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沙哑,似乎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某些事情。
江枫尴尬至极,想说甚么却又咽了回去。过往种种,于他,虽有许多可忆之处,但他确是从未想过要旧梦重温,此刻归清岫的这一番举动,却是弄得他几乎便有想逃走的冲动。
“清岫……呃,我在玉仑雪山……看到了你的女儿,她是叫青杏罢……”他结结巴巴、断断续续的说着,试图寻找一块挡箭牌。
熙京风云 第二十二章 被调戏的江枫
第二十二章 被调戏的江枫
归清岫安安静静的看他。眸光清冽,干净的如同雪山清泉,却是不言不笑,一如昔日。
江枫忍不住的叹了口气,看着她的目光,让他忍不住的想起很多年前。
归清岫一直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或者正因如此,自己才总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逗着她,看她生气,惹她笑。一来二去的,原先的玩闹之心不知不觉的变成了淡淡的情意。
他想着昔日,不觉心中一软,重新在栏杆上坐了:“我们……也有好几年不见了吧?”不知怎么的,今儿似乎特别容易伤感。看着疏影与耗子在一起,他会有淡淡的酸意,甚至带了一丝嫉妒,虽然更多的是祝福。看着月如晦与季晏在一起,却让他不由得生出怅然之感。
月如晦与归清岫一直便是极好的朋友,几乎是形影不离。他甚至还记得清岫嫁给龙跃之前,月如晦来寻自己,在被拒绝后。满面怒色的戟指自己,破口大骂的模样。
归清岫微微的犹豫了一下,莲步轻移的走了过来,却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坐下。
江枫伸出一根手指对适才被自己丢在一边的酒坛勾了一勾,那酒坛应声飞来,在他指上滴溜溜打了个转才停在他竖起的手指上。江枫眸光一转,看了一眼四周,也没见甚可用的酒器。揭了泥封,又在坛身轻拍一记,坛口于焉飞出一股青色酒液,那酒在空中团成拳头大小,滑溜溜的在指尖转了几转,迅速凝成了一只精致的小碗,月色下泛着玉一般的光泽。
凝酒成碗。
江枫将凝好的酒碗抛给归清岫,道:“此处无杯无盏,且将就用罢!”
归清岫接过酒碗,目光落在碗身,不觉一惊。凝酒成杯之术于她而言,其实也不如何困难,但若要她做到似江枫这般举重若轻,非但片刻即成,且凝成的杯身平滑细腻,似精雕细琢,她自认是做不到的。或者即便勉强做到了,也无法做得这般精致。只这一手,已能看出江枫对于术力的精妙控制,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抿了下唇。她道:“几年不见,你的武功却是愈发的高了!”虽然惊骇,但她的语气仍是平平淡淡的,没有过分的赞叹,有的只是平平的陈述。
江枫没有回答,只是又凝了一只酒碗,提起酒坛先是给她满上,再给自己倒上,略略举杯示意,这才仰头一口饮尽:“你也不错!”虽说在晏居之中,他不会如在外头那般警惕,但是归清岫能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身侧五十步内,他还毫无所觉,比从前是进步多了。
从前……他忍不住微微一笑,眸中闪过一抹追忆,心中亦觉微微一甜。
归清岫默默的把玩着手中的酒碗,好一会,她才举杯仰首一口饮尽。白皙修长的脖颈与尖俏玲珑的下巴拉出了一个优雅而绝美的曲线,令人有种亟欲抚触的冲动。
“你来,不会就是为了找我叙旧罢?”一碗酒下肚,江枫忽然觉得轻松了许多。他微微向后,靠在朱红色的亭柱上。今日这酒,似有些烈了,他想。
“我……遇到凤冽了!”
“凤冽?”江枫皱眉,立时想起凤冽与疏影的婚约,因毫不犹豫的一口回绝:“这事与我无关,你该去找耗子!”他口中说着这话,面上终究不免露出几分讶色。
凤冽这是怎么了?求助?这不像是他的性格。
“他并没对我说甚么,只是我忽然想来熙京走走!”归清岫淡淡的解释。
江枫点了点头,对于这种可能牵涉到自己的事情,他如何敢打破砂锅问到底。
虽说是站的高,望的远,但在夜风凛冽的冬日里,坐在位于高处的亭子里,滋味却并不那么好受。若是身边换了是疏影,只怕他早提议换个地方了。不过现在,他转头看了归清涟一眼,暗叹了一声,已到嘴边的话生生的又咽了回去。
“熙京的糖炒栗子还像以前一样好吃!”
