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皓温雅笑道:“虽说早年就吃腻了,但这许多年不吃,如今偶然再吃上一回两回,想来倒也算是旧梦重温了!”
熙京风云 第十六章 是他
第十六章 是他
疏影听了江枫这话。不由的翻了个白眼,小金都已吓晕了,还说这话,岂非是白费力气。她正想说话,江枫在旁将她的表情看得清楚明白,因笑吟吟的朝她挤了挤眼。
疏影微微一怔,她并非莽撞之人,得了江枫的眼色,自然又将到了唇边的话咽了回去。
江枫懒散的把玩着手中的匕首,红烛的光辉倒映在匕身,光华耀眼。南宫皓含笑的在小金的顶门心上极为小心的摸索着,然后叹了一声:“脑壳有些小……”
“放心,我来!”江枫道,嘴角一勾,手指一动之下,疏影还不及阻拦,一撮金色猴毛已飘然落地。江枫的刀法极准,下手之处恰是南宫皓适才抚摸的地方,却是一分不差。金色猴毛落地后,小金的顶门心便现出一块铜钱大小的头皮来。江枫下手,当真堪称稳、狠、准。只是一刀,却是连根去除。这份手艺,若拿去替人剃头,倒是了不得的手段。
安安静静的躺在南宫皓掌中昏迷的小金猛地痉挛了一下,疏影正关心的看着它,这个动作自然也就被她收入眼底。她一阵无语,这是个甚么世界,猴子居然也会装晕逃避。
她抬头看了南宫皓一眼,南宫皓正微笑看她,眸中有的是了然于心的光芒。显然,他是早就知道小金在装晕。疏影无可奈何的白了他一眼,他也就是冲她一笑。似是在笑她关心则乱。小小的脑袋上,忽然少了一撮毛,而且恰恰只是那一小块,看起来实在有些滑稽。
南宫皓仔细端详了一番,皱眉道:“这一刀不大准!”
江枫嘿嘿怪笑道:“直接掀了头骨得了,又不吃脑壳,剃那么干净作甚?”
小金抖了抖眼皮,颤颤的睁开眼,只是可怜兮兮的望着疏影。疏影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劈手从南宫皓手中抢过小金:“你们两个,够了没有?”不管怎么说,威逼恐吓一只小小的猴子总不是值得夸奖的行径,更莫要说这两个人如今的举动似乎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门外突如其来的响起数声轻敲:笃笃笃……
夜深人静的晚上,敲门的声音听在耳中格外惊心。
疏影骤然一惊,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门外,不知何时。已立了一个人,看身形,似乎有些熟悉。
是他……她的心,忽然揪紧了,脸上也有些微微变色。
南宫皓微笑起来,温和道:“请进罢!”
他的声音是一贯的低沉稳重,听在耳中,让人觉得分外安心。
那人淡淡的笑了一声,倒也并不多说,只伸手推开了门。房门打开只是,烛光骤然的泄了出去,门外立时亮了一片,外面那人的身形、面容便都暴露了出来。
看在疏影眼中却有一种难以言传的痛心与失落感,果然是他……
南宫皓指着一边的椅子,笑道:“不必客气,请坐罢!”
那人也并不多说甚么,甚至没有多看房中的人一眼,进门后,很是自然的转身阖上房门。然后在南宫皓所指的椅子上坐下,对着小金一招手。只是轻轻一招,小金已是如蒙大赦一般。飞快的蹿了过去,转眼消失在他的袖笼中。
南宫皓并不阻拦,也不说话,江枫也只是沉默的拿了一种古怪的眼光打量着那人。
疏影僵硬的立在那里,死死的盯着那人,双眼一瞬不瞬,心中又是气愤又是恼怒。
“我该称呼你甚么,陆兄还是段沛?”
好一会,她冷冷的开口问道,面上没一丝笑意。进来那人,竟是陆逸。那个千里迢迢一路伴着她从南疆来到熙京,她以为沉默寡言、办事妥帖可靠的刚毅男子。
陆逸敲门,本来并不让她奇(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怪,可是小金的动作却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她,陆逸真正的身份。难怪,难怪自己在熙京的一切动作,甚至还不曾宣之于口的某些念头,他全都知道。想来,自己的一举一动,宫中的所有事情,他也都通过小金知道的一清二楚了罢。
陆逸抬起头来,有些歉然的对她笑了一笑。这种笑容已经不再是陆逸式的不卑不亢又带三分谦恭的微笑,这笑容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潇洒与傲然。只是一个笑容,疏影却忽然发现,原来这个人真的不是陆逸。这笑容,该是属于段沛的!
