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也只有你江公子说得出口!”
江枫哈哈一笑,居然道:“话说回来,如果你将来生了女儿,想来耗子也不会吝啬帮你酿几坛美酒的!”
月如晦怔了一下,旋即淡淡一笑,没有应答。
我的女儿,我同季晏的女儿么?
她好笑的想着,却觉得无论自己如何想,也想不到那个孩子该长得什么模样。
“说实话,我觉得很是惊讶,你们两个,究竟是何时勾搭上的?”江枫饶有兴趣的问。
月如晦扫了他一眼,这才明白敢情他今儿之所以硬是赖在这里,嬉皮笑脸的陪自己胡扯,就是为了弄清楚这个问题。哭笑不得的白了江枫一眼:“这几年,你可是愈发无聊了!”
江枫默然,旋即一笑。月如晦反问道:“你们打算如何对付郭峻?”她说的是你们而不是你,是因为她知道南宫皓绝不会放过郭峻,只是不知他们会如何做法。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江枫又倒了一碗酒,却不急着喝,只是一口一口慢慢啜饮。
月如晦深思的望了他一眼。相识多年,她对这三人自然也有了解,江枫既然这般说了,看来他们必然还有地方用得着郭峻:“你不打算斩草除根?”有郭峻在背后支持曦瑾,对于曦玢并不是一件好事,毕竟圆圆手中虽有一股不小的势力与财力,却无兵力,若是少了北藩郭家的强力支持,想来曦瑾也很难做出甚么大事来,能保住自己已算不错。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江枫冷淡道:“曦玢又有什么是值得我全力效忠的。”他口气并不如何好,显然对于曦玢观感级差。
月如晦轻笑了一声,到现在,她才真正相信,江枫是真的很是疼爱那个妹妹,对于妹妹执意嫁给曦玢他无可奈何,可是却憋着的这股气尽数撒在了那个可怜的太子殿下身上。
江枫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问道:“你若嫁给季晏,是打算留在熙京么?”
月如晦微怔,注目看着他,忽然问道:“这话是季晏让你来问我的么?”对于这个问题。她还根本不曾考虑过,事实上,她这两日一直在想,难道自己就真的这样嫁给他了。
没有答案的时候,一直渴望能有个明确的答案,可是一旦答案明确的显现出来后,她却又忍不住的想要追求更深一些的答案。例如说,季晏究竟是怎么想的?他之所愿意娶自己,是单纯的因为当年曾经的承诺,抑或是另有原因……
很有些烦恼的晃了晃螓首,她想。这,或者这就是所谓的人心不足罢!
“怎么会?是我想知道!”江枫忙开口解释。
月如晦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立起身来道:“我该走了,你若还想坐会,只管坐罢!”
江枫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张了张口,却终于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事不关己,最好还是高高挂起罢,乱七八糟的事情,如今已实在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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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近,又接连不断的下了几场雪,不过天气对于疏影来说,并不重要,反正她也不打算出门。碧枝已回来了,将上上下下打点的妥妥当当的,更是没有需要她操心的地方。
南宫皓正在养伤,每日除了温养数个时辰的经脉外,便来彦平院与她逗逗嘴,说说笑,偶尔下几局棋,日子过得倒也轻松自如。
南宫愉更已完全将彦平院当成了自己的居处,几乎日日前来,赖在这里就不肯离去。谁让姐姐这里有最好吃的点心,最酸甜的蜜饯果子,而且又不会拘着他。有吃的、有喝的,二哥和两个姐姐不但陪着他玩,还都宠他宠得厉害,让他早已乐不思蜀。
有几个晚上都是赖在这里,任身边人怎么哄骗,总不肯离去。
南宫府的人渐渐的也习惯了,每每寻不到小少爷,只要往彦平院走上一遭,必能找到。
雅致的闺房中,烧着红红的火炉,房中因而温暖如春,外面的风雪似乎离这个温暖的世界很是遥远。低垂的幔帐后,一个小小的孩子睡的正香。隐隐可以听到均匀的呼吸声。
月如晦懒洋洋的半靠在软垫上,美眸半开半阖,一副就要睡着的模样。
疏影忍不住的摇了摇头:“如晦,你不想去晏居么?”
