写，言辞却颇恶毒。毫不客气的将项蕊瑶称之为老姑婆。

    季晏笑了笑，他对南宫皓极之了解，明白他能说出这种话来，心中已是极为不快了。南宫皓端详许久，随手从刻刀匣子里抽出一把刻刀，手起刀落，碎屑纷纷而落。

    他的手法极之熟练，很显然的，他雕刻寿山石绝非一日。

    “耗子……”停顿了一下，季晏忽然开口叫了一声。

    “嗯？”南宫皓扬眉，有些微微的惊讶，因为季晏已很久没有这般的称呼他了。这几年，随着年龄渐长，早年带着几分戏谑的亲密称呼，已渐渐从季晏口中消失。只有江枫依然没大没小的胡乱叫着，他想着，忍不住一笑，手中的刻刀却没有停。

    寿山石不大，也就巴掌大，只这片刻工夫，已略现雏形。红梅挺拔，枝干横斜，几点嫣红被雕作盛开的花朵，美人拈花俯首微笑，鼻际似有清香幽幽。

    “我只是忽然觉得，我们有些对不住凤冽！”季晏道。

    “我们？你是指——你跟我？”

    “她是南疆未来的继承人，凤冽跟她。才是良配！”季晏慢慢的说着。

    南宫皓手中刻刀轻轻一勾，轻巧的勾出一抹流水也似的衣纹：“对不起凤冽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