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清闲,全不管别人忙得焦头烂额。”这话却是意有所指,疏影忍不住便看了南宫皓一眼。南宫皓却是恍若不曾听出,只是笑笑而已。
季晏见他如此,却也不好再说,只得转移了话题,众人说了几句闲话,外头几个丫头已鱼贯而入,手中捧着各色精致菜肴。菜上的很快。不多一会的工夫,桌上已然摆了七八个碟子,皆是一色的玉白冰瓷,盘内菜肴皆是平常之物,诸如青菜、豆腐、鱼、肉之类,但不知怎么的,却偏做得色香俱全,令人一观其色、一嗅其味,顿时便有食欲大开之感。
季晏挥退了丫鬟,也不说甚客套话儿,只道:“也没备什么好的,只随意用些罢!”
江枫懒懒道:“每回来,你总是这几句话,下回再来,也还是这些青菜豆腐的,既如此,又何必说这番话儿。”他一面说,一面抄起筷子自吃起来。
季晏笑笑,也不在意。月如晦斜睨了江枫一眼,倒也不多说,只自吃她的。疏影深思的看了她一眼。今儿自到了这里,月如晦似乎忽然变得惜字如金来了,竟是一言不发。这种反应,非但不能让她释怀,反更增了几分好奇。
一时吃完了饭,收拾了桌子,几个丫鬟便沏了茶来,另将瓜果点心摆了一桌子,额外还有几碟瓜子、花生、核桃并一大盘的栗子。疏影看着,忍不住笑。
南宫皓见她无故发笑,不觉挑了下眉:“傻笑什么呢?”
疏影只笑着摇头,其实她看着这一桌子,顿觉有些像是现代单位、学校里的茶话会仿佛,但这话却是不便在这里说的,因为只笑着摇头。
南宫皓问了一句,见她不肯说,便也不再追问,只看着季晏道:“今儿怎么忽然起兴唤我们过来?”
季晏皱了下眉道:“其实也没甚么,只是近来京里有些闹腾,我看着很有点心烦,便想问问你们的意思!”
江枫靠在一边喝茶,根本话也懒得多说一句。
月如晦伸出纤长如玉的手,拈了一只黄澄澄的橙子,却只是拿在手中把玩,也不说话。
疏影则是安安静静的剥着手中的栗子,栗子还有些微热,很甜也很香。她近来对这些事情很有些厌倦,根本不想去过问。反正对于南疆来说,她也只是放在明面上引人注意的那颗棋子。暗里怎么走,却是与她全无干系。既如此,她又何必夹在其中,徒然自苦。
季晏见众人都不说话,不禁皱了眉,转向南宫皓道:“南宫,你怎么想?”
南宫皓取了两枚核桃,放在手中把玩,听季晏问了,才抬头道:“别伤了郭峻就是!”
疏影万没料到他竟会说出这种话来,讶然的抬头望他。南宫皓显然看出了她眸中的愕然,因又补了一句:“留着他,等来日我闲了,慢慢折腾!”
疏影无语。一边的月如晦已忍不住的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疏影,你呀……”
一语未了,早笑得花枝乱颤。疏影哭笑不得,只得白了南宫皓一眼。
南宫皓笑笑,看了季晏一眼:“你这个闲人,怎么也管起这事来了?”他是真觉得诧异,季晏的脾气,他一向深知,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事他居然也肯从中牵头。
“今日午时。皇后娘娘召见了我……”季晏依然是那副无喜无怒,平淡似水的模样。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心中都觉并不意外。季皇后乃是季绱的亲妹妹,也就是季晏的亲姑姑,召见季晏商讨京中大事,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让你尽力辅佐太子么?”江枫皱眉问了一句。江家的耳目堪称遍布天下,惟有皇宫中,还真是不太好下手。便偶有几个人,所得的消息也并不如何可靠。江枫原是个百无禁忌之人,接手江家大多数的耳目后,想法子插了几个人进去。只是毕竟时日太短,还不曾得用。
坐在一边的月如晦有些不安的动了动身子,她毕竟是南疆人,如今季晏等三人却当着她的面讨论这些事情,难免让她有些别扭。忍不住拿眼看了疏影一眼,却见她神色自如的坐在那里,一颗一颗专心致志的剥着栗子,不自觉的心中一寒。
“疏影……”她唤了一声。
疏影抬头望着她,笑了一笑,从盘中抓了一把栗子给她:“如晦,这栗子很甜呢!”