“不去!”月如晦眼皮也不曾抬了一抬,淡淡的回了一句。
事实上,今日下午,南宫皓接到了季晏的信笺,请他往晏居一聚。下午的时候,南宫皓过来彦平院,便随口提了一提,问疏影可要同去。疏影自是一口答应了。
反倒是月如晦神色如常坐在那里悠然的剥着松子,对于他们所说的东西完全不予理睬。反倒是疏影终究忍不住,开口问起了此事。
“我真是弄不懂……”疏影再一次的感慨。
“他并没请我!”月如晦意思意思的解释着自己为何不去的原因。
疏影苦笑,这段时间,她旁敲侧击的问了无数次,却总还是一头雾水,不能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情,渐渐的,她也就麻木了,懒得过问了。
“段沛离开熙京没有?”疏影换了个话题道。
“谁知道?”月如晦叹气,然后道:“不过我相信,你若是去问江枫,他或可告诉你。”
疏影不答,她几乎从不向询问南宫皓关于熙京局势之事,因为南宫家毕竟是大熙最古老势力最大的几个家族之一,于这一点上,与南疆却是对立的。虽然南宫皓对大熙绝谈不上有那种称之为忠心的东西,但是他也不会有兴趣去对付大熙。
更何况,经过项懋的一番布置,如今的南疆无疑是占据了极大主动的。即使没有刻意的对外打探消息,她依然从府中一些人的口中隐约知道太子与四皇子之争,已进入了白热化。
她回熙京后,曦玢并没来看过她,想来有避嫌的意思在里面。反倒是江烟来过两次,她依然是老样子,见人总带三分笑,甜甜的又极可人。只是疏影此刻见了她,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知是同情还是甚么,那滋味难以言传,却也让她无法自然的面对江烟。
江烟来过两次后,显然也发现了她的异常,来的便也少了许多。不过也有可能是婚期将近,她忙于自己的嫁妆,确实无暇来此的缘故。
熙京的少女出嫁之时,总会央一些身份高贵,绣工又好的闺中好友帮忙做一些随身物品,江烟自也不例外。疏影却是自己知道自己事,她不曾穿越前,所做的最繁复的手工就是十字绣,对于传统刺绣却是一窍不通。
谦了几次后,却也无奈,想了一回,索性便替江烟绘了一幅画,又请碧枝帮忙绣像。古代绘画讲求意蕴、色彩,若论真实感,其实远不及西方素描,疏影这一幅素描绘了出来,非但江烟,便是南宫皓也大大的吃了一惊,让她很是得意了一回。
凝视着远处的红通通的火盆,疏影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如晦,我真想不明白,你这样嫁给季晏,岂非比盲婚哑嫁还要可怕!”
月如晦轻笑了一声,反问道:“疏影,若是你从来不认识耗子,你会嫁给凤冽么?”
疏影怔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该怎么说。回到熙京后,凤冽便不曾再出现过,直到前几天,她才知道,凤冽竟是一声不吭的径自回了玉仑雪山。
摇了摇头,她认真道:“可是我已经认识二哥了!”穿越是寂寞的,好在这个世界虽然没有穿越者,却有南宫皓这个穿越者的后人。她不由的想起南宫洵,这位丞相大人,还真是没有哪一点像是穿越者的后人,当然了,其实南宫皓也不太像。
或者,这就是所谓的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疏影,这世上,还有很多女子,在嫁人的时候,从来不曾见过自己将来的夫婿,可是在盖头被挑落之后,她们也就认命的成了那个男子的妻。这样算起来,我其实比他们还幸运许多,至少我知道季晏的脾气、性格还有长相,不是么?”月如晦道。
疏影笑笑,忽然问道:“如晦,你当初为何执意退婚?”
月如晦了然的抬眼看她,然后笑:“放心,我退婚并非因为季晏!”
疏影一哽,也不好再问,只得苦笑,不再言语。
当晚,去晏居之时,疏影终于还是硬将月如晦拖了一同前往,月如晦却不过她,只得勉强随她一同出门。下晚时分,外头的风雪已止,天气转了晴,却觉得更冷了几分。
墨蓝天空中,一轮明月高悬。月光洒落在积了厚厚白雪的地上,反衬出一片银白,竟是份外的亮堂。三人皆穿了木屐,披了猩猩毡大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倒也不觉寒冷。
疏影笑着抬头看了南宫皓一眼:“难得今儿二哥也穿的这般的厚!”南宫皓并不畏冷,即使冬日,也总是一件单衣,飘飘洒洒的,俊逸非凡。难得今日却穿了棉衣,又披了斗篷。
南宫皓微微一笑,泸州一战,他颇伤了几分元气,平日虽不大看得出,却是终究不比平日,因此也便愈加的保重:“大冬天的,总穿一件单衣,自己虽不觉得冷,但也要考虑到别人看着冷,想来想去,决定还是多穿些,免得你冷!”