一旁的江枫叹了口气,看了南宫皓一眼。他心中其实比疏影还觉得憋屈郁闷。
毕竟,从有江家起,江家与段家就是对头。二百多年下来,对头已成了死对头,心结已成了永不能解开的死结。虽然他对江家有些不屑,但是他也不能不承认,自己毕竟是江家的人。而且是江家这么多年,最为杰出的后人,也是公认的可以与段沛一较高下的人。可是这回,他无疑是败给了段沛,虽然他不甘心,而且很显然,这是一场惨败。
他仔细的端详着段沛,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看,几乎便要将段沛看穿了。
他是见过陆逸的,虽然谈不上有多么好的交情,可确是见过而且也曾说过几句话。可是段沛却成功的扮作了陆逸,而且在好几个月的时间里,他也一直没有发现这个陆逸居然是别人假扮的。可恶的是,这个人还一直在他眼皮底下转悠。
南宫皓看出江枫的脸色不对劲,他是不打算与段沛起冲突的,尤其是现在,他更是不想。笑了一笑,他道:“段兄来的可真是及时!”其实他并不觉得怎么意外。据说段家的影猴与主人是有一种奇妙的心灵联系的,小金如此惊惧,段沛又离得这般近,及时赶来并不奇(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怪。
段沛神色自如的看着他,就那么平平淡淡的答道:“久闻南宫兄的大名,今日一见,方知名不虚传!”他口中说着,微微屈指,在袖中隆起微颤的那一块敲了一记。
袖中的小金一身呜咽,似有些委屈,却还是乖乖的不再动弹。
南宫皓微笑了一下。正欲说话,却被忽然出声的疏影生生打断:“二哥,我有些话,想同段兄单独谈谈!”南宫皓怔了一下,抬眸看了疏影一眼,见她面色坚定,眸中闪动着不容置疑的光芒,不觉皱了下眉,看了段沛一眼,问道:“段兄的意思呢?”
段沛很是干脆的站起身来,朝疏影一笑,干脆道:“殿下,请!”言毕缓步向外走去。
疏影应了一声,跟在他后面走了出去。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南宫皓不觉皱了下眉,江枫目送二人离去,不由的叹了口气。
“怎么,觉得很憋屈?”南宫皓眉头轻舒,带笑问道,江枫的心思他自然明白得紧。
“不止是憋屈!”江枫难得的沉着脸,面色极不好看。
南宫皓拍了拍他的肩:“对手强一些,玩起来才有趣,不是么?”
他并不安慰江枫,反而悠然的说着这近乎挑拨的话语。
江枫长长的叹了口气,闭目靠在椅背上,一句话都不想说。
----- ------
疏影默默的站在干枯虬结的紫藤花架下,冬日的花藤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铁灰色,晦涩而黯淡,全无春日锦簇的美景。远远的假山角上一枝红梅横斜,隐隐传来丝丝冷香。
“老爹……”疏影涩涩的开口,却又觉得有些难以启齿,犹疑了一下,她还是问道:“他……还在么?”
“三叔早已不在了!”段沛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极其清朗悦耳。
疏影怔了一下,下面的话一时便有些问不出口。不知怎么的,她愿意相信段沛在这一点上没有骗她。可是在得知了项懋确实死了以后。她的心情又变得不那么平静。
她原本是想,若是项懋没有死,那么她就离开南疆,可是,如今看来,项懋是真的已然过世,自己,究竟是离开还是不离开呢?
“这些事情,确实是三叔策划的!”段沛很是干脆的说,并不做任何的隐瞒。
他的坦率,让疏影很是意外,也莫名的觉得有些不安。
“是你一直跟着我么?”过了一会,她语焉不详问道。
“不!”段沛答:“你扮作苏泓以后,我才扮作了陆逸!”