月如晦默然,应了一声,便也低头去剥栗子。
南宫皓见状,不由笑了一声道:“今儿天还真是有些冷!”
他言不及义的说了这么一句,季晏居然便点了头:“是有些冷,既如此,不若在我这里暂住一晚,明儿再走罢!”
疏影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江枫已抢道:“如此最好了。”
月如晦愕然,旋即冷嗤一声:“一唱一和,狼狈为奸,你们三个也不必打马虎眼,有话只管当面说了就是!”她口中说着,已很不客气的拿明眸剜了南宫皓一眼。
季晏微微一笑,向南宫皓道:“我听说疏影最爱梅花,你们三人就住梅苑罢!”
南宫皓点头,不待疏影多说,已起身拉了她出门,江枫自是紧跟其后。
只几句话功夫,厅中已剩了二人,月如晦抿了下唇,皱眉看了季晏一眼:“怎么回事?”她便是再迟钝,见此情景,也隐约的猜出了一些,只是心中还有些不能深信。
见季晏只是静静喝茶,她只得再问了一句:“你今儿怎么了?”
季晏终于放下茶杯。抬头看她:“今天,是我让南宫无论如何要带你过来的!”
月如晦惊跳了一下,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们刚才不是还在谈太后召见之事?”
“太后召见是实,不过……”季晏冷静的望着她:“这次小聚,我主要还是为了你!如晦,我这晏居并不是甚么虎狼窝,也不致就能让你这般的裹足不前罢?”
月如晦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自打上次之后,她是既想来又怕来,想问清楚又怕问的太清楚,在这种矛盾的心态下,她几乎成了鸵鸟,只是埋着头,不愿去想,也不想去看。
“我……”她尴尬道:“我只是觉得……”
“觉得后悔了?”她听见季晏淡淡的问着,声音平淡若水,不起一点涟漪。
“没有!”她冲口而出,却又觉得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些过于热切,便又舒缓了一下语气:“我既答应了,自然不会反悔!反倒是你,若是你后悔了,不妨跟我说……”
然后,她听到季晏的声音,清冷而坚定:“我会的!”然后他站起身,将手伸了过来:“陪我去看看雪罢!”灯光下,他的手指修长而白皙,泛着奇异的玉一般的光泽。这只手,若不是稍稍的大了一些,几乎比一般名门闺秀的手指还要完美无瑕。
但是月如晦却知道,这是季晏的独门绝学——修罗玉手。
她犹豫了一下,终于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掌中。两只手掌相触的一刻,她微微的颤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与他手掌相触。他的手看起来如冰似玉,也并不如何温暖,却温润有力。
她忽然觉得面上有些发烧,有些尴尬的抬起另一只手,想去揉一揉面颊,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他却并没在意,只是牵着她往门口走去。
厅中温暖,厅外却极寒冷,才刚走出门时,一阵寒风吹过,她不觉瑟缩了一下,觉得那风刮在面上如有刀割,冰冷冰冷的,面上刚刚泛起的一丝红晕转眼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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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苑,顾名思义的长满了梅花。冬寒天气,又刚落了雪,雪压寒梅愈觉那花清艳无伦,其香便也愈发的寒沁入骨。疏影不由的叹了一声,回头看时,江枫不知何时已不知去向。
她忍不住一笑:“江枫还真是识趣!”
南宫皓失笑:“难道我不识趣?”
疏影白了他一眼,薄嗔道:“这次小聚,季晏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罢!”
刚才南宫皓一说天气寒冷,季晏忙跟着就坡下驴的留他们住宿,她便已隐隐猜到了一些。只是南宫皓居然连她都蒙在鼓里,却让她不由的有些不快。
南宫皓笑道:“我若直接告诉你,你会怎么同月如晦说?”
疏影微怔,若是她事先就知道,只怕免不了会在话里话外不自觉的便透露一些出来。她再想想月如晦,不由摇了摇头:“我真不明白,这两个人怎么这般的诡异!”