疏影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抬手刮了刮自己的面容:“厚脸皮!”
三人一路行去,街道四下寂无人声,惟有木屐踏在雪上发出的咯吱咯吱声与偶尔响起的说笑之声。季晏所住的地方离着丞相府颇远,疏影又不肯坐车,因此倒是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到,亏得三人皆有武艺在身,倒也不觉如何辛苦。
进了晏居,却又是另一番景致。晏居原多花木,此刻枝上凝雪,放眼望去,一片玉洁冰清的琼瑶世界。季晏又是个爱雪之人,只将院中扫了两条小径,供人来去,其他地方的雪,却是分毫未动,月色照耀下,愈觉晏居清美无伦,几不似凡间。
一名小鬟提了琉璃灯在前方引路,转过两道长廊,疏影骤然看见前方,不觉大大的吃了一惊。前方是一座不大不小的花厅,朱红色穿堂的两侧一左一右的立着两个雪人。
圆滚滚的脑袋上,镶嵌着长长的胡萝卜制成的尖鼻子,两颗圆圆的木炭制成的眼睛,最为好笑的那红红的嘴唇,似是以胭脂描画而出,鲜艳的朱红色更增添了一种喜庆。
雪人微微欠身,伸手做迎宾状,形貌逼真,又极憨态可掬,令人忍不住想笑。
月如晦愕然的注视着那两个雪人,脸上的表情也很是古怪,显然她也还是第一回在晏居之中看到雪人。疏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想不到季晏还有这种爱好!”
南宫皓哈哈一笑,却也不多解释,只道:“走罢!”
疏影笑道:“二哥,等明儿,我们也陪愉儿堆个雪人罢!”想着南宫愉看到雪人的开心模样,她不觉一阵好笑。
“好!”南宫皓很是干脆的一口答应,嘴角忍不住的勾了一下。
他二人正在说话,那边却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人说含饴弄孙,你们两个倒好,堆雪人逗起弟弟来了,还仿佛很有些乐在其中,真是让人无语了!”
疏影应声看去,那人却是江枫。
熙京风云 第二十二章 归清岫
第二十二章 归清岫
晏居的花厅地面铺着精致而花色绚丽的地毯。地方不大,却显得异常紧致清雅。两边随意的陈设,虽是冬日,这些花儿依然开得热闹,淡淡的花香四下飘溢,令人闻之心神一振。房中看不到一个火盆,却觉温暖如春。
四人才刚进门,便见季晏闲闲的从另一侧进来,穿一身家常天青广袖袍子,玉冠束顶,走动之际,衣袂飘飘,平添了几分仙气。看见四人,便点头微微的笑了一笑:“来了!”
很是家常的一句话,疏影却是忍不住掉头看了月如晦一眼,没什么原因,她就是觉得季晏这句话似乎光是针对月如晦说的。不料月如晦此刻正自神色游移不定,竟是完全没注意的模样。她不由得摇了摇头,想要提醒,却被南宫皓不动声色的扯了一把。
疏影微怔,移目看了他一眼。却见南宫皓神色淡然,似乎甚么也没看到。江枫更是目不斜视,似全无知觉。这两个人是想看戏呢!她抿了下唇,将笑意压了回去。
反正此刻若是戳破了,反而弄得月如晦尴尬,不如自己也跟着看看热闹。
几人分宾主坐了,季晏不再多说甚么,显然他刚才也看出了些门道。疏影见众人都不说话,反觉难受,因笑道:“外面那两个雪人做的煞是可爱呢,季兄真有闲心!”
季晏淡淡一笑,举杯浅浅啜了一口酒:“这几日雪下的大,几个丫鬟闲着无事,在院子里折腾出来的,我看着有趣,也就没拦着!”
南宫皓听得笑道:“这是那几个折腾的,明儿借了我用用,刚好哄哄我家小四!”
季晏轻轻一笑:“这些日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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