疏影注意的看了他一眼,倒也明白过来。早些时候,他必然正陪着真正的苏泓在北藩兴风作浪。然后在自己扮作苏泓后,他也悄无声息的与陆逸互换了身份。
“我是不是很迟钝?”她问,一片乌云适时飘过,遮住了弦月,院中一片漆黑。
黑暗中,段沛似乎是笑了一声,然后道:“殿下是个有福气的人!”
疏影苦笑了一下:“我只是一个蒙在鼓里的人,何来的福气?”
段沛沉默了一下,终于缓缓开口:“三叔,他其实并不希望你介入此事!”
疏影愣了一下,他不希望我介入此事,可是我如今似乎已经卷入了,而且还陷得莫名其妙。她摇了摇头:“我搞不明白你们!”
“三叔不希望你介入,可是四位长老都希望你能够有一个明确的立场。但是因为三叔曾经警告过他们,他们也不敢做得太过……”
所以他们就在暗中推波助澜,然后搞了一个又一个圈套等着我去钻?
“多谢段兄提醒!”她答,已经没有再问下去的意思,她直截了当道:“段兄打算何时离开别院?”不管段沛的真实意图如何,他隐瞒身份在她身边潜伏许久,让她心中仍是颇为不快,她不觉得自己还有任何继续留下他的理由。
夜风轻拂浮云,云破月来,空庭骤然一亮。
“这是逐客令么?”段沛问道。
“是!”她冷淡回应,没打算给他任何面子。
“好,我明日就走!”段沛皱了下眉,如此回答。
“告诉陆逸,他也不必回来了!”她补充道,绝美的面容上没有一丝笑意。这件事情,让她很不痛快,她也很是干脆的表达了出来。
这话一出,段沛的面色终是微微的变了一变:“殿下这是迁怒么?”
“无所谓迁怒……”疏影淡淡回应,她只是受够了做傀儡的滋味:“我有一句话,还请段兄如实回报四位长老……”
段沛听到这里,立时出声打断了她:“我不会为任何人带话!”
疏影并不怎么太意外,听了这话,便也点了点头:“也是,有些话,毕竟还是该我自己亲自去说!”她说完了,微微的欠一欠身:“段兄,你我就此别过!”
说完了这话,她也不去看段沛的面色,径自离去。一面走,却是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虽然对段沛颇为不满,但是她也不能不说,有了段沛在身边,她几乎从不需要操心任何事情,但是很显然的,如今少了段沛,只怕这种轻松自如的日子算是彻底的过去了。
那……如今该怎么做才好呢?
想起住在偏院的凤冽,她不由的叹了口气。泸州之时,凤冽在荷园之中吹了一曲“凤求凰”后,又忽然的没有了任何的动静,让她实在有些头痛。
凤冽的做法其实很是古怪,他总是在朝前跨了一步以后,又往后退两步,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找他谈,似乎有些大题小作,全无反应,又似乎在鼓励他。
更何况,她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同他谈。
用力的扯了扯头发,她闷闷的想,看来这个问题,自己还得同月如晦好好商量一下。
前面人影微微一晃,她惊了一下,脱口问道:“谁?”
“我!”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懒懒散散的,没多少精神的样子。
她不由撇了下嘴,是江枫:“二哥呢?”她问道。
跟段沛谈完之后,她原是打算回去南宫皓房中的,现在看来似乎没有必要了。
“他休息了!”江枫答,声音淡淡的,少了平日的那种潇洒与飞扬。
疏影轻轻啊了一声:“你去哪儿?怎么还不休息?”
“有些闷,想去找点酒喝?”江枫沉默了一下,如是回答。
她嗤的一笑:“我也有些闷,也想去找些酒喝,一起罢!”说着这话的时候,她忍不住的想起了南宫皓还没有回来熙京的那一段时间,那时候自己倒是常与江枫混在一起。
“不怕他吃醋?”他笑,带了几分戏谑。
疏影白了他一眼:“我问心无愧,只是喝个酒,怕甚么?”
这话一说,江枫又是一笑,果然不再多说甚么。二人悄无声息的出了门,直往江边走去。熙京分为内城与外城两大城区,内城便是宫城,一入夜便是要宵禁的,外城却是随意许多,虽然多数地方也有宵禁,但东南西北四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74页 当前第
106页
目录 上一页 ← 106/174 →
下一页 加入书签<