听到归清岫如此幽幽道来,江枫不觉有些头皮发麻。归清岫之所以爱吃栗子,归根究底,还是因为他。玉仑雪山是不产板栗的,她第一次吃栗子,也还是自己买给她的。
只是,现在谈起从前,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龙跃还好么?”他问。龙跃对于他这个情敌,从来都是横眉竖眼,从无好面色。他自也没有兴趣拿了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所以二人的关系一向很是冷淡。此刻他提到龙跃。只不过是抬了龙跃出来,提点提点清岫而已。
口中说到龙跃,他不觉又有几分怅然的想起玉仑雪山上那个小小的娃娃。
再回头,已是花褪残红青杏小……
然后,他看到归清岫淡淡的笑了起来,她不常笑,笑起来却如鲜花乍放,这也是为何他以前总爱逗她笑的原因之一。这笑容,在这寒冷的冬夜之中似乎比之当年还要令人炫目。江枫深深的吸了口气,将那声叹息生生咽下,然后想也不想的将手中的酒碗送到嘴边。
这一口下去,却喝了个空。碗中的酒早被他喝尽了,只是他心神不属,竟是全未察觉。
归清岫在一边见了,早已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江枫听她忽然发笑,不觉怔了一下,只是注目疑惑的看她。
归清岫缓缓起身,只一步就到了江枫跟前,江枫吃了一惊,下意识的往后挪了下身子。
二人一站一坐,归清岫身形又颇高挑,相形之下,江枫已是生生的矮了半截。一时之间,气势全无。二人靠的又极近,近得江枫几可感觉到归清岫那温热柔软的娇躯,扑鼻而来的是清淡的幽香,不是熏香,是一种极清极幽的女子体香,虽清淡,却醉人。
江枫有些微微眩晕,不由的闭了闭眼。归清岫是不爱熏香的,她有很严重的花粉过敏,但离着花略近些。第二日必会生出一脸的小痘。他甩甩头,将这些念头甩了开去,这才睁开双眼。才一睁眼,不由的又吃了一惊。原来归清岫已俯下身来,与他几乎是鼻尖对鼻尖,暖热的呼吸夹着幽幽的清香,温柔的拂在他面上,轻细柔软,却搔动着他的心。
江枫僵硬的坐着,莫说不敢动弹,甚至连呼吸都不由自主的屏住了。他年纪已不小了,花丛之中也颇打过几年滚,但却从不曾染指过良家女子。便是当年对归清岫,亦是清清白白,连耳鬓厮磨也都不曾有过,更遑论其他。如今归清岫更已是罗敷有夫,他更是不敢唐突。
他正不知所措,却忽然发觉肩上一麻,整个身子立时僵住,丝毫不能动弹。
他心头突的一挑,几乎冲口而出:“你……”呵斥的话才只说了一个字,颈后又是一麻,口已不能言。显然对方并不打算让他开口,以免惊动此时正在晏居的南宫皓与季晏。
江枫又惊又怒,到了现在这个情况,他若还猜不出眼前这人并非归清岫。他也就白活了这么些年了。只是……他冷静的打量着眼前这人,愈看愈觉心惊。易容成归清岫的模样,于他来说也非难事。难却难在非但易容的像,声音像,甚至连一些极细微之处亦是无一不像。
这人……究竟是谁?
那人见他出神,也不生气,只轻笑拍了拍他的面容,笑道:“天下人都说枫公子风流潇洒,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依我看来,却是个笑话!”她不再刻意扮作归清涟。说话声音便也随之改变,再不复之前的清脆悦耳,而成了略显低沉的磁性嗓音。
但这声音听在江枫耳中,却又是一惊。这就是说,这人根本不曾用过变音丸,她是纯粹的模仿归清涟的声音。不过也难怪,变音丸虽说能够变声,但却是无法做到惟妙惟肖的。
那人笑吟吟的看着他,生冷不忌的伸出手来,在他面上轻轻拧了一把:“枫公子的肌肤真是好生滑腻……”口中说着,竟似上了瘾一般的,又摸了几把。
江枫心中正自推测此人究竟是谁,不提防对方竟这般轻浮,不觉瞠目结舌。一双剑眉立时拧了起来,只冷冷的看着她。这人的手很软很滑,似乎是个女子,不过却也做不得准。
“这目光这般热情如火,真是好生令人心动……”那人笑吟吟的,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他。此刻她已全没了先前归清岫式的清冷,有的只是纨绔子弟式的轻浮浪荡。
“你是谁?”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响起,声音有些古怪,鼻音很重,却仍是字字清晰。
“归清岫”一惊,迅疾无比的旋身看了一转,四下无人,惟风过树梢,飒飒作响。
“不必找了……”沉寂了一会,那声音又已响起。
“归清岫”怔了一下,循声看向江枫,然后了然一笑:“想不到枫公子竟习过腹语?”