说到诡异二字,她不禁又想起凤冽来,想来再怎么诡异,也比不上凤冽罢!如此一想,心中倒也生了几分见怪不怪,其怪自败的感想来了。
伸手折下一枝梅花,她伸指轻轻一弹花蕊上的一撮白雪:“前些年南疆下雪之时,我曾收了一瓮梅花雪,密封了藏在我那院子里的一株老梅树下,一直也没舍得喝。等明年我们回了南疆,我便将那瓮雪水起了沏茶给你喝!”南疆四季如春,雪却是极少,只除了项懋去世的那一年,下了一场大雪,此后几年,却是从不见一瓣雪花。
“好!”南宫皓笑着应了一声。
疏影想起自己那一院子的花花草草,忍不住的叹了一声:“若是我以后再不回去了,那一院子的花花草草,不知道是否还有人帮忙照顾!”
这话说了出来,半日也不见南宫皓开言,她有些奇(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怪的抬眼看了他一眼。却见他面露谨慎之色的静静看她,半日才问道:“你打算离开南疆?”
疏影点头,算是承认了。这个想法,她有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因此也便不曾宣之于口。南宫皓一笑,伸手替她理了下鬓边微乱的碎发:“既如此,只等明年,我便带你去西衍走一遭,见见我母亲和兄长!”
疏影先是摇头,接着又点头:“我要先回一次南疆!”她郑重的说。
虽然决定离开南疆,但她还是觉得在此之前,自己该先回南疆一次。
“我陪你去!”南宫皓皱了下眉,如是回答。
“不,我想一个人回去!”她道,月色照在她的面上,反射出一种冰玉一般的光泽,明净如水的双眸之中,满是毅然决然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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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枫独自一人坐在幽思亭中,左手提酒,右手却拎了一只纸包。
幽思亭,建于晏居的最高点,从亭上往下看去,可将整个晏居尽收眼底。月色如银,雪满人间,将原就清雅精致的晏居妆点得浑不似人间富贵地。
叹了口气,他将酒坛子随手丢在一边,却打开了那个纸包,纸包内装的是炒好的热乎乎的栗子。懒洋洋的在栏杆上坐下,他将纸包平摊在腿上,悠然的剥着栗子。
栗子有些冷了,却依然很甜,他满不在乎的剥着,将栗子壳丢得满地都是。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幽幽的长叹。那长叹,熟悉得让他几乎从栏杆上摔了下去,腿上的栗子洒了一地,他却毫无所觉。僵硬的转过头,他看到不远的地方,有人正静静的看着他。天气很冷,寒风飒飒,她却只穿了一身碧纱罗裙,轻纱随风飘舞,长发便也随意飘荡。
她似乎有些不耐,伸手拢了下发,将它别在耳后。她的耳朵生的很美,小巧精致的元宝耳,耳珠浑圆而晶莹柔润,没带耳环,在黑发的映衬下却另有一种别样的诱惑。
她生的也很美,是那种高傲倔强而出尘的美,一如雪山上盛开的莲。
“清岫……”江枫震惊的轻唤了一声,有一刹那的失措。
她于是笑了笑,走了过去,弯腰捡起一枚栗子,捻了捻,然后道:“冷了!”她的声音也极是好听,清泠泠的,有种特殊的金属质感。
“你是何时来熙京的?”江枫很快控制住自己,带笑问道,只是那笑终究有些僵硬。
“前几日……”她答,没有笑,不过这也没甚么,归清岫从来就不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笑。
江枫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的后退了一步:“龙跃呢?没有陪你一道来?”他从来并不是个老成持重的人,但也不代表他肯在夜深人静的晚上,跟一个有夫之妇独处一处,尤其是,他们早年还偏偏有那么点渊源。
“我跟他吵架了……”她答,清清淡淡的看他,眸中既无笑意亦无怒意,更没有指责。
江枫有些心虚的又退了一步,好一会才道:“夫妻……本就是床头吵架床尾合……呃……龙跃,其实他……”他很想说些什么,却终于还是卡住了,在那样的目光凝视下,他能说出这么多来,已是殊为不易。
归清岫并没有理他,只是慢慢剥开手中的栗子,将黄澄澄的栗肉放入口内,慢慢的咀嚼,她吃的很是珍惜,一口一口的,不像是在吃栗子,倒像是在细细品着山珍海味。
“有些冷了,不过还是很好吃……”等吃完了,她低声的说道,声音没来由的变得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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