江枫冷冷的看着眼前人,他心里早已气得快要炸开,不管眼前这人是男是女,他总是被人调戏了。这种被人调戏的滋味,可实在算不得好。只是他此刻身不能动,口不能言,虽能以腹语发声,怎奈内力全被封住,声音却也不能及远。
“解开哑穴,我答应你,绝不大声喊叫!”他冷静的提议。
眼前这人并无杀意,他能看的出来,因此倒也并不十分害怕。至于喊叫,现如今这个局势,此人便是让他喊,他也是喊不出口的。难不成将南宫皓与季晏叫了来,看他被一个女人调戏。何况此人扮归清岫扮得惟妙惟肖,想来与归清岫的关系必不寻常。
那人笑了笑,她本来也没打算点着江枫的哑穴,毕竟一个人唱独角戏,也是很无趣之事,既然江枫答应不会大声喊叫,她自然也没必要非封住他的穴道不可。
因爽快道:“好!”纤手一扬,在他颈后轻轻一点,果然替他解了哑穴。
江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满腹怒火压了下去,问道:“你是谁?”
那人悠然的在他身边坐下,修长的双腿漫不经心的叠起,闲适的一荡一荡:“我是谁很重要么?”碧纱罗裙在暗夜的冬风中轻轻飞扬,带来阵阵幽香。
江枫冷哼了一声:“胆大包天的臭丫头,总有一日,我要你好看!”
她该是个女子无疑了,天下哪有男子身上能有这等体香。
那人哈哈一笑,满不在乎的凑了过来:“枫公子打算怎么让我好看?”
江枫懒得开口,只闭了眼靠在亭柱上,暗暗运力冲穴。
此女所下的禁制手法颇为精妙,一时半会的想要冲破,并非易事。更何况这女子还厚颜无耻的贴身坐在他身边,香泽微闻,肌肤相贴,弄得他很有些心猿意马。
冲了几次,不能冲破,他索性放弃,斜睨了那女子一眼,横眉竖眼的挑事道:“臭丫头,你几个月没洗澡了?这般的臭不可闻,还恬不知耻的贴着我坐,想熏死我不成?”
那女子也不生气,只笑吟吟的贴的更紧了些,甚而凑到他耳边,似有若无的对他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枫哥哥,您这鼻子,有多久没掏了,竟是这般的不通气?”
她声音异常甜糯,呼气又香又软,这一口气吹在江枫耳中,便是好一阵酥麻。
江枫身子一僵,几乎立时便有了反应,呼吸也重了。暗骂了一声死妖精,他认命的闭了眼,努力调匀呼吸。耳边便又响起那女子娇甜的笑声,清脆若银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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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府花厅,一张精致的红花梨木圆桌边上,围坐了五人,每人面前是一杯牛乳,桌上另放了几碟点心,几样小菜。份量不多,却是样样精致好看。
疏影拿起银匙搅了搅面前的牛乳,牛乳很香,没有丝毫腥气,反有一种淡淡的草药香味。季晏习惯喝牛乳,家中便特意养了几头乳牛,这些乳牛所吃草料之中掺杂了不少药草,因此所产的牛乳非但格外香甜,且带了几分草药香气,长年服用,更可祛病健身。
月如晦懒洋洋的坐在一边,喝着牛乳,打着哈欠。南疆常年四季如春,少有风雪,妖族领地虽说位于玉仑雪山之中,却是得天独厚的位于地热温泉云集之处,更是温暖潮湿,因此她极之怕冷,虽有一身好武艺,却依然不改秉性。
看雪,她是没多大兴致的,虽然最终还是陪季晏去看了。但一则是冷,二则自觉拘束,不过二更天便回房睡了,季晏也只叹了口气,便由得她去了。
回房之后,她自己想想,却又觉得毫无睡意,终究还是起来,半夜三更的敲开了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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